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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来进货,徐鹿鸣没有拦着的道理,他笑着问这些商人:“你们大概要多少货啊?” 商人们异口同声:“十万竹筒。” 陶罐和瓷器的他们暂时不考虑,大户人家都有奶娘,还是等竹筒的卖出名声和效果,再来进货稳妥一点。 “咳咳咳咳咳……” 徐鹿鸣被茶水给呛到喉管。 一个竹筒的奶粉一斤。 十斤羊奶才出一斤多点儿奶粉,十万竹筒,至少需要一万石羊奶,而西南卫所一天只能提供两百石,做够这十万筒,至少得五十天去了。 短时间内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奶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通过这群商人忽然意识到,这个册子是推广到全大楚的,也就是说来找他的商人绝不会是眼前这批,其他商人没来或许是在观望或许还在路上! 不管哪种,奶粉后续的销路都不会愁,但愁没货啊! 广告都已经打了出去,徐鹿鸣不可能不接这波滔天的流量。把这群商人忽悠住,他连药皂厂都不去了,火急火燎找谢遇春,问他还能不能再多提供一些羊奶。 谢遇春这会儿也知晓徐鹿鸣拿羊奶是拿来做奶粉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做皂用得了这么多的奶?” 徐鹿鸣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直言:“还想不想做这个生意了?” “做,当然做了。”谢遇春收了收神情。 这两个月他们靠卖羊奶,都快赚上一万两了,这可比他们卖羊划算多了,故而他们知晓徐鹿鸣这羊奶拿去做了什么也没闹事。 管他作甚,他们有钱拿就行。 他看着徐鹿鸣:“你这是羊奶不够用了。” 徐鹿鸣耸肩:“没办法,夫郎太能干了。” 他做的是无奈的动作,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听得谢遇春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长丰县人谁不知道姜辛夷是他的夫郎,他上次指骨被徐鹿鸣捏断也是姜辛夷给他接上的,现在已经完好如初,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这样有本事的哥儿怎就叫他一个西北人捡了去? 谢遇春压下西南儿郎的眼睛都是瞎的这个想法,想了想道:“西南如我们这样养牛羊的卫所不少,你想要大量的牛羊奶不是没有,而是你如何把这些羊奶给运过来呢?” 总不能把别人的母羊都给买了吧。 买来养在哪儿?每个卫所养的羊都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地养,会产生羊瘟的。且徐鹿鸣他们从未养过羊,他也不建议他们养,很容易全部养死。 “这个好解决。”徐鹿鸣一听有办法,撒谎不打草稿:“我从一个墨家传人那里获得了一种能够储存鲜奶的冷藏罐,到时候我把罐子给你们,你们装好鲜奶给我运回来就行。” 谢遇春诧异:“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东西没别的用处,只能用来储存东西。”徐鹿鸣煞有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世家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何况是这种传承了千年的大家传人。” 谢遇春点了点头。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那些权贵的奢靡生活,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军卒能够知晓的,不过是个储物罐子,说不得就是“天上人”用来运那些珍馐美馔的。 做冷藏罐需要不少的不锈钢内胆,跟谢遇春说好,回到西北卫所,徐鹿鸣让钱贵等人再悄悄去购买些废铁。 大楚的铁器管制非常严苛,要买正常的铁很难买到,但废铁不一样,由于技术和煤炭的缺少,很难再把废铁重新熔炼,但徐鹿鸣空间有现代科技的高炉,练铁小意思。 这事儿钱贵等人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得了吩咐便去做事。 徐鹿鸣想老这样偷偷买铁也不行,还是得去找铁矿收点矿才行。 “……” 没多久,谢遇春收到徐鹿鸣送来的冷藏罐。由于现在的运输条件达不到现代那样,做个大型的储藏罐,一次性就能拉完。 徐鹿鸣做的是小型的,每个冷藏罐能装五百斤,做了五十个。 一见到储藏罐,谢遇春和其手下打量个不停,又敲又摸完,还笑:“咱们这也算是见过权贵用的物什了,以后回了军营也能给弟兄们好好吹上一吹。” 徐鹿鸣没有管,这种冷藏吃食的东西权贵家还真有,而且比徐鹿鸣这种不锈钢做得奢靡多了。 这还是姜辛夷去三皇子那儿治病,见到过,回来说给他听的。 他也没有见过。 西南,其他县城的卫所。 前几日他们就收到谢遇春说要来收羊奶的信儿,几个指挥使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靠谱,这么热的天,这么远的路程,这羊奶他怎么收? 但想到谢遇春开出来的报酬,他们又全都聚了一起。 一百多两一天,万一是真的,以后他们卫所再也不用愁差遣了。 像这种单独出来治所的卫所,每年都是有银两差遣的。 一年至少要给军营交上三五万的银两,不然军营放他们出来是让他们在外头作威作福的吗? 按理说,他们养羊,羊肉贵,三五万两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问题才是,但账不是这样算的。 他们这些在外头养羊的人,每年得吃喝拉撒吧,羊得生病吧,年底大家都卖羊,商人们得压价吧。 要是遇到羊发瘟,更倒霉,给上面的银子要交,还得想办法买羊崽,不然来年更交不上差遣。 因此这些卫所一年到头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有点钱都得攒着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的意外。 好在,谢遇春没让这些指挥使失望,很快便带着冷藏罐抵达。 这些指挥使看到冷藏罐也是一脸的稀奇,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不过大家的目光很快就从冷藏罐上挪开,眼睛齐刷刷地放在谢遇春拿出来的银票上。 谢遇春笑道:“西北那小子说了,由于罐子不够,不能每家的羊奶都日日收,大家抽签决定收奶的顺序,以后大家把母羊的生产日子岔开,大家都有钱赚。” “行。”见到钱,大家都很痛快地抽了签。 羊的哺乳期只有两三个月,再怎么争,今年他们也只能这样了,还不如来年大家商议好,岔开配种,就能每个人都挣够三个月的羊奶钱。 石阳县指挥使闫嘉祥抽到第一个卖羊奶,他赶紧吩咐下属把冷藏罐搬去挤奶,拿着谢遇春拿给他的钱,问道:“老谢,你说西北那小子怎么就这么有主意,把奶水制成奶粉,亏他想得出来,你说他置这两个作坊,手头上没少挣吧?” “没少挣也是人家的能耐。”谢遇春现在跟徐鹿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希望徐鹿鸣好,“大家还想挣钱,就别打歪主意,万一把这小子给弄回西北,咱的财路可就全断了。” 众人一想也是,现在老老实实的一年就能挣两三万两,若是把徐鹿鸣给惹毛了,那不就等于杀鸡取卵,一锤子买卖。 闫嘉祥悻悻然地没再多说。 “……” 奶源的问题一解决,作坊这边有机器生产,工人们只需看着机器,时不时手动帮忙操作一下,奶粉制作还是挺快的。 一天产两三吨不是问题。 同时,徐鹿鸣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大楚各个县城都开始派商人前来买奶粉。 甚至有些医署都派了人来。 这么多人,机器只有一台,徐鹿鸣不可能为了他们再去造一台,也不能给他们许诺能给他们多少奶粉,只能采取岭南盐场的做法。 叫号。 先来的先登记,按号数一个个顺下去,后来的只能捏着鼻子老老实实在长丰县等号。 不然就会自动延号。 一时间,长丰县人满为患,客栈里都是等号的商人。 这么多人都是来买奶粉的,自然要尝尝奶粉的味道,奶粉店里的奶粉早被一抢而空,但唐念这儿,徐鹿鸣承诺永远优先给他供应。 要尝味道的只能去买唐念的奶茶。唐念和冯进两人每天起早贪黑,赚得盆满钵满。 他婆婆原是个不喜哥儿的,就因哥儿没奶水又不如女子会生。 先前没奶粉的时候还极力反对过。如今唐念靠着奶粉不仅养活了孩子,还赚到了不少钱。 她自觉在唐念面前矮了一头,每天帮着带孩子,打扫家里,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唐念富了,瞧不起她,瞧不起冯进,一拍屁股走了。 同样意难平的还有先前嘲笑过唐念的王易哥儿,他前段时间还以为唐念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人家靠奶粉成为村里第一个富起来的人。 如今村里不提唐念和冯进性子执拗,都说他俩慧眼识珠,在别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发现了奶粉的好处,得到了大人物的赏识。 尤其是唐念,夸他聪明能干,居然能想到用奶粉做奶茶,夸他嘴巴会说,能笼络客人,夸他…… 总之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王易不在乎这些虚名,他就是看到唐念挣钱,单纯眼红。 一想到唐念之后可能会在村里起房子,起的还是他们家都没有的青砖瓦房,他也想挣钱。 他跟自家男人商量:“要不我们也去卖奶茶吧。” 那奶茶他看了,做法简单得很,唐念能做,他就不能做了? 他男人是村长儿子,从小娇养长大,别说出去抛头露脸,在村里地都没下过几回,懒惯了,闻言连连摇头:“家里又不缺你吃又不缺你喝,你琢磨这些做什么,卖奶茶得起早贪黑,我可吃不了这个苦。” 王易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抬头望着头顶被烟熏得黢黑的房顶。 家里是不缺吃喝,但衣服两三年才置办一套,肉得十天半月才能吃一回。他想天天吃肉,月月换新衣,每天都住大房子里。 可他摊上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梦想,这辈子都不能实现了。 “……” 六月中旬,绵绵半岁,她的乳牙长出一点点切面,要吃辅食。 徐鹿鸣经常从空间里拿水果出来喂她,当中她最爱吃的是葡萄。 酸到脸皱在一起也不吐出来。 姜辛夷说她:“这么爱护食,以后一定是个护短的。” 徐鹿鸣觉得挺好的,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就是个孬的。 由于辅食的做法不难,徐鹿鸣忙的时候,姜辛夷也会父爱泛滥地去厨房捣鼓一点。 也是奇了。 不管姜辛夷做得多难吃,绵绵小朋友都不嫌弃,天天吃得喷香。 “啊……啊……”吃完还会张着嘴巴,问两个爹要。 姜辛夷不喂,她就睁着她大大的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俩。 徐鹿鸣时常怀疑,是不是姜辛夷的手艺突飞猛进了,每次都跟绵绵抢着吃:“老婆喂我一口。” 姜辛夷:“……多大人了,还跟孩子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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