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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清转头,直直地看向陈羡生:“还有葛辰,戴忘生前最好的朋友。” 颜清将七天前的报仇经过和陈羡生娓娓道来。 这些年戴忘的死,如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屡次报警,屡次失败。 就在她走投无路之时,她只能搏一搏傅朝。 她低估了蓝色蔷薇花对傅朝的意义,因为这一缕蓝花,那个人便承诺帮她。 听完颜清的叙述,陈羡生长叹一口气。他感到可悲,帮人民申冤这明明是警察做的事。 但转念一想,孙宜那种身份,警局又能奈何他吗? 他闭眼也能想到处理方式:死刑——死刑缓期——无期徒刑——减刑——减刑——直到提前出狱。 颜清的花店大约60平米,里面三个房间,最往里是库房。 陈羡生所在的是会客室,中式复古风格,黑色木架摆满了书,只有一个白色本子,安静地放置在楠木桌上。 陈羡生好奇地翻开,本子旧迹斑斑,最新的签名,依然截止在白楚之那里。 白楚之三个字被眼泪泅湿,悲伤得像一片残缺的花朵。 陈羡生问:“白楚之是?” 颜清:“是白家大公子。” 陈羡生合上本子,不解:“白家不是只有白晗一个独子吗?” 颜清摇头:“你这是被骗了,白家有两位少爷。” 陈羡生:“你怎么知道,我听都没听说过还有白楚之。” 颜清:“唉,你被洗脑了。陈警官,你想想多可怕,明明有两个人,可外界大部分都认为只有一个人。” 陈羡生不语。 颜清说:“这里面的缘由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本子上的确是白楚之他本人签的,他很喜欢蓝色蔷薇花。” 陈羡生问:“这跟傅朝有什么关系?” 颜清眯眼笑:“欸,这里面的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太冲击你的三观。” 陈羡生苦笑:“你还真是神秘兮兮,这也不让我知道,那也不让我知道。” 颜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敏锐地观察到他不太开心,但也不好贸然问,于是起身,准备给他添一碗茶。 陈羡生目光落在她瘦而薄的背影,问:“有酒吗?” 颜清楞了片刻,随后从内室取了一瓶酒精度数偏低的酒。 她为他倾杯。 “陈警官,喻凯案的重审,我有所了解,那天我去了现场,在最后排,可能你没注意到我。”颜清主动提起陈羡生最近最郁闷的事,“那个叫晏学昕的人背景太强悍了,而且也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证明喻凯是因为他的语言暴力而死。” 陈羡生猛然喝了一大口酒:“嗯,你分析得对,可我心里真的难受,喻凯可是一条人命啊,死的时候才23岁!” 颜清看他不停歇地喝完了3瓶,双眼通红,他想再喝,颜清拒绝,好心劝道:“别喝了,等会儿还要回去呢。” 陈羡生沉默地闭眼休憩,这个小屋很宁静,明明走出屋外是吵闹不堪的街道,里面却一点芜杂都听不见。 袅袅檀木香燃燃在空气中氤氲,陈羡生见颜清拿了三块光滑白洁的小鹅卵石在手里。 他疑惑,颜清嘴角弯起,突然冰凉的手,搭在陈羡生的手背上:“陈警官,我给你算个命吧。” 陈羡生笑说:“我还第一次看用鹅卵石算命的,不都是拿个扇子和几枚铜钱,或者写个毛笔字之类的?” 颜清站起,寒凉的手轻轻盖在陈羡生眼皮上,随后抚过他的手背,拿起鹅卵石进行乾坤巽震的方位变化。 颜清示意陈羡生睁眼,陈羡生被她的一通操作搞得不知所以。
第81章 颜清收起鹅卵石,明亮的眼眸,露出浅浅的笑意,她说: “陈警官,你会长命百岁。” 陈羡生愕然:“……这个,我还是顺其自然吧,活这么长,恐怕在地上爬,孙子都嫌弃。” 颜清捂嘴笑,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陈羡生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谈感折打来的。 「老陈啊,你咋哪儿啊,没看到你在局里啊。」 「我出来逛了逛。」 「哈,老陈,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 「老子是你最铁的哥们儿,当然知道了,每次你一喝酒,声音就会变得低沉,和平时一点不一样。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来接你,你不要乱动啊!」 「我在长明街街角的花店。」 陈羡生无奈地挂掉电话,因为谈感折说话声音特别大,颜清也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你的这位铁哥们儿很担心你啊。”颜清收起酒杯。 陈羡生也站起:“他对我很好,我们认识也很久了。今天谢谢你的酒了。” 颜清说:“是我谢谢你,愿意听我的这些有的没的琐事。” 陈羡生从花店出来,没走50米,便迎面撞上了谈感折。 谈感折像小狗一样,细嗅陈羡生的衣领:“哇,你还好没喝多,一个人不能喝那么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陈羡生不知道他怎么光闻着味儿就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他将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去:“别闹,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谈感折激动道:“你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陈羡生:“………………老谈,你发什么神经?” 谈感折不依不饶:“老陈,哼,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下次你要是再喝酒,一定得叫上我,否则,老子就和你绝交!” 一年前,当陈羡生被纪君泽赶出市局,发配到松岭区派出所,谈感折哭着说“陈羡生,赶紧回去认错,否则,老子和你绝交!” 陈羡生搂他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了,绝交哥,回去吧。” 谈感折不屑地哼了一声,对陈羡生给他取的外号非常不满意:“老陈,你是负心汉,是不,叫你负心弟得了。” 陈羡生:“……” 谈感折忽然又像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蹦蹦跶跶地在格林广场自由旋转。 “老陈,走,我带你去住北都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谈感折拉着他,兴奋又快乐。 “啊?——你晚上不回去啊?”陈羡生茫然。 “不回去,我想和你在一起。”谈感折转头,清澈的眼眸可怜巴巴,“你又在这里呆不了很久,就当陪陪我,好嘛?” 陈羡生只得无奈地妥协。 谈感折带他来到『云顶之弈』,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装修豪奢,一个晚上就要10万。 谈感折不由分说一路拉着陈羡生狂奔,他订的是最高层,外带超级大走廊,站在这里,北都市的繁华可以尽收眼底。 “你发财了,居然住这么贵的酒店?”陈羡生还是第一次住这么贵的地方,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四处打量。 谈感折坐在鹅毛绒的床边,双手撑在后面,看着陈羡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儿,忍不住大声笑出来:“老陈,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让你体验了一把富人的生活。” 陈羡生也坐在床沿,面无表情:“谢谢你。” 谈感折故意大声说:“啥?我没听清楚。” 陈羡生扭谈感折的耳朵:“耳朵聋了赶紧去医院治治。” 谈感折翻了个白眼给他,一脸贱笑:“老陈,叫我爸爸。” 陈羡生将谈感折压在身下,像抓捕犯人双膝跪在床上,紧紧箍住他的腰:“乖孙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操啊!妈蛋,老陈,你力气太大了,手都要被你扭断了!” 陈羡生放开他,将他一脚踢开:“滚去洗澡。” 谈感折活动被压的手臂:“还好没断,否则你会失去我这么一个给你送饭又送菜的好哥哥的。” 陈羡生不理他,转身拿衣服洗澡去了。 房间是套式的,卧室有三个,陈羡生洗完澡发现谈感折大模大样在他床上躺着。 “去你的房间睡去。”陈羡生把空调温度从15度调到26度。 “我怕黑。”谈感折揽住他,脸贴他薄薄的睡衣。 陈羡生最怕他这种撒娇式的无赖,又一次妥协:“好吧,你往边上睡去。” 凌晨两点半,谈感折摇陈羡生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轻手轻脚挪动身体,慢慢地靠近他。 他的浓眉粗犷而有型,斜斜入鬓,让人一看,就会蓦然觉得这是个很正直的人。 谈感折靠近他的左边,见他沉沉安睡,呼吸节律平稳,不由得安心。 他修长而白洁的手,忍不住落在陈羡生的眉上。 细腻的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的眉心。 “羡生,晚安。” 他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一大早上,陈羡生就感到呼吸格外的沉重,好像有一座大山,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结果一醒,谈感折睡得四仰八叉,居然把他的腹部当成枕头,呼呼大睡起来,强劲有力的手臂搁在他胸前,怪不得昨晚上他噩梦连连,就是这货捣的鬼! “谈感折!”陈羡生一个枕头砸向他,“以后我再不跟你一个床上睡觉!” 谈感折反手拉住他,睡眼朦胧:“说什么屁话,咱们死后,也要睡在一个棺材里。” 陈羡生:“…………一大早上的就说鬼话,呸呸呸!” 谈感折打了一个大哈欠,赖床地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羡生无奈,只得由他。 - 顾以安和白晗在北都市五环区的文丽街嘉和小区,为喻凯的母亲郝梅办理新房的入住手续。 原来这里正在进行老旧小区改造,顾以安考虑到郝梅年龄大,腿脚不方便,住的楼层又太高,便有心留意了这个事。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白晗,白晗当机立断允诺他:“这个事情好办,我来吧。” 顾以安高兴得圈住他的脖颈,忍不住亲他一口:“老白,你真好。” 被划定的老旧小区已经被围了起来,由政府牵头、社区协调组织居民统一搬到新的房子。 顾以安通过社区的名义,为郝梅争取到了一个一层楼80平米的户型。 顾以安穿着红色马甲,拿好社区钥匙,为郝梅打开新房间,新房子水电已通,户型坐北朝南,无论是采光还是通风,都比原来那个7层楼要好太多。 顾以安将钥匙交给郝梅,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衰老的手重重地握住他,满眼感激:“谢谢你啊,小顾!其实我本来就马上要入土的人了,也不应该享受这些的。” 顾以安认真看着她,说:“梅姨,别这样说,以后的路还长呢,我把我的电话存在你手机上了,以后有什么要紧的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容俊朗,温暖的一笑,让她沧桑枯萎的心,好似找到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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