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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领旨。”身穿紫色长袍的瑞王利落地答应下来。 “臣领旨。”陆正清紧随其后。 “臣等领旨。”诸位大臣个个都是人精,知道圣上这是不耐烦了,赶紧答应下来。 燕景帝眼神一瞥,右侧的太监总管立马会意,尖利的嗓音响彻大殿,“退朝。” 瑞王回到府中径直进了临安苑,秦安安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眼含笑意:“王爷今日下朝好晚,鸽子汤都放凉了。” “辛苦了。”燕临川嘴角轻勾,自然而然地和秦安安说了地方发生雪灾的事。 秦安安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天降灾祸不可避免,就是可怜了那些受苦的人,我想捐一千两银子给这些受难的县城,权当一番心意。” 燕临川坐在长椅上,温柔地说:“安安最是良善。” 秦安安笑了笑,试探着问:“不知这次赈灾最后定了哪位王爷去?” 燕临川说:“现如今灾情情况未知,皇子身份尊贵,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这次父皇指定的是从四品太常卿,陆正清,封他为钦差大臣前去赈灾。” 大燕开朝以来,还从没有皇子去地方赈灾的先例。 秦安安心底松了一口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王爷去了死了怎么办?这年头寡夫可太难当了。 “听闻陆大人为人公正,廉洁奉公,想必不会出什么差错。” 燕临川喝完鸽子汤,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还有的忙,午饭就不要等我了。” 等人走后,秦安安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他看向立在一侧的侍从云寒,问:“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在相府见到七巧板时,他就意识到有和他一样的人过来了,当日便派了人去往南江府一探究竟。 不知道穿过来的有几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会哪些东西,有没有野心,不把这些弄清楚了,秦安安心底总有些不放心。 未雨绸缪总不会出错,他这才派了人去打探一番。 云寒行了一个万福礼,嗓音清冷,“回禀郎君,南江府下了大雪,路被阻断了,下面的人一直没找到路过去。” 秦安安心里轻骂了一句,真是废物。 面上不显,他皱了皱眉,“算了,冰天雪地,不易行走,等路通了尽快把结果报上来。” “是。”云寒福了福礼。 瑞王动作极快,当天上午就施压户部尚书下发银子,受秦安安启发,他又鼓动各个世家大族,当朝权贵给南江府受灾地方捐银子,美其名曰尽一份心力。 当今圣上幼年孱弱,继位后便痴迷于道教的炼丹术,以求长生不老,导致膝下子嗣凋零,成年皇子仅有已经封王的三皇子燕临川,五皇子燕浩熙和八皇子煜煊。 瑞王作为唯一一个成年又封王的皇子,还娶了丞相府的哥儿,身份更是贵重了几分。 各个权贵自然不会太拂他的面子,最不济的人家也象征性的捐了一千两白银,最后燕临川募捐到了三万两白银。 加上国库的十万两白银,一共十三万两白银,又由司天监选定了一个良辰吉日。 二月初八,陆正清携赈灾使,安抚使,监察使,加上一都禁军百名护卫,浩浩荡荡地从京畿重地往南江府出发。 上京的诡谲密云种种动作,和小小的南溪村并不相关,时间如水,缓缓而逝,这几日的沈新除了黏着秦宁,还是黏着秦宁。 趁着沈新去大窝山送饭,秦宁好不容易独自待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微蹙的眉头把他内心的苦恼一展而尽,相公这几日好黏人,他做活都比以往慢上好多,得好好想想办法。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三毛悄里悄声地跑过来了,看着哥哥红肿的嘴唇,他攥起小拳头,盯着秦宁瞧了一会儿,才一脸气愤地跟秦宁说:“哥哥,大哥竟然敢欺负你,你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给大哥好看,给你出气。” 秦宁眼里的迷茫一闪而过,他认真地阐述事实:“你大哥没有欺负我。” 三毛瘪了瘪嘴,眼泪在眼圈打转:“他把你的嘴巴都咬肿了,而且我看见你明明都快哭了,他也不放手,还咬着你。” “我看的真真的,大哥是坏人。” 相公临走前亲了他一会儿,被三毛看到了,秦宁的脑袋“嗡”了一下,脸“唰”一下全红了。 他内心慌张,语无伦次又羞于启齿,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无措地看着不断说话的三毛。 三毛拍了拍小胸脯,“哥哥,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得意一笑,“我现在年纪小,咱们还得靠他,等我长大了他老了,我帮你修理他。” 秦宁看着三毛后面突然出现的沈新,给三毛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了,三毛不解其意,瞪着两只天真的眼睛问:“哥哥,你眼睛疼吗?我给你吹吹。” 这时,沈新突然出声:“你想怎么修理我?” 三毛被突然出现的沈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还存了这么灵活的小心思。”沈新玩味一笑。 “说,你想怎么修理我?我听听。”沈新又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三毛眼珠一转,直接否认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小孩子,更不能承认。 沈新手指向外面的院墙,说:“去那好好站着,仔细思考思考原因。” 三毛苦着一张脸,求救似的看向秦宁,秦宁微一偏头,选择了不说话。 三毛确实有一点点需要被教育。 等人走后,沈新上前牵住秦宁的手,低头解释道:“我们是在谈恋爱,做些亲密的事情也无可厚非,他们就是见识太少,才大惊小怪的。” 秦宁挣扎了半天也没挣扎开,索性放弃了,另一只手捏了捏衣摆:“以后我们晚上做这些事好不好?” “好。”沈新怕他觉得自己不够端庄守礼,只得答应下来,他暗自磨了磨牙,在心里又给三毛记了几笔。 小孩子话太多,多半是课业太少的缘故,三毛也到了读书年纪了,四书五经赶紧给他安排上。 二毛和古墨书刚刚一直在厢房练字,两人刚出来,迎面便看见了正在罚站的三毛,他们面面相觑,一齐走到三毛旁边问:“你又做什么事情了?” 三毛最是调皮,是三个人中犯错误最高的。 三毛老气横秋道:“我就是说大哥坏话,让他本人听到了。” 古墨书连忙问:“你说什么了?” 他得记下来,以后不说这些话。 三毛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古墨书同情地看了三毛一眼,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画了好大一张饼,等你长大至少得十年了,那这期间东家欺负二东家怎么办。” “而且那也不是欺负…”后面的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二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说:“那是大哥和哥哥的夫夫情趣,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冲过去,下次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想。” 三毛迷茫地看了二毛一眼,问:“什么是夫夫情趣?” 二毛想了想以前娘跟他说的话,回道:“就是他们常常呆在一起,咱们就会有侄子了的意思。” 古墨书连连点头,三毛眼睛微亮。 沈新走过来,三个孩子立马分开,站成一排,安静如鸡。 他看向装鹌鹑的三毛,问:“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知道了。”三毛乖乖点头,“我不该没弄清楚事实就冲动行事,也不该打扰大哥和哥哥造侄子。” 沈新一噎,也不好解释自己和秦宁没在造娃,只得避开了话题,说:“若是我真的伤害了你哥哥,你要等十年才能帮他报仇?那这十年你哥哥怎么办?硬生生扛着?” 三毛陷入苦思冥想,他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可是我打不过大哥啊。” 还挺有自知之明,沈新心里失笑,他循循善诱道:“除了打架还有什么方式能解决问题?你看我什么时候用打架解决问题了。”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要学会动脑,学会智取。” 二毛一脸认真,若有所思,三毛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明白了。” “大哥,你快去找哥哥吧。” 我想要白白嫩嫩的小侄子。 沈新怀疑地瞧了赶他走,总觉得这孩子没想什么好事,“你在这站够两刻钟,好好想想。” 秦宁正在书桌前练习写字,沈新走到他旁边,遇到困难时,手把手教一教,嘴一个就当报酬了。 这也是近几日沈新新开发的项目。 托沈新的福,秦宁写字的姿势越来越标准,字有了飞跃的进步,由狗爪变成鸡爪了。 沈新也在准备过几日去县城要给夫子看的文章。 天空不再飘雪,气温开始回暖,积雪不断消融,村子和村子之间的路也好走了,困了一个冬天,走亲戚变得时兴起来,一时之间,南溪村充满了欢声笑语,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不能种地,村里人闲了下来,秦宁偶尔会扎在村子的石凳上,和大家一起闲谈,听各家夫妻,夫夫之间的相处之道。 这日,沈新把秦宁送到村里闲聊的地方,在一众打趣声中去了县城。 他打算去县城采购一些家里的生活用品和吃食,还要去学舍问问入学情况,也不知道这次暴乱学舍有没有受影响。 县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干涸的血迹没有留存很久,被积雪化成的雨冲刷的干净。 城墙小巷偶然一瞥,也能看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杀死人类自己的,从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沈新去五福斋买了几样点心,提着去了北街。 北街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了,沈新走到青云巷学舍,朱红色的大门有些许褪色,香樟树冠枝叶繁茂,些许绿色更显得生机勃勃。 开门的依然是之前的老伯,沈新笑呵呵地问:“请问学舍的刘夫子在吗?” 县城的学舍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是县令,实际上是由县丞负责。 刘夫子教过原身几年,也算是有几分师徒情谊,从他那了解情况最为合适。 “不在。”老伯摇了摇头,“他家在东十二区织丝巷5号,你去那找他吧。” 沈新感激一笑,拿了两块糕点递给老伯,“谢谢老伯。” 刘夫子的家不算大,只有刘夫子和他夫郎两个人,几个月不见,刘夫子看上去苍老不少,鬓角已然全白,刘夫子见到沈新很是意外。 沈新立马说明来意,把糕点放在一旁,双手递过文章,说:“夫子,这是我近几日写的文章,您看看如何?” 刘夫子对沈新好学的态度很是满意,他郑重地接过文章,稍稍□□,和他的夫郎一起仔细看了起来。 沈新一共写了两篇文章,一篇是应试的八股文,一篇是时政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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