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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赵二娘看过去。 “多谢大人!”赵二娘心知庾思乐偏向她们已经够公允了,没再不依不饶,对庾思乐道了谢。 庾思乐满意了,也带着人走了。 “夫人,你看这布。”所有人都走后,布店掌柜指着那匹花布问。 “包起来吧。”经历方才那事儿,赵二娘看这匹布膈应得很,转念一想,布又没有错,而且耽误人家生意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买,委实不好。 买下布,又买了些衣裳,在店家千恩万谢中出了门,抱着绵绵直呼今天出门没看皇历碰到个颠婆地回了府。 另一边,徐鹿鸣处理好手头上的所有事,刚好接上九皇子从京城派来接手卫所的人马。
第79章 人家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有一上来就说要接手卫所,只说来参观学习。 徐鹿鸣装作不知地接待了人:“赵大人,这就是我们三个作坊的全部运作情况,回头你们要是有任何不解的地方,随时都能向我们请教。” 赵盛年跟着徐鹿鸣把三个作坊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赞叹完里头的器物精妙绝伦、作坊的运转奇思妙想,觉得徐鹿鸣这个人忒憨,一点心机也无。 若他们不是来学习,而是来偷学技艺的,这会儿把他们作坊里的技艺都学了去,有他哭的时候。 好在他不是来学习,也不是来偷技的。 赵盛平想到此,开怀笑道:“徐大人把几个作坊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委实辛苦了。” “不辛苦。”徐鹿鸣脸上扬起被人夸赞的骄傲自豪来,“只要能让咱们西北军过上好日子,我们苦点累点没什么。” 还真是憨得厉害。 赵盛平被徐鹿鸣的单纯弄得都不好意思坑他了,但想到他这样的人,若不是运气使然,这几个作坊在他手里早晚也会被人吃干抹净,刚升起的那点愧疚烟消云散。 “西北军这两年的日子比起其他两军来已然好过不少,徐大人的心愿已了。”赵盛平铺垫了一下,道,“我们在徐大人这几日的带领下,也已初步了解作坊的运转,徐大人可以退位让贤,好好回去享享清福了。”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来参观学习的吗?”徐鹿鸣装作脑袋没转过弯来的模样问了声。 演了几天配戏,终于要上正戏了! 赵盛平朝徐鹿鸣抱拳道:“实不相瞒,我等特奉九殿下之命前来接管卫所。这也是九殿下体恤徐大人这几年背井离乡的辛苦,让徐大人能有回家跟家人团聚的机会呢。” 徐鹿鸣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僵住。 看向赵盛平的神情写满了不可置信。犹如一个终于发现自己被人欺骗的稚子,一脸的受伤。 赵盛平见徐鹿鸣稳了好几次神情都没稳住,最后通红着一双眼睛与他道: “赵大人,九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卫所和作坊是我多年的心血,我答应了营里的弟兄们,要带他们过好日子的,我不能食言。请你回去告诉九殿下,卑职恕难从命!” 说完,他冷着脸,一甩袖走了。 赵盛平没有在意,兔子急了还咬人,徐鹿鸣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任由人骑在他头上拉屎。 他来之前就有准备。 “我呸!你个狗日的!” “我说好端端地怎冒出群来参观学习的,原是来了群见饭熟了来端锅的,真是好大一张脸。” “乞丐都比你们这些人讲究!” 徐鹿鸣一走,钱贵这些陪同逛作坊的下属,听清缘由后,毫不客气地对着赵盛平等人破口大骂。 他们不知晓徐鹿鸣的计划,脸上的愤怒真情实感。唾沫星子不要钱地往赵盛平等人脸上招呼。 有那不注重地直接对着他们脸上吐痰。 赵盛平等人是九皇子的走狗,钱贵这些人却不是。他们始终记得,他们好好地在家待着,突然有一天西北就被划为军屯,他们这些人全被征了兵。 在军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冬天连件防寒的衣物都没有。要不是徐鹿鸣带着他们出来治所挣钱,他们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想让他们交出卫所和作坊,门都没有! 赵盛平能料到徐鹿鸣的反应,却没料到钱贵等人的反应,没做提防,猝不及防之下被钱贵等人弄得狼狈不已。 一连好几天他们别说作坊了,连卫所都靠近不了。一靠近就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拿着锄头扫帚等物,使劲朝他们招呼。 “呸呸呸!徐大人,你直说,你要怎样才能把卫所和作坊让出来?!”最后,赵盛平连吃了几天钱贵等人朝他们杨来的沙子,才在距离作坊不远的巷子里堵住徐鹿鸣。 徐鹿鸣不复初见他们时的热情,一脸冷淡:“赵大人若是来找我谈这个的一律免谈。卫所和作坊就是我西北军的保障,给了你们,我们西北军岂不是又要去喝西北风?” “我们不动西北军的物资和军饷!”赵盛平忙喊出声,“接管你们卫所后,我们对西北军的待遇一律还按先前的来。” 九皇子也不傻,卫所在徐鹿鸣手里,西北军月月都有军饷,到了他手里,待遇和军饷都没了,军营还不得闹翻天,惹起兵变,他这个皇子立马就要沦为阶下囚。 从始至终,他要的都是除开军营的物资和军饷后的那一部分。他不信,卫所都有能力给军营发饷,他们不自己截留一点? 说不得他们留到自己荷包的比军饷还要多! 徐鹿鸣不信:“口说无凭。” “可以立字据!”这是九皇子交代过的事,赵盛平没什么不敢应的,“若是我们之后不给军营发饷,你们随时都可以把卫所要回来。” 徐鹿鸣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和我的弟兄们呢,总不能我们辛辛苦苦给军营挣下这么大个家业,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吧?” 赵盛平咬牙:“官升一级,军饷翻倍!” 这个九皇子没有交代,在他看来,徐鹿鸣他们占了卫所如此之久,手上贪污的钱财不少,他没有将他们治罪,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好在赵盛平和马将军的交情不错,后续拿到卫所,随便给军营塞点银子,让马将军给他们升个官儿,涨点军饷还不是件易事。 徐鹿鸣恼怒不已:“打发叫花子呢!我们在这儿不升官拿的军饷也是翻倍的,缺这点儿钱?” 还从来没有人不给他面子,赵盛平也恼了:“劝你不要不识相,这已经是格外优待了,若是惹恼了九殿下,你吃罪不起。” “老大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惹恼就惹恼,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大不了我们一把火烧了也不给他们!” 姜苏木帮徐鹿鸣管账,先前他一直不明白徐鹿鸣为何一直拿账面上攒的钱发军饷,这会儿瞧见赵盛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袖子里取出个火折子,对着作坊墙柱子就是一吹。 这是肥皂作坊,全是木头结构,这把火烧上去,这座作坊可就被毁了。 “等等!”赵盛平瞧见姜苏木的举动,眼皮子狂跳不已,这作坊要是毁了,他也别想活了,着急地向徐鹿鸣问过去,“你想怎样?” 徐鹿鸣很好地克制住要给姜苏木点赞的举动,佯装想了想,狮子大开口道:“我跟我的手下们还没去过京城,九殿下若是能在京城给我们找个差事,这卫所和作坊就让给九殿下了。” “你倒是想得美!”赵盛平气结。 京官向来紧俏,一个萝卜一个坑,徐鹿鸣一下要这么多官位,九殿下上哪儿给他腾地方? 徐鹿鸣表现得很生气:“跟卫所和作坊的收益比起来,我这点要求不过是浮毛,这都不能满足,我们为什么要把卫所让出来!” 姜苏木又吹了吹火折子。 “行行行,我去问问九殿下。”赵盛平见他们不像是作假,怕这群疯子真干出玉石俱焚的事来,只得妥协。 徐鹿鸣提醒:“不能随便拿两个差事敷衍我们,不然我们也不答应。”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看九殿下答不答应。”赵盛平恨恨地磨了磨牙,转身去给九皇子飞鸽传书。 九皇子收到信笺大骂赵盛平办事不力。但通过徐鹿鸣等人的举动,他更加猜测这卫所挣的钱不少,不然他们怎敢跟他如此叫板。 九皇子想了想道:“皇城司那边不是缺个副指挥使?把那个位置给他。” 有幕僚吃惊:“殿下,那可是个有实权的位置,就这样给了他们?” “无妨。”九皇子摆摆手,“西北军也算是我的人,这个徐鹿鸣既然有几分能力,将他提来京城,兴许能成为我一大助力。” 幕僚不再阻拦:“殿下英明!” 赵盛平拿着京城加急做好的皇城司腰牌去找徐鹿鸣:“这下可满意了?” 徐鹿鸣接过腰牌,瞧见上头的副指挥使几个大字,不满意道:“怎么给我安排个七品官儿?我现在是五品官,这不仅没有升官,还降职了!” 赵盛平真想一口茶水喷死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知晓皇城司是做什么的吗?” 姜辛夷进京的时候,给他简单地提过一点,徐鹿鸣还是知晓的:“不就是看守京城大门的。” 进一个人检查一下,顺便收点贿赂,总体来说还算是个肥差,但这跟他日进斗金的作坊比起来差远了吧。 “守卫城门只是其职权之一。”赵盛平光是说说都艳羡不已,“它独立在三衙和台察之外,管着京都的刺探检察,收集情报、监察官员和百姓的言行。” 徐鹿鸣眼皮一跳,一个名词在眼中闪过:锦衣卫。 “除之以外,皇城司是有实权的,你这个副指挥使下辖五指挥三千人,比你现在这个后勤采买,想抓个人都得请示别人的五品官不知好多少!” 徐鹿鸣满意了:“如此说来,九殿下对我还挺不错的。”竟舍得把这么好的位置给他。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好得太过。”赵盛平嫉妒得要死。京城里,大家为了争这个位置,狗脑子都打出来了,谁知竟让徐鹿鸣摘了桃子。 徐鹿鸣心想,他摘我桃子,我摘他桃子,这才叫公平。 赵盛平把手伸到徐鹿鸣跟前:“现在可以把卫所和作坊交给我了吧。” 徐鹿鸣拍拍手,让姜苏木等人拿了几把钥匙和几大箩筐的账本进来:“卫所和作坊的钥匙都在这里了,账本也是从治所开始记录,随时都能查账。” 发财了!发财了! 赵盛平拿着钥匙摸着账本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嘲讽起徐鹿鸣来。 小地方的官员就是没见识。 皇城司的官位再好,也比不过真金白银实在,一个月能发十五万两军饷的作坊,再怎样也有二三十万两进账吧? 就这样把下金蛋的母鸡卖了,等他上京城发现,在皇城司干一辈子,也挣不来作坊一个月的进账,那表情想必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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