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问这个干什么?”索朝祺警惕地看向他,”先说好,我可不想再和你分到一组。” “知道,所以才要问问你的意向。”赵博琰笑容未减,“这样我才好和你避开。” 索朝祺蹙了下眉,不知是在赌气还是真心实意:“我要去跳舞。” 赵博琰意外地看他一眼:“不太适合你呀……” “要你管。” “你呢,”赵博琰淡淡地笑,望向另一边,“你也要去舞蹈组吗?” 陆择栖反应了半秒,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他:“我还没想好。” 他堪堪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补充一句,“也许是吧。” “真的?”索朝祺眼睛一闪,“那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在同一组?” “当然有这个可能。”赵博琰抢先回答,“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偷偷定了暗号,为的就是二公表演能在一起。” “暗号?”陆择栖不明所以,“为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第二次公演应该是位置测评。这一环节将所有练习生分为唱歌、舞蹈、说唱三类,再根据选曲划分为若干小组,公演当天,每组的几名成员中只有现场票数最高的那位才有机会获得附加票。 所以,本轮的小组成员们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因为想在一起呗。”索朝祺无奈地暼他一眼,摇摇头,表情看上去在说“这你都不懂,真笨!” 陆择栖“唔”了一声,没再继续应和。他隐隐觉得,和熟悉的人成为舞台上的对手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因此无法理解那些想和认识的人分到一组,甚至偷偷定下暗号的选手。 赵博琰大概只是随口一提,并未对他们各自的意向怀有多大的好奇心,没有继续追问,有关公演的话题就这样被一带而过。 几段无关紧要的闲聊过后,被工作人员单独叫上去参加游戏的四人重新回到选手们的队伍里,在濒临结束的直播中露了面。 原本,陆择栖没将赵博琰所说的那段有关“暗号”的话放在心上,不料晚饭结束,他前脚刚迈进宿舍,后脚马上响起阵敲门声。 离门最近的伊里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每次外面有声音,他非但不会主动开门,甚至还要刻意往里面躲。眼看着对方身子一扭正欲往洗手间溜,陆择栖无奈地笑笑,回头打开了房门。 他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守在门外的两个人便一左一右把他架住,往旁边拖去。 “光天化日怎么还有人玩绑架呢?”索朝祺专门从屋里探了下头,评价一句,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陆择栖任由对方将他拽走,两个“绑架犯”没他高,也没用多大力气,他不打算挣脱,甚至配合着快走了几步,一起进入二楼尽头的房间。 “唉,平时怎么没觉得回躺宿舍这么远啊。”其中一人用手背抹了抹额头,忍不住叹气,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就在昨天,他们还聚在一起聊天唱歌来着。 “你们找我……有事?”陆择栖好奇地打量起四周,这里同样是四人间,内部设施与他所在的202室基本一致。 一公分组那天,陆择栖便得知自己的队友中有四位来自同一个宿舍,因此当他被屋子里的四个人团团围住时,他丝毫不显得惊讶。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郭义送开环在他胳膊上的手,努努下巴,“就是怕公演结束你就把我们忘了,赶紧刷一波存在感。” “怎么可能。”陆择栖笑着摇头,针对的是“会把他们忘掉”这句话。 “不是不是,知道你不可能忘。”汤宝元刚把气喘匀,急得慌忙摆手,却依然没进入正题。 最后还是金子皓站出来说明:“其实他们是好奇你二公要去哪边,但不敢明目张胆地问,干脆就把你绑来了。” “啊……”陆择栖没打算隐瞒,便说了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会选舞蹈组。” 闻言,张寅连忙插话:“有什么不可以的,之前他们二公都是按排名从头往后选,轮到你时肯定每组都有余位,不说定位,歌应该都能随便挑。” 他顿了顿,左右瞄了眼身边的汤宝元和郭义,“所以说知道人家的意向也没用,你们位次太低,不可能有机会再到一组的,认清现实了没?” 郭义撇撇嘴,不满地嘟囔一句:“万一呢……” 汤宝元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 上一次排名公开时,除了张寅是在出道位以内,其余三人都集中在下位圈,不谈选曲,甚至连能不能晋级下一轮都是未知数。 与仍对耳顺排名怀有期望的汤宝元和郭义不同,金子皓看起来完全做好了先一步离开的准备,他主动提出要作为全宿舍代表送陆择栖回家,走廊里,他笑得一脸畅快,感叹道:“终于要结束了。” 陆择栖意外地望向他。 “来这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我根本就不是当偶像这块料,真的。”他抿了抿唇,视线投向远处的楼道尽头,“其实我早就呆够了,一想到要被淘汰,我竟然还挺兴奋,觉得这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陆择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金子皓耸了耸肩,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我回去之后,肯定让朋友同学都一起给你们投票。” 陆择栖也跟着笑:“怎么说得像是告别感言一样。” “也差不多,我怕到时候看到别人都在哭,我说不出来。” 金子皓摸摸鼻子又挠挠脸,挑起几个无关痛痒的话题,一会儿背着手,一会儿漫无目的地左看右看,一小段路很快走完。 202室的门牌近在眼前,他突然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好了准备。 “不过,”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一句,笑容绷得很紧,“现在想想,和你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坏。”
第61章 天气渐凉, 日出时间也在不着痕迹地缓缓后移。 陆择栖第一次醒来时是凌晨四点,他艰难地爬出被窝,将房门拉开一道小缝, 借助常亮的廊灯寻找宿舍里公共时钟的指针正朝向何方。 时间尚早,也没听说今日有拍摄安排,他没犹豫半秒便轻轻掩紧了门, 趁着身上的热气还未消散,重新钻回被子。 可惜这个回笼觉睡的不太安稳,做了很多有头无尾的梦,上一个镜头还在初舞台,面前坐着看不清脸的一排导师,下一秒就猛地被枪口对准眉心, 一个人拿枪指着他宣布“恭喜你被淘汰了”, 短促的爆裂声后,一段熟悉的音乐随之而来。 他在梦里想了好久也毫无头绪,一睁眼歌名却自动从脑子里冒出来,是《梦烟火》,他在初舞台表演过的那首歌。 昨晚熄灯前, 索朝祺在床上拉窗帘, 不小心漏出一条缝隙, 当时大家都没在意,就这么直接睡下。陆择栖记得这件事, 第二次醒来后特意往窗边望, 他从中间那道缺口窥见黑漆漆的天空,太阳显然还未露面。 他轻车熟路地摸着黑起床,在选手基地生活的这段日子成功改写了他的生物钟,待他准备万全推门离开之时, 钟表的时针竟然还没有走到数字五。 虽无事可做,他依然习惯性地出了门,朝着练习楼前进。 熟悉的那间练习室房门虚掩着,陆择栖慢慢走进,里面并未有声音传出。他试探地推开门,屋内有人靠着墙面镜坐在地板上,曲着双腿将脸埋进臂弯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他正打算默默退出去,忽然注意到那位选手粉色练习服上的涂鸦,于是身形一顿,又转了回来,刻意放轻了脚步愈走愈近。 距离一寸寸缩短,刚好对方倏地抬起脸看他,语气平平,说你来啦。 “嗯,来了。”他点点头,停在原地四下看了看,什么也没做,干脆也跟着坐下,在镜子里留了个背影。 他没想出要说的话,一声不响地扭头去看林育睦衣袖上的画,蓝色彩笔勾勒出的卡通小人正对着他,皱起的衣褶在脸上经过,看起来好像是在眨眼。 在衣着朴素的练习生中间,这间带着涂鸦的粉衣格外显眼,隔着很远他都能轻松地从选手中认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练习?”最后还是林育睦主动问他。 “习惯了,睡不着,就打算起来看看。”他略一停顿,“你呢?好像比我还早。” 林育睦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习惯了,睡不着。”也停了一下,目光与他相交一瞬,很快又垂下去,落到不远处的地板上,“而且你可能会来。” 陆择栖还是点头,恍惚间以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靠近窗户的那一侧脸颊被阳光烤得隐隐发热,他扭头望向窗外,天空仍是灰蒙蒙的。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他想琢磨些什么,比如未知的排名,比如下次公演的选曲方向,但他脑子里很空,什么也思考不出来。 他百无聊赖地去追逐身边人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看。”林育睦缓缓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半空,他额前还残留着淡淡的压痕,是刚刚枕着手臂时印上的,刘海也软趴趴地垂在眼上,发丝随着眨动的眼睫轻轻震颤。 陆择栖盯着地板上浮动的尘埃放空了一会儿,周边太过寂静,他有些不习惯,又忍不住去问:“你在想什么?” 答案他猜得不准,林育睦没说“什么也没想”,而是稍稍侧过脸,将视线投到他身上,安静几秒后才缓缓开口:“我在想,你怎么离得这么远?” “……远?”他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扭头看过去。 练习室的木地板拼锯地错落有致,每一个交错的缝隙似乎都在彰显着二人之间的空隙,吸顶灯的光线打在地面上,在他们中间映出一条雪亮的通路,像一栈细桥。 陆择栖以手撑地,正要无声无息地平移过去,却被对方制止:“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林育睦移开视线,眼帘低垂,喃喃重复了一遍,咬字极轻,几乎混在叹息里。 “我们以后——”陆择栖试图说些什么,语句从中间折断,他已经擅自开始后悔。 碍于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他说不出太过直白的话,只剩下谨慎却模糊的试探。 林育睦没看他,只给他留下个侧脸:“什么?” 听起来像是明知故问。 该从何处说起呢? 在他的回忆中,每当他以为脚下的河流会永远温和顺遂地流淌时,总迎来猝不及防的转弯。 就比如此刻,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展现。 上一周目被置换掉的排名,第一期单独剪掉的个人展示,再评级时搭在自己肩上微微发力的那只手,没有出现于正片或花絮、而是在公演现场大屏幕上播放的亲密互动,无端获胜的游戏和奖励照片……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做出与此前不同的选择,就能顺利摆脱掉过去的失败,走上崭新的道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