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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纳恒一一冷眼扫视过去,“支援不允,军备不给,制造个探测仪还要被限制探测范围,废了一个军守下来的南部,临了又义正词严地要来清算追责。” “恕我直言,诸位当真是——” “当真是脑子有病!” 冷声横空穿来,一语激翻千层顶。 “亲王殿下!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骂议阁吗?!” “亲王殿下!你不过是内庭四席!怎敢公然辱骂上三席!!!” “希边得尔阁下!莫要太过放肆!” “……” 纳恒一怔,转头看着凌长云着一身白底银边议服自门外走进,雄虫脸色惨白,眼底发青,病秧之态却是眸蕴寒锋,随眸一转尽是冷冽,他大步走进,衣摆随着动作翻飞,其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划出一道又一道凌波,一条条射进底下人的眼中。 底下仍然激愤不停,纳恒正要开口,便见雄虫亲王停在嚷得最凶的顿特莱格雄虫面前。 “放肆?”凌长云居高临下睨着他,雄虫下意识住了口,“你是说亲王不能骂议员,皇室不能对议阁放肆是吗?” “你——”涨红瞬间蔓上雄虫脖脸,“我何曾说过?亲王这帽子扣得未免太大了些。” “那就闭上嘴。” 凌长云不再看他,转身坐进了内庭四席的空位子。 “继续吧,诸位。”
第87章
第87章 公宣 说路彻得斯中将就是四皇子约格泽…… …… 噪的,吵的,喧嚣的。 凌长云坐在四席,周围或明或暗都是打量与审视, 夹杂其中的还有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与幸灾乐祸。 “异兽自爆,大军几毁,路彻得斯中将带了一队精锐过去,扯开了爆炸圈,其余军雌得以冲围反包。” 冷的,静的,死寂的。 黑金军装熠在灯下,划出来的是无尽红血与无边昏黑。 谈谈而无之。 …… 问责问得声势浩大,结束却是草草了之。 一应职务暂且不动。 封城思过三月。 出乎意料。 意料之中。 问不问责已经不重要了,对不对峙也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第五军主将,游移中将路彻得斯, 已经废了。 …… 后来的两月,凌长云总在想,如果他当初再赶一点,如果他不是非要去找证据, 如果他不是在南部断联后才扯破一切, 如果…… 如果他在阿内铂告诉他检测结果后就直接去找内庭对峙, 强令解禁支援,是不是—— 凌长云隔着层薄窗望着阳台上静默站了一夜的军雌。 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雪又大了,寒白裹着转着打在窗上,刻出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狰狞疤痕。 凌长云抬步走出去,风不太大,军雌手中的烟飞了一串又一串的白雾,伴着冻雪一起扑到了凌长云脸上。 军雌的烟总是那么辛辣呛人,闻一道便刺进了肺里。 他踩着一地堪堪被雪盖了一半的烟头走过去,才走到那人身后,约格泽昂就转过了身:“阁下?” 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闪着猩红,军雌几月都没养回来几分血色的脸上连着面具又染了一层冷雪霜白,背光过来,仿若与这苍茫暴雪天融为一体,冻着就要散了。 凌长云揽了他的肩抱过去,寒气入怀,触手俱是凉硬:“殿下,回去吧。” “……”约格泽昂没有说话,只扔了烟按住凌长云的肩背,稍离了些看着他。 “怎么了?”凌长云道。 浅紫的眸子晦暗不明,看一眼就要沉下去。 约格泽昂还是没出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捏住他的下颌,手上一用力就偏头吻了上去。 烈的,浓的,疼痛的。 辛辣的烟味一瞬侵入口腔,偏生军雌动作又强势得紧,逼得人几度呛红了眼尾,下颌被捏得生疼,嘴里也疼得紧,恍惚间似是尝到了一股子咸涩的血腥味儿,又被人迫着咽下去。 一路火烧火燎灼到了心口,呼啦的大雪也淹没了两人的半个靴筒。 又是一年春末, 大雪却一直没有停歇。 …… 安城。 “雪还在下。” 阿拜尔站在老旧的城墙边上遥望着看不见一点儿绿意的远方,大雪啸啸,安城的白顶盖了一层又一层。 “夏天应该就停了。” 纳恒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与他一道远望过去。 阿拜尔没有转头:“第五军中将没有换人。” “换谁都没有路彻得斯保险。” “路彻得斯已经没有翅翼了。” “所以他们让他继续统领着第五军。” “……纳恒,”阿拜尔转身看着他,“没有翅翼的军雌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路彻得斯已经上不了战场了。” “……我知道。”纳恒绕开他走到旁边,踏上了城墙底。 阿拜尔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异兽是打不完的,很快就会有新的兽群进攻。” “你很忧虑。” “是的,我很忧虑,甚至可以说是焦躁,”阿拜尔道,“我们几个都很焦躁。” “阿拜尔,现如今的军部,再过几年几十年的军部,都出不了第二个游移中将。” “我这两月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但事实就是如此,”阿拜尔苦笑,“只有你们两个。” 纳恒不再说话,任由风雪泼了一身。 阿拜尔抬手揉了揉眉心:“如果到时候——”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尖锐的响声刺破了寒白的雪天。 “怎么?” “中将!议阁刚刚发出消息,说路彻得斯中将就是四皇子约格泽昂!!!” “嘀嘀嘀嘀——” “曼斯勒安议阁公报——现已确认,军部第五军中将路彻得斯确为皇四子约格泽昂。” “嘀嘀嘀嘀——” “主星光网全部开放,四城居民不得随意集蹿。” “嘀嘀嘀嘀——” “安城禁令未解,任何人不得出入,路彻得斯原地等待,不得擅逃。” “嘀嘀嘀嘀——” “议阁内庭立刻前往驭都皇宫,其余议员在宫门外等候。” 四条行令,全星公宣。
第88章
第88章 奇利罗昂陛下!三殿下病危! ! ! …… …… 驭都, 皇宫。 “三殿下!您不能擅闯——” “滚开!” 奇利罗昂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守卫,踹了大殿门就朝着坐在上首的虫皇陛下冲了过去。 “三殿下!三殿下!!!你——” “好了。” 守卫一路追着进来还欲再拦,又不敢擅自强行动手,进退两难间虫皇抬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是。” “嗒。” 被踹开三分之一的大门被人拉着重新合上。 “奇利罗昂,你要干什么?”虫皇低头俯视着冲到一阶上的奇利罗昂。 奇利罗昂几步就踏了上去, 胸口因为一路急赶摧得发疼, 还没开口就是一阵猛咳。 他死压着嗓子强行止住咳,抬眸盯视着面前的虫皇:“为什么?” 虫皇对他踏上宽阶的动作明显不满,看过去的眼神又沉又冷:“你是在质问你的雄父吗?三皇子。” 奇利罗昂声音同样寒得紧,丝毫不见往日的面上恭尊:“你当年在神像面前答应了君后殿下和雌父,现在你在干什么?你是要欺瞒虫神吗?” “放肆!”虫皇倏地起身,一脚将奇利罗昂踹下三阶,“不要忘了你只是个皇子!” 奇利罗昂滚了几阶才堪堪撞上华柱停下,捂着剧痛的胸口就是一口浓血喷出,稠红的血液丝丝拉拉吐了一地,顺着梯面一流一流往下淌。 他仿若无所知似的,仰高了头怒盯着虫皇,开口又粘又哑,泣了血般的讥讽:“雄父,你老了,再筹谋算计也是徒劳,我之将死,你再妒恨小四,他也是这代皇族唯一的继承人!” 虫皇蓦然大笑:“唯一的继承人?你以为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约格泽昂还能活着吗?”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长摆拖出了傲然的花, 肆意张狂地盛放在温森特纳的皇宫里。 “奇利罗昂,有件事你猜错了,”虫皇停在奇利罗昂跟前,锈了金丝的长靴踩上他按撑在地上的手指,一用力就是滋啦骨骼响,“我是想要人死,但死谁——却是还没有想好。” “咔嚓。” 指骨生生折在靴底。 虫皇俯下了身,笑看着他:“你觉得,谁去死比较好?” …… 化形剂。 扮亲卫。 虫皇亲口。 辩无可辩。 无需再辩。 虫皇……知道? 凌长云看向高台,虫皇懒懒散散转着手里的黑玉棋;看向中央,约格泽昂自得到消息后面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惊雷降得太快,根本连句话都来不及说。 “所以,第五军游移中将路彻得斯自始至终都是你,对吗?四皇子殿下。” 凯尼塞伦以最高审判者的姿态站上高台,当着虫皇、内庭九人以及光网在线的全星虫族的面,定罪般地质问着站在底下的约格泽昂。 皇族之人不得插手议阁军部事务,路彻得斯九岁加入军部,瞒了近十七年,插手、主导了近十七年的军部事务,无疑是对曼斯勒安虫神信仰的亵渎,是对神谕的蔑视,是对创生虫神权威的最大挑衅! 无人可以冒犯虫神,军部不行,议阁不行,皇室不行,祭司殿不行,皇子更不行! 盖棺定论, 便是驱逐流放之行。 约格泽昂面上无波无澜,只抬头隔着点儿距离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虫皇。 虫皇似是早就在等这一刻,约格泽昂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因为年纪渐长虫体衰败而有些浑浊的眼珠跳动着转了磷波,起了几道褶皱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抬起,正正露出了无名指上新卡上去的银戒。 到底隔了段距离,看不清上面的纹路,唯有正中央镶嵌上去的宝石瞩目得紧。 鲜艳的,璀璨的,淡绛红。 “……” 清浅的紫眸一瞬晦到了极致。 话音刚落,凌长云便强行按开了面前的话筒:“议长——” “是。” 凌长云的声音被硬生生打断,他顿了几许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猛地转头朝中间看去—— 约格泽昂一身淡紫流白的常服,银白面具在光下熠熠生辉,被主人抬手摘去后,二十多年来从未显露在人前的面容彻底没了掩盖。 虽有一些差别,却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 路彻得斯中将。 “!!!” 光网几欲崩溃。 “真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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