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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宁“嗯”了一声。 见秦宁没反应,王月婉身躯微微前倾,语气焦急道:“你以前也没想过为何父母如此偏心吗?而且到了上京这段时间里你心里就一丝一毫怀疑自己的身世吗?特别是经历过暗杀一案。我总想着或许你才是我的亲生孩子…” 听到王月婉语气中的哽咽,秦宁笑了一下:“前年七月份秦华是被一个富家公子接走的时候,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我还追上了那位公子已经出村口的马车,跟他说‘秦华是秦有根的亲生孩子,我不是。’但他不信,只摇摇头就上车了。” “我想着,那位公子一看气质就不是一般人,想必不会出错,就没再往这方面想了。”秦宁继续说。 这个明烨,平日做事素来谨慎妥帖,怎么这件大事上偏偏如此疏忽?自己的亲弟弟都能认错。 如果说原来的王月婉觉得秦宁是她的亲儿子有九成可能,在听完秦宁的一番话后,可能性就达到了十成。 她出身名门,嫁的夫婿也是一等一的优秀,前途一片大好,夫妇感情好,又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坐稳了秦府当家主母的位子,怀秦宁那会儿,她就想要一个白白软软的姑娘或小哥儿,可以说些体己话。 可以说,秦宁是她最期待的一个孩子,在生下来知道秦宁的性别后,她更是喜上加喜,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儿哥儿双全,当朝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女子了。 此时此刻,当她看见秦宁眼里的警惕和陌生,王月婉只觉心里传来一阵刺痛,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轰然倒塌,她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35章 “夫人。”王月婉身边的仆妇反应迅速, 她弯腰撑住了王月婉顺着木椅滑下去的身躯,但似乎力量不够有些支撑不住,腿弯弯曲的更深了一些。 眼看着两个人要一齐跌的地上, 秦宁顾不得心中惊慌, 三两步上前, 扶住了王月婉另一侧的肩膀, 和那名妇人合力把王月婉放回了木椅上。 秦宁收回手,感到手上遗留的温热,心里颤了一下,怔怔地想, 这就是母亲身上的温度吗… 为了低调行事, 今日夫人只带了她, 若是夫人真出了什么事, 她即便万死难辞其咎了,王婆子脸色煞白, 连忙朝门外大喊道:“王管事,王管事。” 等人进来后, 她立马说:“夫人晕过去了,快去找大夫,让马夫把车子套好。” 等王管事走后,秦宁让明长和唯志把包间里的椅子拼成一块长板, 他和王婆子把王月婉小心平放在了长板上, 王婆子朝秦宁感激一笑,“多谢郎君。” “没事。”秦宁轻声说, 光明正大地观察起了王月婉。 可能是晕过去的原因,王月婉的脸色比常人更显苍白,饱满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 王婆子正轻柔擦着,只有眼尾有些皱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管事就拎了一个胡须花白的大夫闯了进来。 趁着大夫喘气的功夫,王婆子说道:“夫人刚刚说着话突然晕了过去,劳烦大夫给看看,我家大人必有重谢。” “治病救人实乃大夫本职,不必多说。”大夫喘匀了气,打开药箱,拿出一块诊帕,放在了王月婉的手腕上,闭目诊脉,又看了眼舌,淡淡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心绪激动晕了过去,你把这个药包放在她鼻前,过一会儿她自然就醒了。” “多谢大夫。”王婆子提着的心落了地,双手接过药包,顾不得药味刺鼻,小心地放在王月婉的人中处。 不过片刻,王月婉便悠悠转醒,秦宁也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承惠诊金十两。”大夫悠悠道。 王月婉支起身子,吩咐道:“多谢大夫,秦忠再额外给大夫十两。” “是。”忠伯带着大夫出了包间,屋内又只剩了秦宁和王月婉几人,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王婆子见状立即开口道:“夫人,刚刚您一晕过去,老奴都慌了神了,多亏郎君反应机敏,撑住了要摔在地上的夫人,还把椅子拼在一起让夫人躺上去。” “好孩子,谢谢你。”王月婉看向秦宁,尽量维持着体面,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其实我今日来见你,是想来见见你好确定一件事,你和秦华到底谁才是我丢了多年的亲骨肉。” “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王月婉眼里充满了殷切的期盼,抓住了秦宁的手,“你才是我亲生的孩子。” 秦宁感到手上的温度,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王月婉也不介意,继续往下说道:“当初去南边接秦华的公子是我的大儿子秦明烨,也就是你的嫡亲大哥,但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他接错了人把秦华接了回来,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秦宁眼珠微动,语气艰涩道:“夫人可有证据?” “孩子,看到我们如此相似的脸,你还不明白吗?”王月婉抓住秦宁的手腕微微用力,“若不是你和我长的太像,华哥儿怎么会想出买凶杀人的法子,想来掩盖真相!?” 昨日她跟明烨谈过后,细细盘问了秦华的贴身侍从,又亲自去杜府见了秦华,捋清楚了来龙去脉后,想直接把秦华带回相府,但杜家那孩子说秦华已经有了身子为由一直不同意。 她只得回家找了怀章,但怀章说已经错过一次,这次必然要更加谨慎,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这个案件压下去,不然等事情发酵闹大,损伤的还是两府的颜面。 秦宁默然不语,好半响从重新开口:“夫人说的有些道理,但事情太大,我还要更多的证据。” “你说的也对。”看来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王月婉放开了秦宁的手,叹了一口气问,“你夫君对你怎么样?” “相公对我很好。”秦宁不假思索道。 “那去巡检司告杜府一事,也是他的主意吗?”王月婉试探性地问。 秦宁心里警惕,并没有回复王月婉的话,转而问道:“我们不过是按大燕律法行事,有什么问题吗?” 王月婉沉默片刻,轻声道:“世上之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夫君虽然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但杜、秦府两府为了府中颜面此事必然不会让他得逞。如今他根基尚浅,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为好。” 贫寒学子读书科举,不过为名为利,升官发财,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这是王月婉的真实想法,她说: “而且若是他知道你和相府的潜在关系,若是官司输了影响他的前程,很可能迁怒于你,这就更为不妙了。” 他原以为王月婉是特意来见他的,没想到是为了给秦华他们求情的,竟然还挑拨他和相公之间的夫夫关系,秦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说:“此乃家事,不便告诉夫人,夫人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他不想跟王月婉继续掰扯了。 说完,不给王月婉反应的时间,便匆匆出了包间。 “夫人,要不要再把郎君请回来?”王婆子见王月婉的目光一直看着秦宁的背影,问道。 王月婉摆了摆手,“不用了,回府吧。” 她得回去跟怀章好好说道说道,争取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沈新作为新科状元,几乎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簪花仪式结束后,燕景帝就先行离开了,只留下了本次会试的考官们和学子们寒暄。 沈新也敬了几杯酒,作了几首词。 宴会进行到第八盏酒时,给沈新添酒的内侍突然歪了一下身子,衣袖连带着胸前瞬间被冰凉的酒水打湿,内侍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吸引了场内大多数人的视线,沈新眯了眯眼,笑着说:“无碍。” 显而易见,这个人是故意的。 年轻内侍脸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又说:“多谢大人,不如跟小人去偏殿换一身干净衣服吧。” “好。”沈新回道。 他也想知道还有什么幺蛾子。 “大人跟我这边走。”年轻内侍在前面弯腰引着路。 沈新“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环境,他想看看这个内侍想把他往哪里引。 小路越走越偏,石块两边杂草丛生,肉眼可见地荒凉,感到前面假山后面有两道呼吸声,沈新停下了脚步,开口问:“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了。”内侍讨好一笑。 这些人总不至于堂而皇之在大内就杀了他,这是想把他打晕?沈新挑了挑眉,假装没发现一样,提步继续往前走。 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碰”的一声,一根木棍准确无误地砸中了沈新的后劲,一看就知道经验老道。 沈新配合着软了身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搞定了。” “抓紧时间运过去。” 沈新被扛起一个侍卫肩膀上,他半睁着眼,余光略过四周的场景。 “碰”的一声,沈新被粗暴地仍在了床榻上,又对一旁的宫女说:“这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前途一片大好,便宜你了。” “多谢大人。”宫女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不过皮肤白皙,把清秀的面貌提升了一个档次。 屋内昏暗,沈新清清楚楚地见到宫女眼里的贪婪和计算。 琼林宴,新科状元醉酒与宫女偷欢,这样的事情一出,还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沈新明白了背后之人的谋算,也没了继续和他们演下去的欲望。 侍卫出了屋子,那名宫女已经走到了床榻边缘,伸手欲解沈新的腰带。 沈新右手握住她的手,左手捂住她的嘴巴,压住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惊呼,抄起床头的香炉狠狠砸向宫女的后颈,见自己衣服完整,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道:“救命啊,非礼啊。” 他打开殿门,一不小心把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撞到在地,喊道: “救命啊,非礼啊。” “宫女强行非礼新科状元啦。” 两个侍卫站起来对视一眼,又急又怒,一个上来就要捂沈新的嘴,另一个做势要捆住沈新的手脚。 架不住沈新跑的快滑不溜手,倒是给两个侍卫累出一身汗来。 宫殿虽偏,但离后花园并不远,沈新这一嗓子又中气十足,坐在上首的主考官们对视几眼,范修容对一旁的内侍说:“这是什么声音?劳烦公公可否去看看?” 毕竟是后宫,外朝大臣也不能随意走动。 “是。”侍从不敢推脱,立马退了出去。 大内禁军每日都会在各路巡逻,听到声响,不消一盏茶便有一小队十几个禁军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沈新眼睛亮了亮,连忙跑过去,拱了拱身,一串话就吐了出来:“大人救命,在下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沈新,有个小太监引我去偏殿换衣服,但路上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座偏殿内,里面还有个宫女想对我霸王硬上弓,辱我清白,这两个侍卫守在门口,见我出来了还要抓我进去,请大人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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