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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云帆哪里知道, 秦润说的第二天给他带鸡回来,结果却给他带了个人回来,把许云帆吓的三魂飞了四魄。 今儿是清河镇的赶集日, 清河镇上的人比往日都多了几倍,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秦润背着一背篓的柿子在贩卖牲畜、蔬菜的地方停了下来。 柿子这玩意, 其实不比梨好卖多少, 麻袋上叠放整齐的柿子卖了半天才堪堪卖出一部分。 村里人家不稀罕的东西,基本上也卖不出什么价,秦润卖了两天的柿子,同身边一起摆摊的叔叔婶婶都熟了起来, 家里没种柿子树的,秦润倒也乐意拿柿子跟他们换些家里没种有的蔬菜,换过来的蔬菜, 秦润跟一家店铺的小二说了一声, 把菜放在店铺外的屋檐下, 他那没地方放了。 还剩下几个柿子没送出去,秦润刚想装回背篓里, 街道上突然乱了起来, 一大群衙役像是土匪入村, 但凡有阻碍物, 跨不过去的,直接踩过去, 就是秦润那一排小摊都乱了起来,大家伙被衙役们吸引了注意力,都忘了注意跑在前头的马车。 “怎么回事?”说实话, 清河镇上镇堂的衙役其实挺好的,少有看到如此“暴戾”的一面。 一个汉子喘着气,努努嘴让他们看衙役后边哭喊追上来的人,“不急怎么行,那可是人贩子,人家还有马车,他们再耽搁,那肯定追不上了。” “啥?人贩子?天杀的,这帮人黑心甘的哟,早知道我直接一扁担把赶马车的人打下来了。” “你看那么多人,只怕这次被偷拐的孩子不少。” 秦润脑袋懵了一瞬,听到这事,他瞬间就想到了两个弟弟。 明知秦安秦慕就在书院,但秦润还是怕了,急匆匆跑到清风书院。 待秦润回到摆摊的地方,他的背篓还在原地,就是上头盖的竹盖都好好的,只是几个柿子不知被谁踩烂了。 方才那场哄乱,他的背篓能够得以保全下来,秦润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有背篓,手里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去? 只是,秦润不知道,他这口气松得太快了。 待他掀开竹盖,对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时,秦润顿时就是瞳孔一缩,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原地升天。 秦润惊得后退几步,他的背篓,什么时候进了个孩子? 对了,肯定是官差抓捕拐子的时候,有孩子逃出来了。 只是,这孩子逃就谈了,为什么要躲到自己的背篓里? 秦润镇定下来后,走到背篓旁,蹲坐下去,清了清嗓子,“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孩子?” 看这孩子,应该有三岁左右了,应该记得自己是哪里人,可是小孩只是定定的看着秦润,小小的双手紧紧抓着背篓,似乎把背篓当成了家,又好像是怕秦润会不顾他的意愿,将他从这个安全之地拖出去痛打一顿。 秦润这边的事,很快吸引到旁边人的注意,一行人纷纷议论猜测起来。 最后还是一位大爷建议秦润把孩子送到衙门去,官老爷自会帮他找到家人。 一卖菜的大娘看小孩头发乱糟糟的,脸蛋上黑得不成人样,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意外的大,那眼珠子盯着人看时,再配上那张黑鬼似的脸,竟有两分恐怖起来,活像个小鬼,难怪一个健壮的哥儿都能被吓到。 卖菜的大娘上了年纪,最见不得一个孩子受这个苦,不知从哪拿来一张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布来,将孩子的脸擦了又擦。 一开始,小孩并不领情,或许可以说,因为被打过,他下意识的做出抱头的动作,恐惧的发出呜咽的声音,试图不让大娘靠近。 “造孽哟~”大娘心疼不已,一边怒骂那些拐子下地狱没良心,一边给小孩擦了五六次脸才把小孩擦干净了。 秦润就在一旁看着,直到大娘将小孩的脸擦干净,秦润又是倒抽一口气。 这……这世界是怎么了? 竟然会有长得如此想象的两人,就小孩这长相,说不是父子,他都不信。 可偏偏的,许云帆的来历,其他人不清楚,秦润还能不清楚吗? 难道这个孩子也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秦润不是没想过把孩子送走,谁知那孩子像是认识他似的,除去一开始的害怕后,竟紧紧的抓着的背篓,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对方顶着那张与许云帆过分相似的脸,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秦润狠不下心了。 秦润背着背篓,胸前抱着用麻袋装起来的蔬菜便往回赶,心中忐忑不安。 他急于知道一个真相。 “润哥儿,你回来了,老母鸡买了吗?” 许云帆这会还惦记昨天秦润说的老母鸡呢,一见秦润回来,眼睛都亮了。 这样的许云帆跟背篓里的孩子真的过分相似了,秦润摇头,“没有,我忘了,什么都没买。” “你骗人,秦润,你背后的背篓里有什么东西?我都听到呼噜声了,难不成,你买了小猪回来了?” 小猪? 秦润扭头看了背篓一眼,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说,背篓里装的,才不是什么小猪,而是可能是你儿子的小鬼。 许云帆几步上前,一把掀开竹盖,看清卷窝成一小团,双手握拳摆在侧脸,睡在背篓里的孩子后,眼珠子一突,差点没冲出眼眶。 他眨了眨,又揉了揉眼睛,最后把竹盖盖回去,再掀开,瞳孔又是一缩。 许云帆算是相信自己没眼花,更没看错了,背篓里睡的,不是小黑猪,而是个脏兮兮的货真价实的孩子。 好家伙,秦润现在是越来越会做买卖了。 让他去镇上卖柿子再买只鸡回来,结果,他倒好,给他背回一个孩子来,还说什么给他一个惊喜。 个屁的惊喜哦,惊吓倒是差不多。 许云帆手上的竹盖都忘了盖回去,转身问秦润,“怎么回事?你上哪弄个孩子回来了?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惊喜,我看你是想吓死我还差不多。” 许云帆一看就知道,这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都打结了,身上的衣服更是脏的差点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所以这孩子应该是个乞儿,难不成是秦润善心大发,把孩子捡回来了? 秦润上前,注视着许云帆,语气是那般的生硬、艰涩,“这应该是你的儿子!” 他与秦斐俞那么像,事实证明,他们就是一对父子,那么许云帆与孩子这般相似,是父子的事,八九不离十。 许云帆:“……” 真是活的越久,什么事都能遇上了,他一个连女人手都没牵过的处男居然有儿子了? 许云帆表示,这可真是他今年听到的最搞笑的笑话了,“我怀疑你在逗我。” 秦润看许云帆一副震惊又想笑的样,抓抓头道:“难道他不是你儿子吗?” “我……我……我……” 一连三个我,许云帆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最后他才扶额说:“遇见你之前,我还是处……童子身,哪来的孩子?无性繁殖来的吗?我不都跟你说过的吗?你也不用瞎想,酒后乱性,那种事也得看我起不起得来,按照科学来说,一般喝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是很难乱搞的,而且我自小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被人下药,误食等这些情况根本不存在,没人有这个胆子,所以根本不存在在我神智不清醒时跟人胡来搞出人命的事。” 闻言,秦润眼睛一亮,许云帆这意思就是,他是真的没有过女人,也没有过哥儿了。 以前的他以为,许云帆尚未成亲,但那些大家族,不是有通房丫鬟之类的会在少爷年纪到了之后给少爷暖床的吗? 但许云帆说他没有。 只是在见到这个孩子时,秦润还是相信许云帆的,可如果存在酒后乱性跟萧衡之一样的情况呢? 许云帆又说没有,也不存在那种情况,那肯定是没有的了,意识到这一点,秦润笑了,开心,就抑制不住的欢喜。 不过,他没忘了,还有正事呢。 “可是,”秦润指着孩子说:“他长得很像你,我以为他是你的孩子。”所以,爱屋及乌,加之不忍心许云帆的血脉活的这般,他便把孩子放背篓里带回来了。 “啊?” 许云帆来了兴趣,这孩子得多长得像他,秦润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再说了,像他这么帅的,还能有人长得与他撞脸不成? 他大哥跟他有七八分像,都还没他帅呢。 许云帆不太信了,“不可能,就我这样的,长得就那什么,芝兰玉树,举世无二,还能有人像我?我告诉你,这世上,与我这张俊脸相似的,除了我老子,还有我大哥,再无其他人了,不过他们长得都没我……” 许云帆一边说着,一边残忍的将蜷缩起来睡着的小孩从背篓里抱出来。 许是因为被拐过,许云帆一碰,小孩就醒了过来,发现有人要抓自己的时候,小孩的反应就是抗拒,可在他与许云帆对视时,所有的抗拒悄然无声消失不见了。 许云帆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傻眼了。 不是,这孩子,生来就是为打他脸的吗? 许云帆长的好,自己又是个颜控,在现代的时候,每天起床那都得照一遍镜子,自然而然的,他当然知道自己长个啥样了。 他娘的,这年头的帅哥都帅这么千篇一律,满大街撞脸了吗? 难道他不是帅的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堂屋内,许云帆瘫坐在椅子上,仰着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灵魂已经出窍了。 而那个被秦润用背篓背回来的孩子蜷缩在他脚边,紧紧的抱住他的小腿,那模样,深怕许云帆会一脚踹开他,或者抽出脚起身走人不要他了,所以,小孩很害怕,紧紧的抱着许云帆的小腿,弱弱的,不时的喊着,“父亲~” 许云帆被这一声充满眷恋依赖的稚嫩声音惊得浑身又是一个哆嗦。 不得不说,秦润这个惊喜真的太棒了,直接让他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试问,十七岁的年纪便有了媳妇,还有个三岁孩子热炕头,这样的人生巅峰,就问你敢想吗? 反正身为长在国旗下,根正苗红的许云帆是不敢想的,但凡他敢想,有一点念头,他爸就能把他的第三条腿踢烂。 许云帆很想再跟这孩子说一句,我不是你父亲,可想到孩子之前听到他否认的话语,被拒绝索要的抱抱后,那泪汪汪的模样,他就该死的心软的不行。 不应该的。 许云帆自知,他就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每年过年,不是没有亲戚带孩子上门拜年过,说实话,他对那些孩子的好感也就一般般,可面对这个孩子,他就是心软,冥冥之中的,就感觉这个孩子给他一种亲切感,让他都舍不得再说,生怕又把孩子弄哭了。 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许云帆才苦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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