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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为南溪村百年计,碳窑里所用的干柴须是大山里自然掉落的,砍下来的树木优先选取活不长,要枯死的树木,不得过度开采砍伐成型树木。每年砍伐的树木不得超过二百棵,而且每年春天必须种活至少和去岁砍伐数量同等的树苗。” “第二,每年碳窑烧炭不得超过四千斤。” “第三,碳窑每年一成的利要交到公中,供村里孩子上私塾使用,第一年若是钱财不足就先建村学。” 四千斤木炭能卖至少60两,一成就是6两银子,请一个普通的夫子绰绰有余了。 无视村里老人眼里的动容和院里的喧哗,沈新继续说:“第四点,制作木炭权为我和南溪村所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私下制作木炭,即使是透露给亲戚也不行。” “村里的每家每户都要签订两份文书,一份是木炭制作使用权,一份是保密协议,诸位可同意?” “这可是能惠泽无数子孙的好事,秀才公大义。”村长和几位族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沈新郑重一拜。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弯腰一拜,“多谢秀才公。” 沈新微微一笑,承了众人这一拜。 来福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他也参加了这次商议,他看着被大家真心实意感激的沈新,心里激动又崇拜,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以一己之力托举整个村落,他是不是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第105章 此事一出, 沈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不少人家都拿了家里的鸡蛋,腊肉或者山上的果子来表示感谢, 秦宁忙里忙外的招呼着, 来往之人无一不夸秦宁好福气。 沈新躺在摇椅上, 嘴角微勾, 他才是好福气,有阿宁做夫郎。 昨日他便问秦宁同不同意他出面给村里建族学,阿宁的答案倒显得他小心眼了。 阿宁说,“我长这么大, 吃过李大娘给的馒头, 喝过刘大爷给的水, 穿过阿婆做的衣服, 也玩过朝哥儿的风车,或许也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现在的我有相公,有二毛和三毛, 见过美景,吃过美食,还会赚很多银子。” “大燕朝很大,我不愿意、也没时间和他们计较了。” 真是率真又洒脱。 回过神来, 小院里已经空了, 趁这个功夫,沈新和秦宁商量, “咱们回县里吧,这些人一时三刻都不能消停。” “也好。”秦宁歪头想了一下,“咱们明日就得回南江府了。” “不多等一日?”沈新问。 “不了。”秦宁摇了摇头, “相公读书要紧。” 好吧,看来他的假期又要结束了,沈新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秦宁坐在木凳上,手放在摇椅背上,脸色认真地问:“相公是不想回去吗?” 他早就发现了,一读书去书院相公叹气就比平时多很多。 “过来一起躺一会儿。”沈新挪了挪身躯,在摇椅上挪出一块空位。 见秦宁面色犹豫,沈新抛出诱饵,“你过来一起坐我就告诉你原因。” “真的?”秦宁问。 “真的。”沈新说。 秦宁咬了咬唇,小心地躺进了躺椅,沈新右脚蹬地,摇椅慢慢晃动起来。 天空深蓝,棉絮一样的白云飘落其中,过了一会儿,等秦宁放松下来,沈新揽过他的脖颈,说:“我想要科举,想要当官,也想要自由,想要无拘无束,想要悠然自得,但这两者确实是不能共存的,只能寻找平衡之道,而于科举之路我只是个步履蹒跚的幼儿,每日花费时间甚多,天平倾斜,又没有平衡之法,只能叹叹气聊以慰藉。” 不愧是读书人,想偷懒都有如此多的说头,秦宁眨了眨眼,语气乖软,“相公辛苦了。” 沈新轻笑一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二人乘船回南江府时,新继任的知府也到了南江码头,码头上所有的商船都禁止靠岸,岸口一时之间船满为患。 沈新遥遥望了一眼,新来的知府大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红色的官府显得天庭愈发饱满,眼里精光闪烁,瞧着是个能干的人。 也分出几抹心神听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几个月了,新来的知府大人终于到任了。” “听说这人是陆大人的嫡亲师弟,想必品行贵重,是位好官。” “但愿他和之前那位不一样。” 看来这次是陆大人赢了,沈新收回视线,掩盖眼里的思绪。 二人到家受到了灰灰的热情招待,灰灰围着沈新和秦宁转个不停,嘴里不断的哈气。 其他人不在,沈新刚好可以清净地补课业。 课业堆积了好几日,沈新一下午忙的飞起,毛笔快的留出残影,直至日落才堪堪把学院几位夫子布置的文章写完。 秦宁许是把沈新说的听了进去,当天吃完晚饭,二人回屋后,他便和沈新说:“相公,我下午去找朝哥儿了,约了九月初二去府城外的大山游玩烤野味,咱们一起去吧。” 九月初二刚好是书院放假,沈新随意地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这些日子一直为了银钱奔波忙碌,他和秦宁好久没出来玩了,正好放松放松心情。 见秦宁手杵在木桌上,长久的没说话,沈新心中奇怪,走过去问:“阿宁,怎么了?” “朝哥儿有喜了。”秦宁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嘴角又很快勾起。 “年纪太小生孩子有危险。”沈新心里不由得对杨青竹一顿批判。 秦宁瞧着毫无反应的沈新,咬了咬唇,瞪着眼睛问沈新:“相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娃娃?” 沈新好一阵沉默,他还没开始第二步,阿宁已经想了第三步了,“再等等吧,现在时机不是特别成熟。” 他还没找到橡胶树,也还没提高这里的医疗水平,冒冒然做这些事,风险太大。 秦宁轻哼一声,没理沈新,上床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你总有说法,还不着急,马上都二十多岁,都老了还不着急…” 偏生沈新耳朵好使,听了个干干净净,整日看到吃不到的滋味他也不好受,沈新磨了磨牙,扑了上去,把人掉了个个,一手护住秦宁的头,一手揽着秦宁的腰,语气低沉又危险,“你在那嘟囔什么呢?”
第106章 秦宁侧身想躲过让腰身发痒的手, 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要碰那里,好痒。” 沈新哼了一声, 没松开作乱的手, 摇曳的烛火在瞳孔跳动, 他威胁道:“说不说?” 忍过几波后, 秦宁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脸颊红润动人,讨饶道:“我说,我说。” “我刚刚说年纪大的人不容易有孩子, 年纪越小越容易…” “小骗子。”沈新捏住了秦宁的嘴, 制止了他的话。 秦宁拍掉沈新的手, 瞪了瞪眼,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哪家是二十多岁才有娃娃的, 有的人家十几岁就有三四个娃娃了呢。” 这次回去,阿婆明里暗里问了好多次娃娃的事情, 他好说歹说搪塞了过去,也不知道阿婆信没信。 沈新的手指深深浅浅按过秦宁的嘴唇,感受到指腹间的柔软和红润,他的眼神微深, 轻笑一声:“嘴巴倒是勤快, 就是舌头不大灵光。” “什么?”秦宁面色微怔。 沈新没说话,摸着秦宁的脸, 缓缓低头,亲了上去,他熟练地撬开秦宁的牙关, 发起攻势。 他的手指下滑,越过颈侧、胸膛、到了秦宁纤细又柔软的腰身,施力将人抬起,使二人之间愈发紧凑,再无间隙,换气的空档亲吻落在秦宁的脸颊、眼睛和颈侧。 良久,沈新恋恋不舍地放开满脸通红,眼神有些迷离的秦宁,看了一会儿,声音暗哑道:“就是这样。” 秦宁大口地喘气,眼神懵懂又纯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新的意思,他羞愤地叫了一声,“相公!” 沈新仿佛没看见秦宁愤怒的表情,他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笑了一声,“我在。” 秦宁缓过力气,推了沈新一把,哼了一声便去柜子里摸出钱匣,开始了他常做的事情,数钱。 独留沈新侧躺在床上,等着他的兄弟自然睡下,脸上扬起一抹苦笑,有些事情确实刻不容缓。 过了一会儿,秦宁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相公,你猜咱家现在有多少钱了?” 沈新看着毫无所觉的阿宁,笑了笑,配合道:“两千五百两?” 秦宁摇了摇头,坐到沈新旁边,附在他耳边说:“咱们家现在有整整三千两银子。” “这么多?”沈新面色惊讶,“阿宁好厉害。” 秦宁抿了抿唇,面色赫然。 朝阳初升,沈新一家在吃早饭,肉馅馄饨配白面饼子加上一碟子爽口的咸菜。 沈新问:“阿宁,你铺子最近忙吗?” “不忙。”秦宁摇头道。 “再招几个小厮吧,冯大青三个人我有点事情想让他们帮忙。”沈新说。 秦宁未加思索,径直答应下来,“好,我等会去店里就把招人告示贴出来,不到三日就能把人招上来。” “慢慢来,还是得看人的品性。”沈新说。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科考了,等考完试或许可以去沿海的城池找找有没有去往海外的法子,再不济也能找到些海外的新鲜物件,就当旅游散心了。 “好。”秦宁回。 新的知府赵云明来了的第一件事便来了南江书院视察,他想要政绩,最好最快的法子便是明年的院试,今年的乡试能多出一些榜上有名的学子,也算他教化有功。 前提是这些读书人有天赋,有才学。 和林院长手谈一番后,顺其自然地提出要了解学院里学子的情况,林院长痛快地答应了。 路上二人闲聊,赵云明问:“十月乡试林老先生可有看重学子?您觉得哪些学子有上榜的希望?” 林非陌是理学派代表人物,赵云明是实学派王子仪的嫡亲弟子,二人虽然不相识,但也互有了解。 “中举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老夫不敢妄言。”林非陌慢悠悠的嗓音一停,“单论学识,今年乡试至少三名弟子可榜上有名。” “那真是南江之幸,南江书院有林老如定海神针,是南江之福啊。”赵云明朗声大笑,黑白的胡须随之颤动。 “不过是尽我之责罢了。”林非陌微微一笑。 本想打听打听柳侯爷的嫡次子柳无信的近况,又想到他如今归属于寒门一派,赵云明犹豫了一瞬,还是没问。 “拜见知府大人。”授课夫子率先弯腰作揖,学子们紧随其后。 看着一张张似乎求知若喝的脸,想到了他以前的书院生活,赵云明心里感叹,面色柔和不少,“都起来吧。” 几人在堂前落座,室内一片寂静,赵云明继续问:“上次考试前三甲都是谁?走上前来。” “学生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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