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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尘已经跳了下去,见他迟迟没有动静,转过头来, 看着他石化在围墙上的身体,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 这! 士可忍,熟不可忍, 丢脸更不能忍! 沈见碌身体比脑子动的还快,直接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青青草地对着自己的脸,鲜嫩的草芽贴近鼻尖。 但是瞬间一道金光包裹了他,让他安稳落地。 金光像是一个柔软的泡泡,带着他在草地上弹了两下,直到把他颠成正面朝上,才解除。 看着那不知是江清月什么时候塞进他口袋的吊坠,沈见碌再次沉默。 炼好的法器师妹没用上,自己触发了。 黎尘轻飘飘走过来:“我们接下来去哪?” 似乎是一点也不惊讶他刚刚的情况,也没有问关于法器的事。 沈见碌言辞恳切:“我们找个地方躲着,一直到晚上就行了,到时候找人。” 黎尘脸色瞬间冷下来了:“那我们晚上再进来不就行了。”何必先进来然后找个地方躲一整天? 沈见碌唯唯诺诺:“我这不是……看你挺急着要钱……啊不是,是我想证明我不是老赖。” 黎尘脸色沉如水:“那现在我们进来了你也没把钱给我。” 沈见碌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你相信我,我一定还。” 黎尘转头就走,沈见碌心想这怎么行,直接去拉他的胳膊 出乎意料的,黎尘只是短暂地挣扎了一下,就没动了。 沈见碌:“?” 黎尘:“去哪躲?” 沈见碌仔细打量后院群山,眼见一个屋子在山间,立刻决定:“我们去那!” 人烟稀少好地方,还山清水秀! 黎尘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你确定?” 沈见碌信心满满:“就这个不换了。” * 一路上,季浔本就因为钟夫人那一番话而心事重重,和钟大公子说话也是小心翼翼。 但是也不能不说话,一个之前还那么热情问问题的人,在自己去买药回来后,就突然变了。 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钟夫人和婢女在马车里,终究是他季浔承受了所有。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昨日上山寻人,今朝投案自首。 马车在钟府门口还未停稳,钟管家带着家丁迎接,本来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好景色。 谁知钟管家看向他时脸色瞬变,以一种几乎看不清的手速挥了衣袖直指季浔,怒喊:“快把他给我拿下!” 季浔呲着的大牙收了回去。 什么鬼! 这世界发什么什么了? 眼见十来个家丁气势汹汹要将他捉拿,钟大公子也出面为他说话:“管家,这是怎么了,季道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季浔连连点头,这时候,谁有话语权谁最大,他可不想背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啊! 钟管家吹胡子瞪眼:“大公子,你被这小人蒙蔽,他先前伙同一群想要对神树做手脚的人混进府中,我本来还奇怪怎么找不到他,想不到他是跑到你那去了!” 钟大少爷看了眼季浔,还是为他辩解,但是碍于钟管家毕竟在钟府多年,温和地说:“钟管家,这其中也许真的有什么误会,季道长在山上还救了我的夫人,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季浔热泪盈眶,就是需要这种坚定不移站在你身边立场的! 钟管家看了眼季浔,仿佛也有些疑惑:“他?救了夫人?” 钟大少爷点头:“是的,在山上兰心突然晕倒,多亏了这位道长的灵药。” 钟管家再次以探究的目光看向季浔,季浔连连点头。 钟管家疑虑仍在:“可是他,他的朋友们还放火烧了二公子的屋子!” 钟大公子:“!” 季浔:“!” 这可真是人在山上救人,祸从府内来…… 他心凉半截,甚至还有空想到沈见碌。 沈兄,我不在府的日子,你在府中干了什么?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 “阿嚏!”沈见碌在假山后打了个喷嚏。 黎尘很难得的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沈见碌搓了搓手,抱紧了自己:“没什么,就是觉得背后凉凉的。” 黎尘声音很低:“谁让你选了这里……” “啊?你说什么?”沈见碌没听清楚。 黎尘瞬间面无表情:“没什么,你听错了。” 房檐上的风铃随着风声摇动,声音清脆。 * 两边争执不下,季浔感觉自己的前路是灰暗的,直到钟夫人被婢女扶着下车,道:“管家,季道长毕竟是客,也实实在在救了我的命,不管他的朋友做了什么,我们都不能对他不敬。” 她身形瘦弱,这段话也是分几段说下来,看着苍白的脸色,委实让人忧心她的身体。 钟管家还想反驳,但是又实在是驳不了钟夫人的面子,只是仍有埋怨地说:“但是他同行的人如今大半都被我关进水牢,怕的就是在祭祖大典那天捣乱,要是就此放过了他,届时出事怎么办?” 季浔听他这意思,就主打一个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还有同伙都被关进水牢是什么事啊?沈兄他们不会全都铁窗泪,就等着自己过去大团圆了吧! 那镇西的雷劈的是谁啊! 钟大公子搀扶着钟夫人走近,钟夫人道:“如果管家实在是不放心,可以选一个厢房安置季道长,左右不过多派一些人手。季道长毕竟对我有恩,总要以礼相待,不能将他同罪人一般关进牢里。” 她虽柔弱,面上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说的真好,季浔恨不能当场鼓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钟管家也不好坚持逮捕季浔,再怎么样,也要看大公子和夫人的意思。 但是,想起沈见碌那个嘴脸,他心里就来气。 还安排厢房!之前就安排了啊,结果那群人居然这么不安分,甚至至今都还有一些人不见踪影,保不齐祭祖大典那天出来破坏什么! 他咬牙:“好!那就将季道长带到之前安排的院子去,多带几个人看守,务必每日送饭确保他的安全!” 季浔听的背后凉凉,因为钟管家这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的气愤…… 沈兄啊!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仇恨都到我这来了啊! * “唉。”沈见碌叹了一口气。 黎尘不知他为何叹气,但还是有些讽刺道:“你叹个什么气?” 沈见碌实在是找不到东西转移注意力,闲到只能拔地上的草:“我想静静。” 黎尘反问:“静静是谁?” 沈见碌:“……” 他选择转移话题:“话说还有多久天黑,我快蹲不住了。” 黎尘:“你还没说,静静是谁。” 沈见碌:“……” 他艰难回答:“一个老朋友。” 黎尘“切”了一声转头,也没有回答他之前的话。 沈见碌只能再次开启话题:“前面有个房子,要不我们进去坐一坐吧,我还挺想睡一觉的。” 黎尘:“你心还真大,随便找个屋子睡觉?” 沈见碌弱弱道:“我看这后院也没什么人,主要是我们晚上才能去找人,现在又没什么事。” 黎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向了那间屋子。 越过长廊,停在了门前。 沈见碌拍拍膝盖站起,蹲久了浑身酸痛,一瘸一拐地过去:“门上没有锁,看看能不能推开啊。” 黎尘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挥手仿佛拂去了什么,却没有更进一步。 沈见碌疑问:“你怎么不进去?”这屋子有什么问题? 黎尘:“门上有法阵,这间屋子不能从门走进去。” 不能从门走进去? 沈见碌不由想起了还在自己怀里的法器镜子。 这就属于典型的,不同入口到不同地方,镜子拿走,原先的世界也不复存在了。 但是吧…… 黎尘转头:“你要是实在想进去,我可以帮你开窗……” 沈见碌摆手:“不用了。” 黎尘:“?” 他皱眉:“这个屋子有阵法,窗户你自己打不开。” 沈见碌只是问了一句:“这里面是安全的吧。” 黎尘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点头。 对他来说,哪里都安全。 沈见碌拍拍身上灰尘,虽然好像是白用工。 黎尘警觉:“你想干嘛?” 沈见碌十分骄傲:“我有办法过去,你参考一下。” 黎尘:“?” 沈见碌用力一推,门板嘎吱作响,门外光线照入,露出部分内景。 桌椅板凳,屏风珠帘,门上法阵光芒闪烁。 沈见碌“噗通”倒地,顺势一滚,比打水漂的石子还快,咕隆咕隆滚了进去—— 滚势太猛以至于刹不住,直接一头撞上尽头椅子腿。 无比响亮的撞击声! 黎尘:“……”
第34章 沈见碌撞得眼冒金星, 很是吃痛,但还是意志顽强,艰难爬起, 冲门口道:“少侠, 你怎么还不进来。” 黎尘:“……” 这辈子没有那么无语过。 沈见碌自信地拍拍胸脯:“相信我,滚进来,很安全。” 黎尘直接黑脸。 滚进来?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所以他选择翻窗, 对沈见碌道:“把门关上,我要翻窗。” 沈见碌不解:“何必舍近求远, 你躺平就行的事。” 黎尘没有理他,手一挥门重重关上, 风声呼荡,窗户也跟着簌簌落尘。 沈见碌:“……” 这有什么不可行的? 但是门突然的关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来由地有了几分紧张感。 一个可能很久没用的屋子,门口有法阵, 进来却并不算太旧, 走动间也没有尘灰迎面,却也不像是有人住着。 沈见碌黑暗中抹黑, 扶着门梁。 火折子不知道掉哪去了,不然还能点个灯。 突然, 一处传来了“砰砰砰”的敲击声。 百叶窗窗纸簌簌。 沈见碌:“!” 黎尘的声音在外面有些闷:“帮我把窗户打开,好像反锁了。” 沈见碌:“你原来没办法一个人从窗户走吗?” 那边沉默了,就在沈见碌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窗边爆发了很刺耳的割裂声。 沈见碌:“少侠你别冲动,这屋子是别人家的,弄坏了要赔!” 黎尘冷笑:“那你还说来这里有钱?” 沈见碌:“只是, 特定的人有钱,你别急,你先别急。” 黎尘“哼”了一声。 沈见碌摸黑走过去:“我来帮你开窗户,让我摸摸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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