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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终于到达目的地并且停稳时,已经是深夜了,待其他人都下了舰后,龙乾才连忙护着人向两人的房间走去。 十楼的高度实在磨人,兰舒在浮梯上根本站不稳,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口,甚至连开门这点动作都做不到,还是龙乾拥着他开的门。 刚一进门,所有的视线和威胁被彻底隔绝在门外,兰舒瞬间放下了警惕,整个人再熬不住那股情潮,当即没骨头一般向地上滑去。 龙乾见状眼疾手快地把他抱回怀中,一瞬间心跳快到抵在了嗓子眼。 那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在发情期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他怀中靠去。 大美人投怀送抱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艳景。 龙乾见状喉结微动,难掩的兴奋让他的瞳孔不住收缩,当场低头吻了上去。 整整七天,在兰舒的纵容和从未明确拒绝的暗示下,Alpha的自信几乎膨胀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需要我。 他不会拒绝我的。 “你撑不住的,学长。”龙乾一遍又一遍舔着怀中人的嘴唇,忍着兴奋,声音都在发紧地低声诱哄道,“你本就有过信息素紊乱的病史,不能再打抑制剂了……让我帮你吧,兰舒。” 这人一开始还能人模狗样地喊一声学长,后面却装都装不下去了,直接没大没小地喊起了全名。 挂着泪水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兰舒无力地睁大眼睛,缓了半晌才意识到龙乾在说什么。 他知道龙乾要什么,可是他…… 兰舒听到自己的底线在空气中摇摇欲坠,发情期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想不顾一切埋进自己Alpha的怀中。 ——可是他不能答应。 富伦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浮现在眼前,兰舒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 ……这条路既然已经迈上去了,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要那人再来黑暗中拉他了。 半晌龙乾听到了兰舒靠在门上如猫一般轻的说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想要听个清楚,未曾想听到的却是:“谢谢……” ……谢谢? “但是……不用了。” 那声音很轻,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龙乾闻言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七天的自我暗示给他的大脑上了一层钢印,以至于他竟从未想过兰舒会拒绝。 回神之后,龙乾心头率先涌上的是委屈,他难以置信道:“不是说好了奥赛之后就可以吗?……现在和奥赛结束只差了十几天而已,又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被Omega纵得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兰舒的Alpha。 分明是兰舒把他纵坏了,眼下却又要亲手打破他的美梦。 兰舒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狠下心道:“原本自然可以……但发情期不行。” 为什么发情期不行? 因为发情期的Omega会情不自禁地打开生殖腔,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忍住不标记,所以不行。 被热意折磨到极致的Omega说完那句话后,别开脸,一言不发地靠在门上。 龙乾终于明白了先前的那些沉默到底代表着什么,那是不愿宣之于口的拒绝。 兰舒对他已经足够纵容了,什么都可以,但唯独彻底标记不行。 毕竟……除了名分和真心,什么都可以给。 而一旦被彻底标记,便是强效抑制贴也将再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气味,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一开始说的就是这样,自己不该伤心的。 Alpha强行在心底对自己道。 只是对方对他太好,好到迷昏了他的眼,让他误以为原则也是可以逾越的。 “好了……”兰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在他身上的耐心已经用光了,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道,“听话,别再闹人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一出,龙乾突然喉咙一紧,从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惶恐。 ……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不能让兰舒厌恶他。 他像是闹人闹到一半发现主人已经厌烦自己的小狗一样,突然间就恢复了理智,连忙压着失落和委屈道:“……不让我帮忙,那你打算怎么办?” 兰舒闭着眼轻声道:“我带了抑制剂。” 龙乾连忙扶着他道:“抑制剂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只可惜兰舒似乎不需要他的体贴。 已经烧昏了头的Omega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用你管,先出去。” 心下像是被人用刀划了一道一样,龙乾蓦然咬住后牙。 半晌他将软在自己怀中的Omega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转身轻轻放在了床上。 “……那你注意别伤着自己,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回应他的只有兰舒沉默却逐渐急促的喘息声。 龙乾见状难以遏制地黯淡下神色,但还是听话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时,他隔着门缝看向床上的那人,可兰舒依旧没有抬头,反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榻间。 ——他不愿看见我。 龙乾瞳孔骤缩,脑海像是被人硬生生撞过一样,当即狼狈不堪地关上了屋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扇门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整个人魂不守舍地走在走廊中,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半晌听见了什么动静,他才神色空白地扭过头,缓缓看向窗外。 雨滴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像是人类母星的眼泪。 乌云遮盖在天际,一颗星星也没有,灰蒙蒙的让人极度不舒服。 ……没关系。 龙乾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安慰自己。 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没关系的。 总有一天,兰舒会愿意接纳他的,是他太心急了……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理智虽然这么说,心头从云端跌下的巨大失落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随便找了处地方沿着墙壁坐了下去。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热,龙乾没有管,只是想着抑制剂起效需要一定时间,自己今天晚上应该是没办法回去住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第一次断奶的幼狼一样,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去。 按理来说,奥赛的房间是规定好的,没办法临时申请新的房间。 但这座楼的所有人是明雪时。 龙乾面色一片空白地拿出光脑,胡乱给明雪时发去了一条消息:“给我开个房间。” 明雪时晚上要睡美容觉,最烦大半夜被人打搅,按理来说他应该既不耐烦又生气,可不知道是被兰舒治服了,还是良心发作,他竟在此刻装起了好爸爸:“怎么了崽?你们吵架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吵架两个字,龙乾反手便把他亲爹给拉黑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雨滴砸在玻璃上,半晌竟没出息地红了眼角。 他埋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难受了半晌,光脑上终于跳出了“权限已开通”的字样。 龙乾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墙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向了那个房间。 进门后他根本没看房间里华贵的布置,随手摔上门,洗了个澡倒头便砸在了床上。 身上不正常的焦躁感越来越重,龙乾盖着眼皮反应了良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好像不合时宜地降临了。 而且他的药好像还在房间里没有拿过来…… 算了,不重要,明天再吃也一样。 龙乾浑浑噩噩地想到。 他曾经听说过,有一些脆弱的Alpha在易感期时会抱着自己的Omega不愿撒手,为了留下对方,那些没出息的Alpha甚至会落下泪来。 龙乾曾经对这些人嗤之以鼻,而现在……现在他的Omega暂时不要他了。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他一边这么哄着自己,一边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睡眠。 明雪时给他开的这个房间在十楼走廊的尽头,和兰舒的房间有一定距离。 所以龙乾和那张照片之间的关联感,在他清醒时暂时断开了。 可如今,当他沉入梦境时,熟悉的黑暗却如潮水般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乾竟隐约间听到什么人压抑又痛苦的哭腔在他耳边炸开:“老…老公……” ……? ……?! Alpha骤然在梦中惊愕而愤怒地睁开“眼睛”,却见不久前拒绝了他,口口声声说要打抑制剂的人,此刻居然正抱着那张照片,软在桌子旁的地毯上啜泣! 那一瞬间的感觉不亚于五雷轰顶。 龙乾头晕目眩地缓了良久,才愤怒至极地“看”到了旁边散落一地的包裹,其中滑出的抑制剂甚至就在兰舒腿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那人却根本没有去捡那枚抑制剂的意思。 兰舒就那么硬生生捱着第二波情潮,难以克制地拥着那张照片,似乎要把它揉碎在怀中一样,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喊道:“老公……” 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喊像是刀子一样剜在龙乾心口。 自从两人来到奥赛城后,兰舒便再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过。 龙乾以为,自己多多少少正在逐步取代那人在兰舒心中的位置。 他还以为,在兰舒心中,他至少有那么一丁点的特殊。 可眼下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兰舒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只是因为他的存在阻挠了他们的二人世界罢了。 如今,碍事的野狗终于被赶出了房间,兰舒总算能抱着他的老公肆无忌惮地亲热了。 ……! ……!! 指尖愤怒地划破手心,鲜血滴在华贵的天鹅绒上。 没了药物的压制,龙乾骤然从睡梦中苏醒。 易感期的暴戾几乎席卷了所有理智,他随手披上浴衣,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便直接冲出了房间。 他正处于Alpha最年轻强壮的年龄,此刻因为愤怒,充血的肌肉偾张到几乎要把那件松垮的浴袍顶开。 积累了半年的妒忌终于在这一刻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恶毒冲破枷锁,彻底暴露在黑夜中。 自然界中的大部分雄性在争夺伴侣时是会见血的。 闪电划过夜幕,却见那张英俊到极致的容颜,此刻却在雨夜中带着难掩的戾气,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惊。 而此时抱着照片,任由自己沉浸在情潮中的兰舒还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宛如恶鬼般的Alpha,正冷着脸向他的房间走来。
第39章 惊雷 蚀骨的酥麻攀附在神经末梢上,啃得人一步步沦为本能的奴隶。 屋内关了灯,浓郁的桃花香彻底被熟透的桃子味所取代,充斥在并不算狭窄的空间内,可还是几乎要把人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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