|
可风灵衣是柔然王室的人,会将这样的机密告诉他吗? 正在言霁寻思用什么打动风灵衣时,风灵衣笑道:“陛下在寻巫师,奉天巫师正好也主动联系了您,这不正是缘分?” 言霁愕然:“他主动联系朕?” “巫师想跟您做个交易,如果陛下愿意,他会告诉陛下白华咒如何解。” “什么交易?”言霁顿时警惕起来,既然巫医能主动联系他,定然是得到柔然国君的授意,这个交易恐怕不简单。 风灵衣启唇:“巫师言,若陛下与摄政王反目成仇,他可倾柔然之力助陛下坐稳大崇江山,相应的,大崇需割地三城作为报答,通路通水,贸易往来免扣税赋十年。” 天命书里的故事主线来了。 书中自己就是得了柔然这支极为强大的助力,才“成功”扳倒了顾弄潮,原来是为了解开白华咒? 而现在...... “真是好大的口气!”言霁气得不清,“先不说朕为何要与皇叔反目,单说割地三城,就不可能,先祖流血千载才征下的土地,岂能从我辈手中轻易舍弃!” 风灵衣笑:“三城,与顾弄潮比呢?” 言霁闻言一怔,咬了咬唇,别开目光道:“朕会想别的办法。” 又非已到万不得已。 “陛下以祖宗基业束缚自己,所以说,其实对陛下而言,三城远比摄政王重要,是么?”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像是已将他看穿,言霁同样直视回去:“若非白华所缚,以顾弄潮之能可直接踏平柔然,他当然比三城重要。” 风灵衣:“奴问的是陛下的心。” 见言霁不答,风灵衣收回逼视的目光,略显无奈地笑了起来:“奴明白陛下觉得亏欠,想要报答,但陛下,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恰逢天边炸响一簇簇烟花,将湖面映得姹紫嫣红,有花船从两岸驶出,一盏盏花灯三三两两开始摇曳在水面,言霁道了声“会的”站起身,拉住木槿欲走,在撩起竹帘快出去时,听到风灵衣说道:“奉天巫师还让奴带一句话给陛下。” 言霁脚下一顿。 风灵衣续道:“巫师算出,大崇的摄政王将会为了一个人,夺走陛下的命,剜去陛下的心,还望陛下珍重。” 出了隔间,喧嚣人声都真切了不少,木槿担忧地看了看言霁,又看了看,言霁终于问她:“你也觉得顾弄潮会为了别人,杀朕吗?” 木槿斟酌道:“王爷实在难以叫人看透,对陛下的好是真的,对陛下的限制亦是真,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最开始好几次,奴婢真以为他会杀了陛下,就连现在,也惶惶不安。” 书中明明说的顾弄潮为了权而杀他。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为了一个人? 让言霁耿耿于怀的在这里,而不是顾弄潮是否会杀自己,这个问题,从很早前,言霁就已经明白了。 哪怕顾弄潮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喜欢自己。 依然是一年前卖花灯的那个小厮,这次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问出于一年前重迭的同一句话:“客官,买花灯吗?一盏一两银子。” 一年前的言霁还在吐槽黑心商,一年后,站在这里的言霁回神说道:“飞鹤楼里的花灯,我都包了。” 小厮大惊:指着左手提着的一串长长的花灯问:“这些都不够?” “不够。” 言霁神态颇豪横:“有多少就买多少,这次可听清了?” 小厮啧啧咂舌,问他:“一年前小公子您还连一盏花灯都嫌贵,这一年,您去哪发的财。”他凑近挤眉弄眼,小声道,“小的伶俐知事,还懂算账,带小的一个呗。”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言霁很是意外:“你认得我?” 小厮笑:“公子这等相貌,想不记住才难,除却风魁首,公子是小的见过最难以忘怀的,之前小的还纳闷,以公子之姿,缘何没在京中闻名呢。” 言霁听得脸红,虽然自己成了这小厮的大客户,但也没必要把他夸得世无仅有吧。 木槿掩嘴在旁边低笑,且说道:“我家公子岂可与那风灵衣比,公子身份尊贵,才学八斗,比我家公子好看的没我家公子的学识,比我家公子学识高的,没我家公子的地位,旁人没一样比得上。” 言霁嘴角抽搐了下,你说我身份尊贵是真,才学八斗就假了。他抵唇咳嗽一声,打断木槿胡吹海侃,挑眉让小厮算账,眨眼间,也不知小厮从哪掏出个算盘,噼里啪啦手指飞快地拨算珠,大概一席茶后,比着手指极严肃地报了个数。 那数字让木槿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拔高声音惊问:“三万七千八百七十二两?你打劫呢!” 最后一句吼得都破了音。 言霁也呆了下,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现在手头上能流动的钱,并没有这么多...... 手指暗暗搅着衣角,言霁羞耻地咬了咬唇,想问一句买得这么多能否打个折扣,正当他纠结要不要自降身段时,又有一个提着一长串花灯的小厮跑过来,对他们面前那位小厮说道:“快些把手头上的灯交上去,有人以双倍的价格,把楼里的花灯都包了!” 木槿:“......”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卖他们花灯的小厮转眼变了脸,一扫先前热情,疏离又客气得跟他们说了句“抱歉,价高者得”,便带着灯要跟着来人离开,言霁实在不甘,快步上去拦住他们,问道:“能否告知是谁买下这些花灯的?” 矮胖小厮原不想答,在言霁抛给他一锭银元后,颤巍巍地接住咬了口,确定货真价实后,忙讨好地笑答:“听说是朝廷里的哪位大官,但他好像不是给自己买的,小的隔得远,隐约听到一嘴,说是送人。” 木槿拧眉:“买来的花灯,不都是送给要赎身的倌妓么,你这难道不是废话?” “非也非也。”矮胖小厮摇头晃脑,“那位爷,是帮他人买的花灯,却不是为了这楼里的人。” 木槿被绕晕了,还待细问,又有人焦急忙慌地叫那俩卖花灯的小厮去点灯,说是人手不够,小厮告罪风风火火地跑了个没影,木槿这才反应过来,与其纠结横叉一脚的人是谁,最该担心的是,他们目前一盏花灯都没买到。 走到临湖的岸台前,言霁皱起的眉都一直没有舒展,他答应了清风,岂能失信,正当他咬着唇思索该怎么办时,湖面骤然一亮,无数花灯飘摇在镜月湖上,粼粼波光被照得恍若银河璀璨,岸边烟火曜曜,一簇簇斑斓炫彩的铁树银花炸散夜空,又星星点点坠落,似万千流星。 此景,美不胜收。 渐渐的,万盏花灯飘流着近乎将极目之处的湖面填满,花船游伐,此间亮如白昼,楼内岸边桥上的人惊呼不断,言霁看着如此盛景亦是如痴如醉。 “哪位官人竟出得如此大的手笔!” “快些去打听,咱楼里竟是哪位被看选上了,莫非是风魁首?” “我刚听那群小厮说,买下了足足有几万盏的花灯呢!” 从美景中回神,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为这一段旷世奇缘,全都在问是何人买的灯,又是为的何人。 木槿早混迹在了他们间打探,言霁因震撼此景并没察觉,也不知是谁喊了句“是摄政王为陛下包下的花灯”,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犹比千层浪传开了去,传到言霁耳中时,已然变了味。 ——陛下喜欢飞鹤楼一男子,却无钱可为其赎身,摄政王闻之,替陛下购下万盏花灯点燃镜月湖,一番痴心不负,令人欷吁。 又言。 ——摄政王暗慕陛下而不得,豪许花灯万盏愿打动其心。 还有言。 ——摄政王这是在跟闹别扭的小皇帝道歉哩。 听得言霁脸红如烙铁,他觉得每一句都是谣传,顾弄潮怎会有这般闲心,直到木槿回来,信誓旦旦地说道:“公子,这些花灯确实是王爷替您买的。” 言霁这个当事人比外面所有看客都惊讶:“他给我买这么多灯做什么?” “奴婢刚去找过老鸨,老鸨只说,年前王爷就已经将今夜的花灯包下了,说是,替陛下买的。” 半晌后,木槿试探地问:“公子,您说这是不是王爷以自己的名义,送您的生辰礼啊?” 如果真是,那么这份礼未免太贵重了。 或许对顾弄潮来说,七万五千七百四十四两不过是个小数目,但对言霁这个刚接任康乐郡主财产的暴发户而言,实在......难以承受。 他心惴惴,再看闪烁碎碎光辉的镜月湖,只觉闪烁的是金子。 木槿笑得特别奇怪,问他:“公子不感动吗?” 感动?言霁光顾着心疼钱去了,哪来得及感动。 而且,还心疼自己日渐糟糕的名声,可以想象明日无数话本齐出,从最开始的痴傻皇子,他就该变成百姓口中“摄政王痴心心念念的禁脔皇帝”了。 顾弄潮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再看向璀璨的人间银河,心跳却又不争气地加快,抛去其他外因,单单为这万盏花灯,言霁还真......不争气地为之心动。 这样的人,会为了谁,剜走他的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万五千七百四十四两换算下大约一亿五千万左右[呆滞]。
第60章 毫无争议的, 清风成了所得花灯最多的那个,购下的每一盏花灯都会记下对应的倌妓,册子上满篇都是清风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些名字背后,是他们帝王的名讳。 一时间对于谁将赎走清风, 更是万众瞩目,言霁没出席竞价,让木槿替他去了, 而自己则找了个二楼的包厢喝茶,眼角余光扫向下方,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量木槿, 还有人故意给木槿抬价。 在言霁身边待了这么久,木槿也有了几分坐怀不乱的气度, 稳稳举牌加价,加到连抬价的人都不敢加后,清风终于如愿获得了自由身。 他来向言霁道谢, 跪在地上才说几句话, 玉琢情情的脸上就有泪滑过, 侧头暗自抹去,随后又磕下一个头:“清风谢陛下厚德。” 让木槿将人扶起,言霁给他斟茶, 说道:“不必言谢, 不过是各取所需,日后你有何打算?” 清风:“离开京城, 去四处走走, 走累了便就地落脚, 这一年来我身上存了些钱,应该能开了铺子,聊此余生。” “这反倒让朕羡慕了。”言霁勾唇笑了下,这是他过去的祈望啊。 “如果可以,多与朕书信,朕也想......看看外面。” 清风回他:“一定。”未了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喝出了烈酒般的豪迈,两人俱是一笑。 鹏飞谁与话云程,今所思所今所悲。北海南溟俱往事,一枝聊此慰余生。 趁时辰尚早,言霁带着木槿陪清风去西市牙行买了个会些功夫的侍从作陪,雇了马车将清风送至城门,城外暮色沉沉,月明星稀,护城河的杨柳依依,微风徐徐。木槿去折了枝赠给他,清风一扫愁云,接过道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