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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河虽是一副淡然模样,但沈钦总觉得此时此刻的他很是危险,因此,他都不太敢刺激他,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敢?” 贺星河直直地看着沈钦,道:“师兄此时此刻的举动不正是最好的答案吗。” 沈钦:“???” 贺星河勾唇一笑:“怕师兄跑了啊。” 沈钦:“……” 贺星河:“师兄你看,你一知道我的心意,就视我为洪水猛兽,包袱款款想要逃跑,从前我幻想过很多遍,如果师兄知道了我的爱慕会怎么办,我以为我会绝望,结果,这一刻到来的时候,我意外的平静。” 沈钦心说,被锁链缚住的人是我,你当然平静,要是换做你被捆起来,我看你会不会如此平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钦就连拒绝都很委婉:“师弟,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在我的家乡那儿有心上人。” 贺星河:“谁?” 沈钦:“……” 怎么的,你还想拿那个不存在的人怎样吗? 贺星河:“你也说了,只是心上人,既没有在一起,也未成婚,我将你抢过来又如何?” 沈钦无奈极了:“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不是我的身体,也不是我的生活,我从来没想过永远留下,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寻找姻缘。” 贺星河微微一笑:“我等你改主意。” 沈钦:“???” 他还未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傀儡娃娃就到了贺星河手中,贺星河把玩着那个傀儡娃娃,嘴里说“还挺可爱”,掌心里顷刻间就窜起一股火焰,将那傀儡娃娃烧成了灰烬。 沈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沈钦都觉得有点懵,直到贺星河离开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人强制爱了? 沈钦万万没想到,金屋藏娇这种事会有一日落到他头上。 当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沈钦被关在贺星河的卧房里,简直要无聊得发疯,于是,每天贺星河来的时候就是他唯一不无聊的时刻。 贺星河三餐都会回屋用饭,同沈钦一起吃,所有饭菜都是沈钦喜欢吃的,有一次,沈钦故意要了贺星河讨厌的几样菜,没想到贺星河依然准时出现,面不改色地只吃白米饭。 沈钦心中叹气,之后再没这样过。 贺星河先前以为沈钦被影鬼寄生时,曾放肆吻他,如今话说开了,反而发乎情止乎礼,他将床榻让给了沈钦,自己就睡在地上。 有几个月光明亮的夜晚,沈钦看着贺星河合衣躺在冰凉的地上,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想要开口让他一起睡到床上来。 最终,他只远远地扔了一床被子到贺星河身上,贺星河拥被坐起,笑得愉悦极了:“师兄,你该知道以我的修为,这点冷不算什么,冻不坏我。” 沈钦:“你是故意的吗?” 贺星河挑眉:“故意什么?” 沈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心知肚明。” 沈钦生怕贺星河再拿强取豪夺的剧本,可他如今这般放低身段,有些时候甚至低三下四地对他,他也并不觉得轻松,有时甚至会因心疼贺星河而更加难受。 贺星河那么狡猾,他一定是故意的。
第42章 如此过去了半个月,沈钦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一大老爷们儿,绝不做别人家藏起来的小娇娇,他决定同贺星河摊牌。 晚间,贺星河回房休息,沈钦坐在床边等他,贺星河一回来,沈钦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要自由。” 贺星河并不意外,甚至还笑了:“你要自由,那你能给我什么吗?” 沈钦瞬间就被气到了,反驳道:“我的自由不是本来就属于我吗,凭什么我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还要给东西跟你交换?” 贺星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干干脆脆地躺下了,他这段时间在地上睡习惯了,自然地脱下外袍垫在地上,单手枕在脑后,就要闭上眼睛。 沈钦:“???” 这是要忽视他吗? 沈钦快气死了,一脚踢在贺星河屁股上,喊道:“给我起来!我们好好谈谈!” 贺星河对上他的时候,脾气向来好得很,他也不生气,侧过身笑盈盈地看沈钦,道:“师兄若要跟我谈,也拿出点儿诚意来,你若是现在就能破开我的缚神索,那我承认,你的自由属于你,但是你不能,抱歉,此时此刻,你的自由是属于我的。” 沈钦:“……” 他怀念法治社会。 贺星河问:“师兄,你还要跟我谈谈吗?” 沈钦慢吞吞道:“谈吧。” 反正他本来就没想过贺星河会轻易放过他,方才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郁气,最终,他跟贺星河达成协议,贺星河放了他,而他必须好好呆在紫霄宫,呆在贺星河身边,沈钦答应了,并且暗暗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贺星河的要求会更过分。 贺星河起身,从多宝阁中取出一只白瓷瓶,随后,从白瓷瓶里倒出两枚丹丸,自己仰头将其中一枚吞入腹中,另一枚递给沈钦。 沈钦心头发毛,问道:“这是什么?” 贺星河:“它叫灵犀,是一种虫子,相伴而生,如果分开超过一定距离,它们会在七天后死去。” 沈钦战战兢兢:“如果它死了,你会怎么样,也会死吗?” 贺星河漫不经心地道:“也许会吧,我也不知道。” 生死大事,为什么要这么随便?! 沈钦不情不愿地问道:“我可以不吃吗,你就把这一枚药带在身边,多安全。” 贺星河勾唇一笑:“你说呢?” 哦,不可以。 沈钦将丹丸吞下去的时候,心中格外悲凉,有了这个“灵犀”,他逃跑的念头算是彻底断了。 时隔小一个月,沈钦再次得见天光,恍若隔世一般,他问贺星河,如今的紫霄宫是什么情况,贺星河亲自将他带到魍魉峰。 沈钦问:“关了多少人?” 贺星河说:“不多,你看到就知道了。” 果真不多,只关了两人,那两人被关在最里面一间,皆是形销骨立,一看到贺星河,那两人便扑将上来,垂涎地盯着沈钦和贺星河,好似他们俩是什么味道鲜美的食物。 沈钦打了个寒颤,那两人让他想到了瘾君子,令人打从心底里瘆得慌。 贺星河淡然地看着那两人,那两人好似终于觉出怕似的,讪讪地缩了回去,其中一人抱着膝盖哆哆嗦嗦地道:“宫、宫主,救、救我。” 贺星河眼神悲悯:“不是我不救你,是你自己不救自己。” 那人痛苦到了极处,仰头发出不甘的嘶吼,嘶吼中几乎有泣音:“不——” 另一人沉默地抱着那人的肩,从脏污发间露出的脸蛋竟颇为清秀。 贺星河在这间牢房外站了约有盏茶时间,他们一离开,沈钦就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贺星河拦在他前头慢悠悠地道:“刚才那两人,一个叫司言,一个叫司语,是一对义兄弟,同时也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前年,我提了司语掌管一峰,司言从旁协助,他二人豪言总有一天要成为这修真界数得上名号的人。” 沈钦喃喃道:“所以他们俩被影鬼寄生后,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这一身修为。” 贺星河点点头:“他们两人唯一的要求是关在同一间,好相依为命地坚持下去。” 沈钦心下恻然,如果他是司言司语,他不会做出他们那样的选择,但他也不能说他们就是错的,每个人追求不同,这世上就是有人把修为看得比性命还重。 他转头看向贺星河,不由得想,如果是贺星河的话,他会选修为还是性命,他竟不知道贺星河的答案。如今这个贺星河,已经不是他们刚认识时天真单纯的模样了,也跟修改版《星河传》里黑化的模样相去甚远,他竟看不透。不过,很快他又发觉了自己的杞人忧天——贺星河大约是整个修真界最不会被影鬼寄生的人了。 贺星河看向沈钦,那眼神幽深得像是想将沈钦吸进去,“他们俩虽被影鬼寄生了,但我有时候想想,竟有些羡慕。” 沈钦疑惑,贺星河微微叹息,声音中似有无边寂寥:“他们落到这般低谷,身边还能有人不离不弃地陪伴,也很难得,我若有一天也落到如此境地,会有人陪在我身边吗?” 沈钦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道:“监狱中只有他二人,那其他人呢,其他被影鬼寄生的人呢?” 贺星河沉默良久,才说道:“就像曾经的瑶池仙宫一样,那些弟子都选择废去修为,成为了普通人,要么下了山,要么留在紫霄宫待命。” 贺星河语闭,便率先向前走去,留给沈钦一个孤寂的背影,沈钦心中叹气,若贺星河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他其实愿意陪他走过高峰低谷,兄弟义气不就是这样么。从前追修改版《星河传》的时候,看到贺星河因魏凌雪的背叛而受重伤,最后孤零零地死在一个破庙中的时候,他难受得恨不得捶胸大嚎,那时魏凌雪良心发现,同她的师门说,她想回去好好安葬贺星河,结果被师门喝止,后来,她曾想过偷溜出去送贺星河最后一程,几番纠结,还是没敢,沈钦眼巴巴地期待着她回去那破庙,最终她却没去,至今他都记得那牵动他心弦的深深失落,让他为此彻夜难眠。 沈钦甚至想,若他是魏凌雪,便是被逐出师门,他也要去,被那样一个枭雄深情无悔地爱过,怎能做到无情以对? 如今沈钦到了书中,他不知道如今的贺星河会不会像修改版《星河传》里那样葬身孤庙,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会让他孤零零一人走。 当然,他也会竭尽全力阻止那一天的到来。
第43章 沈钦被关之前,曾想去跟独孤无奇借梦魂珠,查看碧云生前印象最深的场景,看能不能碰巧找到杀她的凶手,后来,剑雪将她的尸体带回了瑶池仙宫,而他因装作被影鬼寄生而被贺星河关了起来,只能作罢。 如今,对于碧云之死,瑶池仙宫再次传信而来。 东菱说:“师父传来的信里说,碧云师姐确是被人谋杀而死,她胸口处有细小的贯穿伤痕,那些伤痕甚至不会造成出血,但受创的内脏却会持续在体内流血,最终造成了碧云师姐的死亡。” 沈钦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东菱急切地问道:“沈公子,你知道什么,对吗?” 沈钦转头看向贺星河,道:“师弟,细小的贯穿伤,没有伤痕,你跟我想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贺星河迟疑片刻,道:“容函?” 沈钦点点头。 东菱又问:“谁是容函?” 陆遥雪的姘头,害死他师父师娘的元凶,身份未明的神秘人,没有人知道他师从哪门哪派,又是为什么要对紫霄宫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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