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爪子挠下去,很显然伤到了魔尊的声带。 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直夸儿子的爪子真锋利,跟自己从前一样,还说什么虎父无犬子。 在此期间,小金龙也不停,一爪子一爪子,面无表情地在他身上乱抓乱刨,一下下打了过去,魔尊只是哈哈大笑,嚣张得意得很。 乌景元恨透了他现在的得意劲儿! 有什么好得意的? 连面前的儿子被人调换了瓤子都不知道,真是条又蠢又坏的老恶龙! 乌景元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再度要求要见沈渡江,他想大师兄了,就是想见一见大师兄……当年任性逃婚,是他的不对,大师兄一直以来待他都很好很好,当初被关到思过崖,只有大师兄肯来探望他,还经常给他带好吃的……他记得很牢。 如今知晓大师兄也被关押在魔界,自然迫不及待想去瞧一瞧。 沈渡江被关在了水牢中,四肢被锁链紧紧束缚住,胸口以下都在冰冷的黑水里泡着。 地牢阴暗湿潮,蛇虫鼠蚁更是满地乱爬。 魔尊万万不想带儿子过来,生怕脏了儿子的眼,奈何儿子催促得急,也来不及吩咐下去,把人从水牢里提溜出来洗刷干净了。 乌景元在看清大师兄的惨状时,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尖,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瞬间就有些呼吸不畅了。 他不敢表现出对大师兄的怜悯和关切,只能故作风轻云淡地说:“他的模样俊,我喜欢。洗刷干净送我房里。” 他会想办法先把大师兄送出魔界。 魔尊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儿子如今的审美真是古怪又稀奇,喜欢寡妇样的仙尊,鳏夫款的仙门弟子……那下一个喜欢的,难不成是什么人.妻人夫人母人父? 哇哦~ 也不是不可以呢,只要儿子高兴就好。 突然,被束缚在水牢里的青年动了动,震得锁链当啷响,他慢慢抬起一张苍白的俊脸,语气冰冷:“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我绝不委身于你这魔头!” “魔头?什么魔头?吾儿可是魔界堂堂小魔君,也是这个魔界未来的主人,不久的将来,更是要凌驾于仙门的至尊!让你伺候他,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想伺候吾儿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天边去,你算什么东西?” 在魔尊心里,他的儿子就是最棒最好的,从龙角到尾巴尖尖都完美无瑕,尔等贱民只有跪着舔他龙爪的份! “恕难从命!”沈渡江阖眸,一眼都不肯去看魔尊,以及魔尊掌心的小金龙,冷冷道,“我家中已有道侣,承蒙你这小魔头错爱了!” “不过就是一具尸体,一块灵位,以及一副至今为止还没下葬的棺椁罢了。算什么道侣?”魔尊毫不留情地嘲讽,“当年,那只小臭虫私自逃婚,惨死在外是他咎由自取!你师尊想救活他,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真是天道好轮回,这就是害死吾儿的下场!” “乌景元他死得好!” “你住口!”沈渡江怒火中烧,顾不得自己此刻的处境,双眸跟要喷火似的,怒斥,“你不配提景元的名字!是你害死了景元!你杀我师弟,杀我道侣!我沈渡江发誓,今生今世若不能手刃你,为景元报仇雪恨,我就誓不为人!” 魔尊啧了一声,眯着眼睛,语气危险:“不想当人?那就当狗好了,本座不介意让你披着狗皮,在魔营里爬来爬去……” 话音未落,掌心的小金龙蓦然喉咙一紧,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魔尊的瞳孔瞬间就泛白了,当场跟被人掏了命脉一样,瞬间就炸了,急急忙忙地托起小金龙,一叠声地喊儿子。 乌景元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从寝殿里出来后,胸口就一直闷闷的,很不痛快,方才听见大师兄的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嗓子里好痒。 吐了血后,总算轻快了不少,可他的头好像变大了,重重的,龙爪软软的,耳边嗡嗡作响,竟什么也听不清了,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跟倒下的小山一样,病蔫蔫地摔在了魔尊的掌心。 在意识断开的最后一瞬,他依稀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咸咸的,是眼泪。
第62章 魔龙一定是觉得, 他又要失去唯一的儿子了,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瞬间泪崩。 乌景元还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魔尊也会流泪,还鄙夷不屑地想,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是小臭虫? 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混混沌沌, 半梦半醒间, 脑子里又乱糟糟地浮现出了很多记忆片段,有他的记忆,也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乌景元分得很清楚, 他是他,小魔头是小魔头,他俩并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小魔头身上, 但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小魔头。 他透过小魔头的眼睛,看见了小魔头和苍溪行的过往。 看见了两百多年前的师尊, 一次偶然之下, 从被天雷劈断的树木底下,救下了一条被烧焦的小东西。 龙角和龙鳞都被烧得精光,细细长长的一小条, 也没什么修为,气息奄奄地瘫软在苍溪行苍白有力的掌心,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蛇, 还是什么。 苍溪行心生怜悯, 便将小黑条带回了仙门。 精心照顾了一阵子,看着黑黑的小东西,慢慢褪去了焦黑的皮, 重新长出新肉和鳞片了。 他把它当小可怜,觉得上苍有好生之德,所以才出手相救。 可它却误把人间英雄救美的戏码当了真,知晓正魔不两立,就每夜悄悄把长出的小龙角磨掉。假装自己是条普通的小黑蛇,盘在笔架上,眼巴巴瞅着青年笔走游龙。 时不时假装打哈欠,或者尾巴麻了,故意从架子上掉下来,引青年伸手接住它。 这种小把戏玩多了后,青年就识破了它的诡计,却不生气,只笑着用笔尖轻轻点点他的脑袋,似在说它淘气。 可好景不长,魔尊满修真界掘地三尺地寻找跟自己吵架后,就离家出走的倒霉儿子。 并通过父子间的感应,成功寻到了儿子。 当小黑蛇在苍溪行的面前,转眼间生出了龙爪,并伸出了一直藏在小腹下的龙爪时,苍溪行才发现,哦,原来它不是小黑蛇,而是小黑龙。 苍溪行很平静,既没觉得恼怒,也不觉得憎恶,挥挥手就让魔尊把儿子带回去。 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小黑龙却春心萌动,以为天命之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他开始进入了发|情期,每日不思饮食,双手捧着脸,望着窗台上的一盆兰草,傻乎乎地笑。 魔尊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觉得儿子像个傻子,就抬手敲他脑袋,问他发什么呆的。 小黑龙红着脸不吭声,身上的龙鳞都泛起了一丝春日桃花般的粉嫩。 知子莫若父,魔尊意识到儿子发|情期到了,高兴地哈哈大笑,当夜安排了三个干干净净的嫩瓜秧子,给儿子开个荤。 可儿子说什么也不要,魔尊苦思冥想,以为儿子不喜欢嫩瓜秧子,就找了几个身材丰满的,结果儿子依旧不要,直接把人打出了门。 魔尊左思右想,觉得问题出在了性别上,就找了几个嫩嫩的翘屁男,可儿子依旧很抗拒,还在发|情期最严重的时候,偷跑出了魔界。 小魔头去找了苍溪行。 年少无知的他不明白什么叫作一厢情愿,以为只要他喜欢就足够了,他热烈又大胆地向苍溪行表白,得到的却是一句“你我不合适”。 小魔头锲而不舍,后来经常去骚扰苍溪行,偷看苍溪行洗澡,尾随苍溪行下山游历,不允许任何人跟苍溪行接触,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他都会暗戳戳跑去威胁对方,龇着大牙说苍溪行是我的………做尽了蠢事,就只是想让苍溪行摸一摸他的龙角,还有他胀得疼疼的小腹。 直到苍溪行告诉他,自古正魔不两立,再见他,就一定会杀了他。 小魔头不相信,死皮赖脸蹭过去,要撒娇喝苍溪行杯里的茶,结果被一剑削断了半根龙角。 剧烈的疼痛,以及心上人冷冰冰的话语,像雨点一样往他头上砸,他被砸懵了,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游走了。 在寝殿里嗷嗷哭了好几天,谁劝都没有用,他问魔尊,怎么样才能变成人? 魔尊说,你现在就是啊。 小魔头说,我想当真的人!不是幻化成的! 魔尊斩钉截铁告诉他,永远不可能! 还用尽了肮脏恶毒的字眼,把凡人之躯贬低得一无是处。可小魔头一个字都没往心里记……终于有一天,为情所困,还不明白情为何物的小魔头,再一次逃出了魔界。 面对依旧向自己挥剑的心上人,他含着泪水问:“我如果不是魔龙,你是不是就愿意让我待在身边了?” 这句话其实有很深的歧义,待在身边,不意味着要成为道侣,或许还有别的身份,譬如弟子,弟弟,朋友,或者灵宠。 苍溪行告诉他:“我是不会留魔头在身边的。” 这句话也成了压死小魔头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用他爹送给他防身的短刀,把龙角割掉了,龙筋挑出来,连灵核都剜掉了,血淋淋地装在一个木头匣子里,拖着残废的身体,往仙山上爬。 可仙山太高了,失去了所有的他,再也爬不上去了。 伤心失意的小魔头,彻底死心了,吃力地打开匣子,把灵核释放出去,他说:“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两百年,我要你去找一个替代品,附身上去,让那个替代品破了苍溪行的无情道,把他拉进红尘里,让他像我一样为情所困,生不如死!” 灵核吸取了小魔头的怨念,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找了足足二百多年,才终于物色到了最合适的人选,附在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用蕴藏的魔力,篡改这个孩子原本的命运轨迹,让他从金枝玉叶的宝贝疙瘩,一朝沦为没有人要的小可怜,让他跌下高台,成为人人可欺,人人可辱的小奴隶,然后以最可怜,最无助的姿态,同苍溪行相遇。 就仿佛是在模仿当初小魔头和苍溪行相遇的轨迹。 而在灵核的驱使之下,这个孩子会不受控制地疯狂痴迷于苍溪行,哪怕被虐千百遍,依旧待他如初,甘之如饴…… 而这个孩子就是乌景元。 明白一切后的乌景元,终于悟了……原来从前种种不过就是镜花一梦,如今他清醒过来了,终于可以不再错爱师尊了。
第63章 乌景元也终于看清楚了记忆中, 母亲模糊不清的脸。 ——是张夫人。 天道府的张夫人,也就是张子隐的母亲。 怪不得他一见到张夫人就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也怪不得他会不受控制地保护张子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