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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纪暮种了一阳台的花,全部都是司逐行所赠。 司逐行希望他能转移注意力,又不想他太耗心力,买的大多都是耐旱形绿植,偶尔也会买几株会开花的。纪暮记得其中有一盆蓝雪花,花开时如其名,星蓝色细花围成一团团,一簇簇,在司逐行离开后的第二年开了很大一片。 花束很快包好,纪暮按着白老板的建议写了一张信笺,临出门又重新写了一张进行替换。 白老板看见了两张信笺不同的内容,欲言又止。 纪暮解释道:“第一张太直接,我担心他又替我难过。” 白老板点头,几秒后又忍不住开口,“容我多嘴说一句,世间情话,明的暗的都动人,但有些话不说,对方未必懂。纪先生两张信笺的内容都很好,可以考虑两张放在一起。” 俩人行至门口,纪暮点头致谢:“感谢您的提点,祝白老板生意兴隆,有缘再见。” 纪暮往前走着,单手将花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摸着衣兜里薄薄的信笺,身后又传来一声铃铛轻响。 司逐行的下机时间是晚上七点,冬天的天黑得早,纪暮六点多赶到机场,那会儿天边夕阳仅剩一角,等手机里传来提示音,世界已陷入一片黑暗。 七点多的机场依旧拥挤,纪暮站在人群之外,视线紧盯着唯一一个出口。良久,一抹颀长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而出。 司逐行穿着黑色阔腿裤,白色里衣外搭一件卡其色长大衣,头上戴着一顶黑帽,脸上戴着严实口罩,一双眼睛直直望向出口。 视线相撞之时,司逐行遥遥招手,像一只欢快归家的纯白萨摩耶。 纪暮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仔细回想才想起上次自己出差顺道去找任玠,归来时也是一样的时间地点,暮色低垂于天边,纪暮站在司逐行如今的位置,司逐行站在人群外向他招手。 当时司逐行张开双臂,纪暮犹豫再三。 现如今,司逐行未至身前,纪暮已准备好双臂,等行李箱的轮子声音晃动至身前,怀里就多了一抹温热。 “逐行,欢迎回家。” 司逐行双手紧紧抱着纪暮,闷闷发一声“嗯。” “抱歉,昨天是意外,以后离开时一定向你打招呼。” “暮哥哄我?” “嗯,哄哄我的冠军男朋友,耀眼得像黑夜中最璀璨的月亮。” 纪暮刚刚在车上等人时已经将有关司逐行的游戏直播补了一遍。 纪暮很少这么直白的夸奖,俩人贴得紧,他的闷笑引起的胸腔震动感传递到司逐行身上,声音低沉撩人,司逐行的耳朵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发烫。 “你犯规。”司逐行声音略带控诉。 “嗯?”纪暮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为什么你随便夸夸却比所有评论加起来都让我开心。”司逐行意有所指,纪暮听见评论二字想起自己被云洲取笑。 纪暮觉得司逐行本身就好哄,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再讲就要被这祖宗要求变着法讲情话,纪暮不觉得自己会讲情话。 纪暮看向四周,后知后觉发现少了两个人。 “曹羽和任玠呢?” 俩人已经放开拥抱,纪暮接过行李箱,俩人往车上走去。 司逐行:“我做主放他们三天假,任玠听闻立马改机票回去找女朋友。曹羽老家亲戚要办喜事,也改机票飞回家了。” 纪暮:“那都是喜事,挺好。” 俩人回到车上,浅浅交换了一个吻。 纪暮伸手从后座拿出花束递给司逐行。 司逐行倏然被翠绿迷眼,愣了一瞬,随即面露讶异,“给我的?” “嗯。” 花束以绿玫瑰为主调,白桔梗和蓝星花点缀其间,配上同色调的白绿包装纸,一整个清新自然的色调。司逐行凑近,玫瑰花香浅浅萦绕鼻尖。 “喜欢吗?” “很喜欢。”说着往纪暮脸颊上亲了一口。 随后翻开信笺,里面写着简单又熟悉的八个字,“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是前日烟花下彼此的心愿。 信笺的右下角的日期上写着五个小字——最后的玫瑰。 司逐行疑惑,“最后的玫瑰什么意思?” 纪暮怔了两秒,手抚在他看不见的口袋,里面躺着正确答案,只是纪暮说不出口。 “长久、坚守。” 司逐行不疑有它,找准角度拍照,拍完后也不修图直接发朋友圈。 配文:“长久、坚守。” 车内开着暖黄灯光,司逐行手机参数高,拍出来的花束自带柔光,有一种岁月缱绻的安宁,虽然没有修图,照样惊人得漂亮。 纪暮看着配文后目光浮现笑容,拿起手机最先点赞。 “好了吗?好了就回家。”纪暮提醒道。 司逐行看着最新弹出的消息,将目光转向身侧,声音听着有点为难,“暮哥,可能得换个方向,我妈叫我们回去老宅吃饭?不知道你想不想去?” “我们?阿姨知道我们在一起?” “可能通过朋友圈猜的。” 现在俩人身份特殊,纪暮不敢怠慢司家人,没什么犹豫答应前去,途径商场又去买了一些东西,顺便给司文桉挑了一些玩具。 “暮哥似乎很喜欢文桉?你喜欢小孩?” 司逐行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问。 “文桉乖巧有礼,长得三分像你又好相处,谁看了都会喜欢。至于其他小孩,还是交由亲生父母去疼。” “那就好,我们俩这辈子没那个子孙命。”司逐行说完后也给司文桉选了礼物。 纪暮看着嘴硬心软的司逐行,“我不养小孩,养自家男朋友。” 司逐行听了嘴角扬起一抹笑,“也行。” 纪暮:“······” 俩人刚停好车,司定渊也刚从外面回来。 看着俩人手里拿着一堆东西,活像普通夫妻回家探亲,嘴角一抽,寒暄道,“小纪还是这么客气?” 说完将俩人手里的东西接过一些。 纪暮想道谢,司定渊摆摆手,“都一起回来了,再这么客气就不合适了?” 纪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逐行早知道大哥已经猜到俩人关系,一惯嬉皮笑脸向亲哥撒娇,“哥记得帮我。” 司定渊想假装没听见,但看见纪暮老实立在旁边,手边都是给自家儿子准备的礼物,微微叹气,“先进去,慢慢来。” 三人一同回到屋内,司文桉听见动静率先扭头,随即开始叫人。 这次不用等司骛父子,菜已陆续上桌。 司父司母一如既往热情大方。司母看着纪暮买的礼物开始念叨,“这孩子,每次来总是那么客气,下次人来就可以,再带东西我就生气了。” 司逐行接过话:“妈,你不让暮哥带东西,他下次直接不好意思上门。” 司母嗔怪,“说的什么话。” 司定渊没见到妻子,放下东西上楼寻人。 就他弟这个精灵劲,有他在,他一点不担心纪暮。 司家晚饭比普通人家精致,但菜品和量不算多,饭桌上没有严苛规矩,每个人各说两句,简简单单,充满欢笑。 吃完饭,司母问司逐行,“今晚还回去?” 司逐行思索一瞬拒绝,“妈,我们明早还得去上班,过几天再来看你。这不马上过年,过年了我再赖在家里,到时候你嫌我我也不走。” 司母见状没再劝,转而说道:“我有东西给你,你跟我上楼。” 等真到了楼上,司母也没回自己屋,而是走向司逐行房间,门一开,一墙的照片和画册,都是出自司母之手。 司逐行不傻,从司母欲言又止要求自己留下时就已经猜到几分。 司母给予孩子尊重,很少进他们的房间,现在看着司逐行一圈的成长痕迹,眼里闪过一抹恍惚。 司母坐在司逐行拉过的椅子之上,即便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会习惯性道谢。 她看着自己风尘归来的儿子,眼下出现浅浅乌青,不由得心疼。 司母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直接开口。 “阿行手上的串珠是小纪送的?” “是。” “朋友圈的绿玫瑰?” “是他。” “你们一起去息山谷,你叫我去给他送吃的,明目张胆放在桌面的相册,也是故意引我去看?” “有一部分。” “上次你带他回家?” “我想让爸妈哥嫂见见他。” “你说有个喜欢,在追求的人?” “自始至终都是他。” 司母沉静,过了几分钟才微微叹气。 司逐行听得心慌,蹲下身伏在司母腿上,像小时候每一次恳求撒娇。 “阿行,我和你爸爸尊重你和你哥哥的恋情,对方无论贫穷富贵,只要人品不差,对你也好,我们都能接受。小纪是个好孩子,可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妈妈没想过你会喜欢男的。” 司母自跨年视频里就有所察觉,或者说更早。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要喜欢,哄着捧着,手段一茬又一茬;他不喜欢的,看都不会看一眼。 纪暮第一次跟着上门是冬至,哪有人会在节假日带普通朋友来家里,纪暮来了之后,司逐行处处妥帖照顾。第二次自己生病住院,白星想学着司逐行一起喊纪暮,被司逐行一口回绝;纪暮带了两份粥,一份明显为司逐行准备,额外还带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第三次,司逐行明目张胆的将俩人旅游照片放在办公桌,照片里樱花漫天,司逐行看着纪暮的眼神直接滚烫;当天晚上,纪暮突然跑到外省。 司母摸摸自己儿子年轻俊逸的面颊,手放在背上轻拍两下,好似抱着小时候的婴孩。她与丈夫琴瑟和鸣,结婚多年未曾红过脸,大儿子性格学识、人品能力样样出众,小儿子机敏好动兴趣广,俩个儿子都是上天的礼物,虽然怀孕辛苦,但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她不后悔生下他们。 “阿行,只能是他吗?” 司母不喜欢歇斯底里,多年的教养让她习惯平和面对生活,纵然发现自己儿子喜欢同性,也做不出逼迫威胁这种事。 司逐行无声无息做了这么多,花在纪暮身上的功夫不比当年司定渊花在儿媳身上花的功夫少,若说不爱,反倒不可能。 “妈,对不住。如果余生不是他,我总觉得遗憾。” 司母又是一声轻叹。
第56章 最犯规的情话 等下楼, 纪暮正和司父下棋。 棋局刚开始没多久,俩方就已出现水火之势,司父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纪暮似有所感,倒是抬头看了眼司逐行,脸上带着浅笑。 司父爱棋, 从小试图培养俩个儿子。司定渊沉静,稳得住心神, 能和司父斗上一斗,可惜平日忙,没时间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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