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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觉计划未被对方毁掉,心境还算平和,便好脾气地问道:“陛下可是疑臣徇私结党?” 沐云书愣了愣,似乎被“结党”一词给吓到了。过了好久,他摆摆手道:“皇叔哪里的话,朕相信你不会害朕的。莫不是皇叔觉得朕分外愚笨重疑,才会这么问吗?” ……愚笨没有,疑心重倒是真的。 沐羽心里想着,一面给他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因匈人之乱,本朝武将地位历来极高,此乃太祖定下的规矩,便是此后历代先帝亦是无可奈何。” “这朕知道。”沐云书道,显出了一副十成十的耐心态度,“难道是因为这个?” “正是。”沐羽道,“戍边武将势力错综复杂,臣并无半分信心在离开后还能辖制得住,唯靠着陈老将军尚在位帮着压制一二分而已。若老将军亦退位让贤,臣便真不知该找谁来接替老将军的位置了。” “原来如此。”沐云书点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似是颇为愧疚,接着便为自己之前的话道歉,“确实是朕想岔了……该向皇叔道歉才是。” 沐羽本来就不生气,见他这般低姿态,不免安慰他:“陛下不怪罪臣妄下决定便好。” 沐云书闻言便笑:“怎会怪罪皇叔妄下决定?朕年岁尚小,还要仰仗皇叔帮扶良多,只有感激的份儿呢。皇叔不嫌弃朕愚钝,朕便已觉得十分高兴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好听,沐羽却不信。不说后面的剧情明晃晃地摆在面前,让人不得不认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凭他娘兰妃的为人行事,沐羽也不信对方是真的内心毫无芥蒂的。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装出一副欣喜感动的样子来骗骗对方,免得让人觉得他消极怠工就不好了。就说:“陛下自是极聪颖的,便是当年皇兄亦逊色一二,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只要勤恳如旧,广纳谏言,来日定会大有所为。” 沐云书果真感动不已:“既然皇叔如此说,朕会记得时刻警醒自己的。” 话罢起身,又道:“今日叨扰皇叔甚久,也该离开了。” 沐羽赶紧也站了起来:“臣送陛下。” “那就麻烦皇叔了。”沐云书点头,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叫道,“哎呀,差点忘记……母后还让朕问皇叔上元节晚宴的事情呢!” “上元节?”沐羽懵了,“娘娘何事?” “说让皇叔进宫赴宴。”沐云书笑道,“近来事务繁忙,皇叔恐怕是连年都没能好好过吧?母后心疼得紧,便想着上元节让皇叔进宫赴宴,免得还孤身一人,实在让人心感不安。不想皇婶回来得如此之快……” 沐羽听了,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蹦:兰妃让沐云书转告他上元节去宫里过,却丝毫未提陈茵,这是诚心让人误会呢误会呢还是误会呢?就算不考虑那是你表妹,也考虑考虑陈家人听到这事儿后的反应吧??陈将军那就差在脸上标个“妹控”俩字儿写上头了,到时候传到了边关还不得被这名义上的大舅哥给手撕了??? ……去他的猪队友。 他便拒绝道:“正是此理。还望陛下代臣转告娘娘,臣届时怕是不能前去。” “……也是。”沐云书略微怅然道,随后又道,“那朕回去转告母后吧。” “谢陛下理解。”沐羽道。 既已没了话题,沐云书也就没有拖沓下去,很快离开了谦王府。沐羽送走他后,自己回到书房瞅着沐云书离开时并未揉掉的那张纸上的陈字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今日对方这出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要不他还真差点要忘记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武将了。如今被提及起来,便难免今后要多丢几分注意力在上面,万不可出差错才好。 之前也说过,因匈人之乱,所以北周武将地位很高。每每匈人南下入侵劫掠,便可借此机会建立军功、拜官封侯。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一种奇怪现象——本来该和匈人战个你死我活的局面,竟然成了不少人不惜一切往上爬的契机。 这种情况实在恶劣不已,却又无人敢站出来将其打破。直到谦王抵任接手,方才花了数年的时间将之整顿肃清,把匈人赶跑回了老家,再不敢时不时出来侵略骚扰。 只是此举虽然得到北周无数人一致的交口称赞,但那帮借由匈人们才攀得如此高位的武将却心里清楚。虽然近些年谦王坐镇边关、这帮人被他折腾得心服口服不敢闹事儿,可如今谦王走了,没了弹压这帮痞子的人,那之后便犹未可知了。 没仗打了怎么办?匈人全变怂蛋跑完了怎么办? ——那就自己找仗打啊! ……简直无药可救。 原本的谦王也正是栽在了这上面。被沐云书下狱囚禁起来之后,这帮人便像是蓄谋已久地直接扯大旗反了,然后来了个黄袍加身,非逼着谦王去做皇帝。若非如此,谦王的下场或许还不会惨到如此程度。 有了这么个倒霉催前任的下场做警醒,沐羽这次要再犯浑真可以自尽去死了。 “叹什么气呢,大过年的。”正当这时,却听到陈茵的声音循着风传了过来。沐羽抬头望去,见她端着个盘子,上面摆着个瓷蛊朝他走了过来,嫌弃道:“不吉利,懂吗?” 沐羽对她还是服气的,忙说:“好,以后……我尽量。” “这才对嘛,听话。”陈茵满意道,把那瓷蛊往他桌子上一摆,“冰糖雪梨,奖励殿下辛苦挂灯笼的,不客气啊。” 沐羽一听她说挂灯笼就头疼,也懒得在心里吐槽她那句不客气了。刚想和她道声谢,不想她就眼尖瞅到他手里那字儿,“呀”了一声,乐道:“殿下这么念着妾身,当真是感动不已,唯有以吃食为报……” ……报个鬼啊!!! 这回沐羽终于忍不住了,僵着脸提笔在沐云书那厮写的“陈”字后面补了个“情”字,然后对陈茵道:“勿想太多,陈情而已,与王妃无关。” 陈茵卡壳,瞪了他半天,道:“殿下真没什么要说的吗?” 沐羽想了想,说“有”。话罢,取出纸来挥笔疾书写了封言辞恳切的信,塞到信封里递给陈茵,又道:“还请王妃将此信尽快交予老将军,切莫贻误。”
第65章 成为摄政王(十一) 陈茵无语的看着他, 吹胡子瞪眼了半天,最后接了信气呼呼地跑了。 沐羽看着她背影十分无奈,觉得她实在是太像孩子了些, 这样实在是不大好。但想想自己身为没立场的那部分,实在是没资格说她,况且她也懂得轻重,便没再对陈茵啰嗦。 说到底,他自觉还是很冷漠的那部分人。但凡对他任务构不成威胁的, 他其实都没那个闲工夫去交托太多感情。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会认真去做,他也不会去管太多了。 沐羽倒不担心信送到后的后续问题。从剧情上看, 至少陈家还是靠得住的。陈老将军能坐镇一方自有他的道理, 若不是后来致仕回家颐养天年,那群人焉敢造反?如今只要劝住对方在位置上多坐几年,谦王余威犹在,他再多注意一些, 镇压这帮人到沐云书安然掌权还是很轻松的。 陈老将军也是识大局的人,定不会在这种问题上与他纠结, 推辞婉拒的。 解决一桩心事,且等候回复尚需要很久,沐羽便没再管这事儿,而将注意力丢在了其他上面。他一贯忙得很,虽说过年休沐, 但也总有大大小小搞不完的事情。头上俩上司又是俱管不了事儿的,还要趁着过节好好休息一番,因此反倒是看着比往日更忙了一些。 直到上元节那日,见着陈茵一身盛装打扮,王府里还站了个青阳, 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过节了。 见他一脸懵逼,青阳好心解释道:“太后请王爷王妃前往宫中赴宴。” 陈茵则“哼”了一声,白眼朝天。 沐羽:“……” 不是说好的不去了吗?? 兴许是看出他心里所想,青阳道:“太后娘娘许久未见王妃,想念得紧。又想到多年未曾团聚,故有此一邀。还望王爷切莫推辞。” 说完,还偷偷瞟了一眼沐羽,生怕他会出言拒绝。 沐羽倒真想拒绝来着,下意识瞅了瞅陈茵,却见她虽是一脸不耐,却明显还是有点高兴的样子,并不像是很抗拒和兰妃会面。想了一下,问她:“王妃可方便同去?” “殿下发话,妾身自是要跟随的。”陈茵道。 见她果然有此意,沐羽便是不想去也只有去了。他冲青阳点点头,权当应了下来,随后叫来夏祯吩咐下去,让他去准备。 估计夏祯早在陈茵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领会到了其意,机智地先准备好了一切。待到沐羽找他的时候,他只是装模作样的含混了几分钟,随后便说可以走了。 沐羽简直一分钟都不想早到,但看看夏祯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又不好意思给他泼冷水。夸了几句,一脸菜色地滚去了马车里。 陈茵看他面色难看,说:“殿下如此神色,可是不喜妾身同行?” “王妃勿要多想。”想起兰妃好感度那任务,沐羽简直头疼,更不想这小霸王届时给自己猪队友一波,便赶紧道,“只是近来休息的不大好罢了。” 陈茵一想也是,这人早出晚归的,实在惨得很。便也不和他开什么玩笑,只安安静静坐了,看他扶额小憩。 真别说,兴许是累得很了,谦王府到宫中这段颇短的路还让沐羽给睡着了。待被陈茵给叫醒下去,再到兰妃如今住的宫殿,他整个人尚且有些恍恍惚惚的。 殿门口,恰巧碰到同来的沐云书。他见沐羽一副疲惫模样,关心道:“皇叔可是近来太过忙碌了?既是过节,总要给自己休个假才好,这样不行。” 沐羽心想:我倒是想得很,可你和你娘一个二个都是甩手掌柜,下面的知道谦王脾气好,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上塞事儿。要真休了假,怕是撑不到假期结束就要出事儿。一面道:“谢陛下关心,不过是近日休息得有些少罢了,并无大碍。年后南方雪灾甚重,若是耽搁了,恐届时引起百姓反弹,实在不好。” 沐云书一愣:“雪灾竟有如此之重?朕尚且未曾亲眼见过……” “陛下常年身处宫中,不接触这些自是不太清楚。”沐羽道,“臣多少见识过一些,知道此事耽误不得,是以不敢拖延。” “如此说来,是朕的不是。”沐云书歉疚道,“朕不了解情况便妄自下了判断,还好有皇叔从中提醒,否则真不知该贻误多少百姓性命。” “陛下乃是情有可原,肯及时改正便很好。”沐羽淡淡道,“已经很晚了,莫让娘娘久等。” 沐云书“嗯”了一声,自己先走了进去。 这晚宴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倒也不简单。 因得是这国家权力最高的几人坐着,厨子自是不敢随便弄弄就敷衍了事。可再怎么说,参宴的人也就四人,若是弄得太多,实在很有种挑战对方忍耐度的味道。是以几经揣摩之下,这宴便也就弄了个不大不小、刚巧不出格的分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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