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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查过对方的资料，原本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姐，家族在柏尔联盟内部，不过他们家族被人迫害，被人追杀，还受到过长生种灵瞳族的胁迫，最后狼狈出逃，流落流浪行星，她有着很强的精神力天赋，也有着对长生种的仇恨，而且很有上进心，得到了我们的帮助很快返回了柏尔联盟，且野心勃勃，立马想要用资源扩张自己的势力。” “听着是个好苗子，让我们再观察她一下，没问题可以向她传颂我们的理念了。” “是啊——” 说话的那人还很得意，他看着屏幕上的浩瀚星海，他们不敢靠近，所以也根本看不到圣卡斯的军队在哪里，他只是恶意满满的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王冠族——早点安息，不好吗？” * 特制的星舰也只能在污染区域艰难前行。 星际污染对生灵来说是致命的，对仪器也有破坏作用，更不用说中度污染区还有无数异兽出没。 这里污染太严重，王冠族哪怕有了藻藻在，也不敢轻易离开星舰，只能靠星舰自己配备的武器，行进速度一下子拖慢了下来。 但污染区域实在是太广阔，遍寻不到。 费蔓和安亚在从中度污染区即将抵达重度污染区边缘之时，从指挥舱离开，去往医疗室。 而与此同时，指挥舱发出预警——星舰上配备的小型星舰脱离，并且破坏了通讯和定位设备，在快速驶离，请检查是否有人叛逃。 阿莫斯反应过来，让人立刻查询赫尔的信号源，随即抱着小楚藻前往医疗室。 路上听到了费蔓和指挥室的汇报。 ——让他们一直安心的处理进入污染区域事项的赫尔从医疗室消失了。 ——赫尔的信号源也被他自己关闭了。 “他想做什么？！” 安亚在医疗室中指着屏幕上赫尔留下的几句话。 ——这大概是我跟莫尔洛的命运，冠冕已经破碎了，莫尔洛不可能活下来了，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眷顾，让我可以跟他重新见面，一同死去。 “早知道就应该留在这里守着。” 费蔓皱着眉头。 “不应该听赫尔的话，让他自己在这边冷静，医疗成员我看过了，只是被打晕了。” “赫尔老师是王冠族的精英，他们伯德家族可是世代的帝师家族，他想要绕开这些事情，那是防不胜防的。” 菲尼靠在不远处说着。 “赫尔老师和莫尔洛叔叔一定互相了解，而且当初离开重度污染区的只有赫尔老师，大概他能判断莫尔洛在哪里。” 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们，也不想将小幼崽牵扯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中来。 小楚藻抱着阿莫斯的脖子，小幼崽还看不懂赫尔留下来的文字，他还没有学习到，但小幼崽能感受到这里的氛围，小家伙抬头认真看着周围。 藻藻已经很努力了，但藻藻，藻藻没有帮上忙—— 赫尔老师要死掉了—— 赫尔老师如果能跟伴侣在一起，一定会轻松很多，不管是身上的疼痛还是失去爱人的酸涩，这兴许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赫尔老师说过，别的小德怀特有的，藻藻也会有啊—— 幼崽觉得自己现在很任性——但……老师在骗人。 幼崽的大眼睛一瞬间溢出水光。 “叭叭，以后是不是就没有赫尔老师了？” 他得到的家人要失去了吗？ 阿莫斯一时无言，摸了摸幼崽的小脑袋。 小楚藻的眼泪啪叽掉下来了，他吸着鼻子，光环亮起来：“可是藻藻，藻藻还想要赫尔老师——藻藻还没帮上老师的忙。” 老师虽然很严厉，但藻藻知道，他一直都在痛。 余光中，小楚藻看到了摇摇欲坠的，熟悉的——精神力丝线。 与此同时，到达了赫尔理想之中位置后，他快速脱离了圣卡斯的队伍。 星舰在急速行驶着，按照他那些狼狈而模糊的记忆前进着。 他是王冠族的帝师—— 他不能，也不可以让自己的学生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原谅他的不辞而别……实在是太痛苦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从星舰屏幕里，在一片混沌的尘土中，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你也这样痛苦吗？莫尔洛……
第51章 崽崽，你把你的‘脑子’，给别人了？ 星舰不断地靠近。 暴虐的力量不仅仅来自污染的影响, 更是来自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王冠族的最后的挣扎。 随着靠近，屏幕上那双猩红眼瞳的主人逐渐清晰。 黑色的污血染红了脸颊，有不知名异兽的利爪穿透了对方的肩膀,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莫尔洛—— 星舰上各种警报被依次触发，从星舰部分外壳损毁, 隔离污染装置失效开始，逐渐到自动驾驶系统, 到辅助系统, 到已经关闭的通讯系统全部损毁，最基础的信号源也无法发出, 然后是电力系统, 最后连星舰的动力系统也彻底损毁。 星舰屏幕上的画面挣扎了一瞬间, 全部消失，警报声也停了。 星舰行驶本来就很安静，但一切静止之后——变得更加安静。 安静到让人不安。 直到星舰按照既定轨迹重重的摔落在那片尘土飞扬的不远处。 到此刻，赫尔已经感受到了精神力在污染的影响下慢慢躁动，之前被小幼崽稳定的精神力此刻也沸腾起来, 开始损毁他的冠冕, 他此刻已经无法返程——这，应当是他期待的命运。 人总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赫尔没有办法做好一切。 赫尔打开了星舰舱门, 他踉跄着，爬出来, 暴虐的精神力一瞬间蹭伤了他的脸颊。 赫尔用自己最后的精神力抵挡，就这样一步一步, 缓缓的走近了在最中央的那人。 笑着的莫尔洛，跟他交换信物的莫尔洛，夸他厉害的莫尔洛, 眼神坚毅的用精神力将他完全推出污染区域，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彻底陷入污染区的莫尔洛—— 最后跟这个都无法正常站立，翅膀扭曲着，已经看不出衣物原本的样子，一身血污，呆滞的莫尔洛重合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莫尔洛——” 赫尔的声音逐渐哽咽，那从来严厉认真但又儒雅广识的学者身子颤抖着，在只有他跟莫尔洛的时刻，才泪流满面的痛哭。 “你在等我吗？” 赫尔伸出手。 “我找到你了，别怕，我来陪你了——” 赫尔一粒一粒的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他艰难的靠近了呆滞的莫尔洛，他脱下外衣展开，想要披在莫尔洛的身上。 但刚刚还呆滞的莫尔洛一瞬间动了起来，几乎本能的后撤了几步，抗拒着赫尔的靠近，他伸出手—— 那样的动作跟几年前莫尔洛说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动作重合——走，离开这里……赫尔，你要好好活着。 最后皆是遍体鳞伤。 赫尔咬着牙，他看着莫尔洛身后扭曲的翅膀微微颤动，似乎是要起飞，远离他。 已经没有了翅膀的赫尔抓住了最后的机会，他快速的扑了上去，将莫尔洛控制住，也控制住莫尔洛的翅膀。 “已经够了，莫尔洛，可以了——不要再飞了，很痛的，太痛了——已经可以了——” 赫尔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去，他终于在行尸走肉的几年后，再次拥抱到了他伤痕累累的爱人。 他感受着莫尔洛逐渐失力，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滑下去，莫尔洛的头顶只剩下一小片隐约能看出是王冠族的冠冕光环。 比半年之前的视频看着还要严重——如果他没有找来—— 他的莫尔洛将会在这样的崩溃中最后走向死亡，再一次这样消失在这一片星域。 赫尔伸手用外套笼住了莫尔洛，低头，轻轻的用下巴蹭着莫尔洛的额头。 “这里一直很寂静，很寂寞吧？没关系的莫尔洛——我来陪你了。” 赫尔慢慢的闭上眼睛。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一起死去，也不免是一种幸福吧？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王冠族，他也不是王冠族的帝师，他们只是单纯的赫尔和莫尔洛。 对不起啊……藻藻。 老师在一开始那样说话，你是个聪明的勇敢的小王冠族，不管是哪一个老师，都会得出这样的评价，只有那些从一开始就态度古怪，明里暗里打压，非要让你充满希望的问到最后一个，才皆是心照不宣的打破你所有希望的那个混蛋种族不一样，不要听他们的话。 老师相信你可以克服的。 因为你不仅是阿莫斯的幼崽，你是藻藻，让所有人都认可的藻藻。 所以……没关系的，藻藻，老师没敢给你留言，老师只是去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虽然老师在跟命运的抗争中失败了，但你可以的，你是整个王冠族的奇迹，老师能在生命的尽头能够看到你——真的……太好了。 所以—— 不需要哭了…… 嗯？ 等一下。 为什么他好像听见了小幼崽的哭声？ “呜呜呜呜，老师，赫尔老师——老师你听得到吗老师？叭叭说你都没跟藻藻告别，呜呜呜，老师是坏蛋老师，老师把藻藻惹哭了，叭叭说帮藻藻教训老师——藻藻给老师说好话了，呜呜呜——赫尔老师，呜呜呜——” 赫尔：…… 不敢继续听，希望是我的幻听。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老师你不回话，藻藻已经带着叭叭来找老师了，这不算的，呜呜呜，坏蛋，坏蛋老师呜呜……老师骗人……” 赫尔：………… 跟着莫尔洛一起，已经遍体鳞伤的赫尔后知后觉—— 说起来，藻藻是能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这个原理是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藻藻能看见他们的精神力丝线…… 等一下，你不会是说，这个精神力丝线，连接在他的冠冕上吧？ 哈哈—— 在他用尽所有力量，不想因为他和莫尔洛连累其他人，拼尽全力用尽心机，最后终于在阿莫斯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离开星舰，找到莫尔洛，做好了马上冠冕彻底破碎的心理准备后——告诉他这是无用功？ 孩子，这并不好笑。 赫尔终于睁开眼睛。 他回头去看。 星际本就寂静，更不用说重度污染区，这里本来应该很是混乱，但大概是因为莫尔洛一直待在这附近，只是更往污染区深入了一点，他斩杀了无数异兽，所以难得安静，几艘大型星舰正抵御着污染，缓缓抵达。 上面圣卡斯帝国的徽章图案也在清理异兽的过程之中染上了血污。 这个在血色上成立的帝国，他一同抵抗命运的挚友手足，就这样在他堵住了一切后路之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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