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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起青白虚弱的眼皮,元心粟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警惕,似熟悉。 少见地,席昭竟然无法立刻分辨出一个人微妙复杂的心绪。 …… 另一边,路骁追着那个抢劫的混混穿梭在复杂小巷中,他的优势在于体能速度,劣势在于对地理位置的陌生,青河街不知名的小巷太多了,每每他要抓住那个混混了,对方总能及时窜进另一个拐角,几十个弯连续不断地绕来,就算路骁也有点犯晕。 又一个拐弯,路骁发狠跃起,一脚踩上墙面借力,另一脚顺势踢中那个混混的后背,对方倒地哀嚎一声,可在路骁靠近时又迅速拽翻墙边的一排竹竿,路骁下意识抬臂护头,就这么一耽搁又让混混爬起来了。 可恶! 三番两次被跑掉,顶级alpha的尊严遭遇极大挑衅,龙舌兰酒的香气瞬间挤满了小巷,那个混混也察觉不妙,竟然再次转向。 路骁不知他要逃去哪里,但很清楚再让对方这么泥鳅般地钻来钻去,自己很容易跟丢,脑海迅速回翻过刚刚跑过的路段,他一个跃步灵巧跳上周边矮墙,打算从高处截断对方。 果不其然,跳出狭窄巷道后视野豁然开朗,不需来回拐弯,路骁直接从一个墙头跳上另一个墙头,惊险刺激得像在拍什么国际动作大片。 那混混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够呛,和快一米九的席昭站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可单拎出来路骁也是实打实的一米七几,少年身姿矫健,肌理紧实,逆着阳光半蹲在墙头狠戾扯开嘴角,阴影侵袭,琥珀眼瞳泛起幽光,像极了月夜捕食猎物的野狼。 混混再次加快脚步,要逃去的地方竟然是一处幅度极大的斜坡,再往前一点就是一片树林。 路骁也不废话,疾跑脚步急促叩击在墙头,一个腾空跨越好几米的距离,站定之后远处忽又浮现一道熟悉身影。 从近路跑来的席昭一看就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脸色迅速沉了下去,语气从未如此严厉: “路骁,回来!” 身体本能一个哆嗦,可看着快要跑入树林的混混……路骁咬咬牙,竟然强行瞥过脸去,直直从近两层楼的高度跳上了那处斜坡! 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情况不妙,这里坡度太大了,以他落地时的冲击力完全无法保持平衡,身体失控般地向前栽去,这一次却没有公交车上及时护住他的手臂,只有右腿膝盖狠狠刮蹭过地面的剧烈痛感。 或许要补充一则消息,“疯狗”这个外号并不是里斯克林的学生给路骁取的,而是那些看他不顺眼专门来围殴,结果反被他揍得惨绝人寰的外校混混们。 借着落地摔倒的惯性,路骁就势一个翻滚,身体再度被离心力甩了出去,下落之前强行调整重心,像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精准砸中了混混后背,粗喘一声夺回对方手里的书包,他毫不留情一拳砸歪了对方的鼻子! 灰尘、汗水、蹭破的血丝,配着过于狠戾嗜血的眼神,竟有种病态似的疯癫。 重拳再度落下之际,一缕薄荷苦香冷厉刺上神经,路骁陡然清醒,茫茫然地抬头,只看见一张俊美至极也冰冷至极的脸。 ——如同他们初见时那般陌生冷酷。 浑身一僵,像出门鬼混、泥潭里胡闹打滚的小狗回来遇见主人,尤其主人手里还拎着鸡毛掸子,路骁内心惊恐尖叫—— 完了!席昭生气了! 对上光速转变成可怜心虚的眼神,席昭看过那一身狼狈,尤其是西裤都被摔破正狰狞渗着血珠的右膝,冷厉一笑: “真厉害。” 路骁抖得也更厉害了。 …… 不久后,当席昭扶着一瘸一拐路骁回来,左看看席昭面无表情的脸,右看看浑身狼狈的路骁,被叫来照顾元心粟的贺大少显然没太搞懂情况。 “你们这是……打了一架?” 路骁瞪他一眼,察觉身侧气息更冷,又蔫巴巴地拽了拽席昭衣袖,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但席昭将人扶稳后就收回了手臂,半个眼神都没有回应。 气氛相当古怪。 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路骁垂头丧气地把书包还给元心粟,不知道比刚才难过了多少倍:“学姐,还给你,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摔坏……” 元心粟眼神复杂,打开书包,还好画板和画本都完好无损:“你……谢谢……” 路骁摇摇头:“其实该我和你说声'谢谢'。” 元心粟微怔。 偷瞄一眼表情冷峻的席昭,路骁叹气,却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对上元心粟的眼睛:“我这次来找你,最想说的就是'谢谢'。” 无论是天台上绘画知识的教学,还是不用异样眼神来看待当时人人畏惧的“疯狗”。 眼眸微垂,元心粟扣了扣书包肩带:“我其实,并不觉得我和你是朋友……” 出乎意料,听见这种“伤人”的话后路骁反而笑了:“我知道啊。” 两年前他就清楚元心粟防备心有多重,如果不是有“绘画”这个由头,两人或许不会存在半句交流。 “但有人告诉我,说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所以我认真想了想……”明明面对的是元心粟,全部心神却都在关注一旁冷凝稍缓的黑发少年,路骁声音柔和下来,“两年前,我最遗憾的,应该就是没能向帮助过自己的人好好道谢和道别。” 席昭没有看错,路骁对两年前的事情的确相当在意,可除开那些疑团,当初他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后,面对突然消失的故人,最难过的却是没能认真感谢元心粟显露的那点善意。 从小到大,不掺一丝利用的善意他所获的实在太少,因而一星半点都显得弥足珍贵。 不过…… 琥珀眼瞳专注映出那唯一的身影,路骁想,我现在已经找到更加珍贵的了。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同帮助过自己的人好好道别,然后抓紧眼前更该珍惜的人和事物了。 这一刻,路骁忽然觉得就算永远得不到真相也没关系了,只要他还能和席昭并肩站在一起。 带着释然又明朗的笑意,他同元心粟好好告别,也告别过去那个只在纸上孤独画着自己的小小少年。 毕竟,笔下不是早就多出了另一个人么? 转过身,黑发少年表情依旧严肃,但气息好歹没那么“生人勿近”了,路骁低头看看已经不太流血的膝盖,“大气酷哥”瞬间“虚弱无力”,他试探着凑近,像新生小动物一样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席昭的胳膊。 “好痛……” 连嘟哝的声音都似幼犬呜咽。 席昭看来,只觉相比初识,某位同学真是越来越敏锐狡猾了。 ——人只有在偏爱面前才有委屈的权利。 “去买药。” 瞧着那又忍不住得意甩动的尾巴,他指尖发痒,心中冷冷一笑。 但是啊,很早就说过,他的“心软”都是有代价的。 他是个很“吝啬”的主人。 …… 拿手机叫了车,准备去上车点前席昭还顺便叮嘱贺子铮把元心粟送回画室。 贺大少:? ? ? 合着我今天跟来就是专门给你们跑腿收尾了? “呵,走吧,你应该为本少亲自送你回家而感到荣幸。” 能无视贺大少发癫的人又多了一个,看着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元心粟攥紧手中的书包肩带,说不出的情绪在眼底剧烈挣扎着。 …… …… * 找了家还算干净的旅店,席昭拎着伤药回来,脏兮兮的小狗已经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正乖巧坐在床头看他面无表情地翻阅药物说明书。 强烈又浓郁的压迫感中,路骁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悄咪咪往后缩了缩:“呃,我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确认没有过敏成分,席昭拿起双氧水似笑非笑道:“一会说痛,一会说不痛,路同学,你的痛感神经很有个性啊?”长腿逼近,黑眸居高临下,“裤子脱了。” 路骁耳朵瞬间就红了:“啊,这么快吗?不,不,不好吧……” “你不处理膝盖的伤口?” 路骁:…… “处理伤口就处理伤口嘛……话怎么说一半呢……” 搞得我还莫名期待了一下…… 小路同学碎碎念着解开了腰带,正准备继续脱时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磕磕绊绊地问:“我,我能不能去厕所脱了再出来……” 不是伪装,琥珀眼瞳真切流露出了一丝哀求,搭在腰胯上的指尖都开始颤抖。 席昭选择一手掐住两只挣扎的腕骨,一手将摔破的黑色西裤直接褪到了腿根,看着那依旧板正的衬衫下摆,终于明白路骁紧紧咬唇不敢和他对视的原因。 ——shirt stays,衬衫夹,一种为了防止衬衫上滑,套在大腿上起固定作用的夹子。 小路同学今天这一身“乖乖学生装”总算显出隐藏其中的特殊。 眉梢微挑,席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还挺讲究?” 路骁脸颊烧得更烫,想要并住膝盖挡一挡,却反而夹住了席昭抵在身前的小腿,莫名勾出几分“欲迎还拒”的暧昧。 “就,就正常服装配饰……” 瞧着某人都快把舌头咬掉了,席昭不置可否,指尖从下滑的裤腰落到腿环,才轻轻一碰,被勒出凹痕的肌肉就开始无助瑟缩。 路骁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鲜少见光的地方稍白一些,粗粝的黑色腿环箍在上面,对比强烈的颜色撞出一种微妙欲感,更由于他不安分的挣扎,勒住的地方很快就被磨红了。 “正、常、配、饰。” 席昭慢条斯理地重复了这四个字,修长食指也似语气那般慢慢勾入弹性极佳的布料和皮肤之间,手腕抬起,在路骁越来越红的眼尾里不断拉高,直至下唇都被咬出一个浅浅齿印,倏尔轻笑,随意散漫地放开了拉伸到极致的黑色带子。 啪! “啊——!!” 路骁猝不及防痛叫一声,犹如案板上待宰的小鱼,才弹起一瞬就被不容置疑地按了下去,想要伸手去挡,可双手又被冷白有力的手指牢牢固定在头顶,只能无力蜷缩着膝盖。 仿佛是担忧他买到“假冒伪劣产品”,席昭“好心”检查了另一只腿环,清脆至极的“啪”声,和他疼到打颤的腿肉成功证明这个牌子的shirt stays质量相当过关。 呆滞失神地望着旅舍天花板,路骁只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计划用整洁衬衫给席昭留下好印象的自己——也妹想到今儿个会刺激得“脱裤子”啊! 两条腿全红了,听着耳边讨好似的呜咽,在路骁哭出来前席昭终于放过了到手的“新玩具”,褪下西裤开始给人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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