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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菁仿佛要掩饰什么,戴着手套的双手紧握住温热的橙子汁,沉默不语。 顾以安明显感觉到她不对劲,于是严肃道:“如果你想找出真相,最好还是如实告诉我他们之间的事。” 夏菁无奈,垂头丧气地告诉他:“喻凯很讨厌左明,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嫌恶他是农村人,他还让季寻不要和他玩。” 顾以安沉默,无语住,怎么农村人就该被歧视吗?! “我记得毕业那年,当时我们参加老师贺子诚的葬礼时,他们还打了起来。” 顾以安问:“为什么打架,你知道吗?” 夏菁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喻凯先动手的,他将一杯酒泼在左明脸上,左明动手打的他,两个人越打越凶,季寻出面,他们两个人才罢手。” 看来虽然夏菁喜欢喻凯,但没有为他刻意洗白或者掩盖什么。顾以安推测,她没有撒谎。 喻凯和左明关系恶劣。 而季寻与左明倒是关系尚可。 顾以安做了一个假设,如果当年在北都市骨科医院接走季寻的是左明,从关系上来看,有可能。但从动机上来看,又没有可能。 一个人会杀死自己的好朋友吗?顾以安难以想象。 陈羡生通过排查,很快锁定了北都市的一处绝佳抛尸地点: 忘川河。 这条河汹涌宽阔,悬崖陡峭,地处偏僻,然而又有一条小路可以供车辆行驶,到现在这条河流周围的地方都没被开发,保持着自然与野性。 顾以安和陈羡生迫不及待地跑到忘川河。 果真河流湍急,顾以安捡起一根木棍丢进河里,顿时被白浪吞噬干净,毛都不剩。 陈羡生说:“顾先生,你说我们是不是永远也抓不住背后的凶手?” 见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警察丧气十足,顾以安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鼓励他:“陈警官,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我差不多已经找到了这个人。” 陈羡生惊奇:“谁?!” 顾以安镇定自若:“陈警官,你没觉得康尧尧日记里的那个所谓季寻的神秘朋友和我们现在娱乐圈里的某个人很像吗?” 陈羡生浓眉微皱:“如果说身材,的确和左明很像。而且,以他的高位,影响到警局上层领导的决断,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以安敬佩他的聪明:“陈警官,其实你心中一直对他存疑吧?” 陈羡生瞳孔闪动,随后释然道:“嗯,因为我知道他和高成俞、纪君泽关系密切。”他深望一眼蓝天,悲叹道,“北都市,原本就是这样黑。” 顾以安却开朗大笑:“有黑就有明,现在就是时候打破黑暗了。” 顾以安一直在为那个神秘朋友的真实身份纠结困恼,他目前所有的都是推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无意地在北都市中心闲逛,看到长明街轰轰烈烈地围了许多人,他好奇地上前,只见两旁烫金字体热烈地写着:[北都市十年发展年鉴,深刻领略大都市文化底蕴]。 原来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年鉴画展品赏会。 顾以安饶有兴趣地四下观望,成行成列的被装裱好的画从格林广场一直摆到市内,全是北都市各个区的具有重大意义的写真风景图,最能反映该地区的节点飞跃变化。 往里走,顾以安停在一幅画前,只因这幅画的河流正是『忘川河』。 四周都是精致度极高的风景图,顾以安抬眼望去,三个楷体大字深深映入眼眸:『清风村』。 清风村不就是坑比系统七七带他穿到《娱乐圈风云》里的第一个地方吗? 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原点。 顾以安拿起手机,准备拍几张回去好好研究,却没成想被一个工作人员阻拦:“您好,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拍照,这都是摄影师的个人作品,具有专利权。” 顾以安尴尬地打开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 “你先下去。”又跑来一个人,派头不小,呵斥这个服务员走远。 “顾先生,您对这幅画感兴趣?”来人热情大方,见顾以安迷茫,马上自我介绍道,“我是画展的负责人叫路阳,之前看过您演的电视剧。” “哦哦。”顾以安说,“这幅清风村图景组图的摄影作者,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稍等,我马上为您联系。”路阳迅速拨打电话。 半晌,路阳弯腰屈身,为他引路:“顾先生,您先跟我来,他马上就到。” 顾以安不免奇怪,这个人对自己也太恭敬了吧,难道就因为看过自己的电视剧?如果他是女粉丝,他倒可以理解。但他是一个画展负责人,似乎过于卑躬屈膝了。 难道是因为白晗? 顾以安推断的不错,正是白晗的缘故。白晗大方地牵他的手,高调示爱的方式,被许多有心人捕捉,深记,路阳自然是其中一个,他不得不讨好般地奉承顾以安,谁叫他是白氏集团总裁的心尖之人呢。 路阳将顾以安引到三楼幽静的雅间,半个小时后,一个青年男孩气喘吁吁地赶来。 “方乐,你的清风村底图,有多少张?”路阳问他。 “很多吧,百来张,路经理,你要这些底图吗?”方乐奇怪。 顾以安看着方乐,问:“方先生,您的那些底图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方乐一头雾水,路阳在他耳边悄悄解释,片刻后,方乐答应道:“可以,但我得回家拿。” 顾以安站起挥手:“这样你来回跑,太折腾,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另外还带上一个人,可以吗?” 方乐点头:“没问题。” 顾以安打电话给陈羡生,谈感折也屁颠地跟在他后面来了。 路阳负责开车,他让顾以安坐副驾驶位置,后面陈羡生、谈感折、方乐坐一排。 行驶了1个小时,来到一处小区,方乐的家在5楼。 方乐打开门,有条不紊地到专属摄影的工作房间,抱出一个中等容量的纸盒子。 他轻轻地将纸盒子放在地上,捧出十几堆照片。 “这些都是之前拍的,因为感觉不怎么好,就选择封存起来。”方乐解释。 顾以安一张纸仔细查看,陈羡生和谈感折也在一旁认真翻看。 突然谈感折激动地拿着一张照片嚷道:“靠!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陈羡生赶紧凑过去,只见这张图片上,有一辆红色的车。 “这荒郊野岭的还有车?!”谈感折不可思议。 顾以安和陈羡生互相望一眼。 顾以安问方乐:“这些照片都是你两年前拍的?” 方乐点头:“是的,都是两年前在清风村拍的,这个忘川河我一直很在意,要知道每个玩摄影的都想拍那种不一样的风景,当时我在这个山上露宿了两天两夜,就为了拍它。” 陈羡生拿着刚刚谈感折手上的照片问:“这个车你是怎么拍到的?” 方乐挠头:“我搞了一个定时拍摄的机器,放在山头上,晚间熬不住我得睡会儿觉。” “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个机器相当于记录了你在山里那两天两夜所有的时间?”顾以安眼瞳闪动,他意识到那个神秘人马上就要显露出身形。 “差不多吧。”方乐道。 “麻烦你给我们看看!!!”顾以安、陈羡生、谈感折三个人如狼似虎地盯着方乐激动道,这给这个年轻的摄影者,搞得云里雾里,脑袋后冒出一个大大的汗。
第110章 〖忘川河〗所在的山崖位于清风村十里外,地势险峻,巍峨高耸,直至现在都未开发,保持最原始最自然的野性。 之所起取名为忘川河,是因为但凡瞥一眼这白浪翻滚、湍急可怖的河流,都会双眼发昏,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人要是不慎掉入其中,会立刻被翻涌的白浪吞噬,自此再无踪影可寻,仿若堕入奈何桥下,再无尘世可以眷念。 这样一座黑深陡峭的山崖,偏偏有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可供行驶。 作为一名热爱摄影的年轻人,方乐喜欢冒险,探索人烟稀少的奇景。 他毕生的愿望是拍摄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风景。 为此他废寝忘食地研究了整个北都市的又险又僻静的自然野地,忘川河自然而然引起他的注意。 六月末的光景,虽然稍热,但对于方乐这样一个为了拍照片把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小伙子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他背上超大的军绿色背包,扛上三角支架,脖子上挂有最新的全自动摄影机,顶着炎炎夏日,一路艰苦攀爬到忘川河。 忘川河所在的山崖,长满了野草荆棘,不一会儿,裤腿已经被稀里哗啦刺破了几个洞,连带着尖锐的皮肤刺痛。 山崖约800米高,方乐边走边歇,路面崎岖不平,而且不少地方都无路可走,狭窄的只可供单腿通过的道路,他经过时,抿紧眉头,咬紧牙关,战战兢兢地屏息,双脚小心翼翼走过去。 到达山顶时,已经夜间,他来不及休息,急匆匆地安放好三角支架,将摄像机放在支架上,调整好焦距。 他勉强找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许多焦黄的野草挤在一起,像一个茅草垫子。他将帐篷搭在野草上,坐在帐篷门口,开始大口喝水,补充水分,又撕扯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他将闹钟定在晚间10点,小憩片刻后,他从背包里取出另外一个功能全面、跟随他多年的摄像机,调整好画面,开始朝远处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拍摄『昙花一现』。 他头上绑有一个小型手电筒,手上拿有一个巨大的强光手电筒,虽则山崖夜间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但借有这两束强光,倒也能如履平地。 来时上山他已经注意到昙花的身影,再次去寻找时,只需沿着原路返回即可。 成群的昙花在夜间静悄悄,如沉睡的水。方乐也不敢确定,它们是否会开花。他只能乞求老天爷对他福泽深厚一些,眷顾他一点,赐予他不可多得的运气。 肆虐的蚊虫早已成群结队,在光束的吸引下,更是汹涌澎湃,在他身体四周嗡嗡盘旋,时不时给他的手或者脸来上一口。 还好他衣服穿得厚,大大减轻了这蚊虫之灾。他守在昙花旁,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可这群花,高冷得不可一世,毫无动静。 他不甘心地又等了一个小时,花朵仍旧毫无变化。 “于是,我在那里等到了凌晨两点!”方乐边回忆边叙述,“幸好,我坚持下来了,不然这样的奇景美景,何时才能轮到我!” 说罢,方乐兴致冲冲地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照片,成群的白色昙花,贞静,清冷,在孤单的月色下,悄然绽放。 “可惜,终究是昙花一现,花期太短了。”方乐不免遗憾。 顾以安安慰他:“正是因为这么短的花期,它才格外与众不同,这就是它最独一无二的魅力。而你,是懂得品赏它魅力的人,这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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