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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方子汐张嘴,脸色有些怪异,随即又低头继续开吃。 自许云帆入京后,方子汐脸都圆了一圈,身为方府受宠的小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这又香又辣又麻的玩意他是第一次吃,且这玩意还越吃越上头。 许云帆拿了几碗双皮奶出来,其上点缀着糖纳豆,那滋味就更不用说了,方子汐吃的肚皮溜圆,方家都不想回了,隔天回了家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便留住小秦家。 秦润吃了肉酱,想到秦斐俞委婉与自己提起过的事,“云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许云帆放下筷子,微微颔首,言简意赅,“什么事?” 秦润斟酌着措辞,略不好意思,“就是爹爹跟我说,你有没有办法给那些“老”兵提供一个就业的机会?” 秦家虽也有产业,但并不足以安置那些需要一份工作养家糊口的从战场下来的“老”兵。 在寻找秦润的这些年,秦斐俞甚至还能看到他以前的兵带着瘦骨嶙峋的两个儿子蹲在街道边上等着过往需要招工的管事过来,在战场上落下残疾的人太多了,朝廷给的补偿金根本不足以养活一大家子。 有的汉子从战场回去了,更是因为一些问题家庭不和睦,妻子、夫郎都跑了。 许云帆暗道,人家会跑很正常,没有物质保证的婚姻跟一盘散沙差不了什么,哪天装沙的盘子缺了个口子,沙子自然是装不住的。 秦斐俞有心想尽一份力,但秦家的产业也就那么一些了,又能安排多少人呢? 自去过大梨村一趟后,秦斐俞发现工厂里的工人不少,但他们的生产力远远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很意外的是,不论是许云帆还是秦润都未加大这个生产力度。 在得知工人一天二十文工钱,很多货供不应求时,秦斐俞不免有些心动。 许云帆一愣:“所以,岳父是想要方子?” 说实话,一个红薯粉或者酿酒的方子等目前他所开设的产业的方子,许云帆是不太在意的,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他还有很多可以挣钱的法子。 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些方子却是可养家糊口,当传家宝一样代代相传的宝贝,秦斐俞让秦润跟自己开口索要与自己心甘情愿送出去,两者终归是有区别的,许云帆不免有点想法。 但不多。 “不是的。”秦润赶忙摇头,“爹爹不是要方子,他的想法是,我们有没有意向再开几个厂子,厂里能不能让他安排一些工人进来。” 许云帆想了想,“你呢,你怎么想呢?” “我想再开几个。”秦润分析道:“大梨村几个厂子其实规模还是太小了,完全供不应求,而且日后其他地区的店铺开起来了,需要的产品只会更多,如今我们扎根京城,自然没办法回村里开设工厂,所以,我想再各个府还有京城外都开一些厂,虽然建厂需要投入一大笔银子,但其实也省了很多运输成本。” 许云帆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如果交通便利,运输成本没有那么高,咱们倒是可以把厂子集中一处方便管理,奈何在这儿,这个想法不太现实,从一处地方将产品四面八方的分发出去,这个运输成本高,长久了就是一大笔银子,既然你想做,那便做吧,银子不够,咱们就借,不过田庄那的进程你还是要跟进一些的,特别是酒楼乐坊,无论是木材还是其他方面,必须让人把关好了,还有,你打听一下,田庄过去的那几百亩地还有周边几座山能不能盘下来。” “啊?”秦润傻眼了,“云帆,咱们买那么多地干什么?” 许云帆:“自然是有用的,就算不做什么,拿来种点粮食也是不错的,你先把地买了吧,至于建厂的事,不着急。” 厂房肯定不能建在上等地那,有关厂房的选址,秦润还得再看,田庄外附近未归属田庄的几百亩地都是上等地,按照许云帆说的,用来种植倒是不错。 这些事,自然是需要交由秦润去办,许云帆休息了两天,夫子大比也到了。 夫子大比的前几场比试,以笔试的方式进行,考场就安排在国子监,因此,国子监难得的放假了。 许云帆拿出蒋岚方交给他的夫子考证等证明文书乖乖等在外头排队。 远处,送许云帆来考试的秦主君对身边的秦二主君道:“云帆这……真的没问题吗?” 秦二主君默了一瞬,看着人群里最耀眼的孙婿,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不是秦二主君夸自家孙婿长得好,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在一众排队进场的夫子中,就许云帆最瞩目了。 那个头,那样貌,还有年轻的脸庞,想不引起关注都难,不说其他夫子纷纷对许云帆行注目礼,就是国子监的学子看到许云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指着许云帆交头接耳起来,那样子,好似在说许云帆坏话似的。 “那人是谁?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有的人难免会有从众心理,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哪怕不知缘由,但看到人排了,他也跟着排,更不用说,许云帆这会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明明他只是好奇,觉得有趣,但在有些自视甚高的国子监学子来说,许云帆这番东张西望的样子,委实上不得台面。 “谁知道呢,看他那样子,估计还以为咱们国子监搞啥活动,所以跟风的过来凑热闹了吧。” “你们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就是清风书院来了一位小夫子,据我所知,对方貌似也来参加夫子大比了。”周洲目光落在许云帆身上,啧啧两声,“听说此人还是海外来的,并未有秀才之名,但他学识不错,为此才入了蒋院长的眼。” 钱祁:“真的假的?这人有这么厉害?” “就是,周洲,你少诓我们,不是秀才,他能当夫子?”什么时候夫子的门槛都这么低了? 不是秀才,入了清风书院也就罢了,居然还来参加夫子大比,这不是搞笑吗。 周洲:“都是同窗,我用得着骗你们吗?这消息,可是我从齐修泽几个口中打听到的,他还拜托我到时候关照一下人呢,人家没有秀才身份,那是人家是从海外来的,又不是咱们大晏朝本地学子。” “哎,你要是说这海外来的,那我还真记起来了,我二妹之前跟我说过齐家确实认识一海外来的汉子,那汉子好像还会做什么烟花呢,可她没跟我说过这人会这么……亮眼啊!”钱祁只觉得不可置信,按照自家妹妹的性子,要真见到这么好看的汉子,不可能不跳脚告诉他的呀。 程池砚、贺凡、季凝、郭书闻四人站在一块,只需扫一眼,自然能在一众排队的夫子中注意到许云帆。 贺凡皱起秀气的眉毛,“此人就是许云帆?” “听他们说的,大概错不了了。”季凝不悦的眯眼看向许云帆。 似有所觉般,许云帆对充满恶意的视线很是敏感,他转头看去,待看到四个富家公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对他不悦的拧眉,许云帆当即就是眉毛一挑,挑衅似的勾起右嘴角,端的那叫一个桀骜。 许云帆看向莫名对他露出恶意的四人,轻道了一句,“傻逼玩意。” 前来参与夫子大比的夫子不少,许云帆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他了。 负责检查核实身份的翰林考官看到许云帆,两人皆是一愣,反复看介绍信上加盖了个人私章以及来自清风书院开具的各项信件后,又抬头看许云帆,核查了几遍才挥手让许云帆进去。 夫子大比,因为要避嫌,监考官,批卷官便由有养才储望之所以及“天子私人”之称的翰林院负责。 据许云帆所知,在各朝各代,翰林院乃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可以说,国子监是人才培养基地,那么,在翰林便是集中了一朝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社会地位优越,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存在。 许云帆任由两人反复核实,不发一语,待被放行后,许云帆看了眼写有考场座位号的木签,向着自己所在的考场找去。 对于夫子来说,每个人都各有所长,可一次夫子大比竟要求他们十项全能,如此,其难度可想而知。 虽已是夫子,可坐到考场上,他们的身份便不再是夫子,而是考生,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考场外头坐有几个大夫,以及腰上带刀,一副生人勿近的几个侍卫严阵以待,待考生全部入坐,一帮人又进来巡视了一番,哪怕本来不紧张的考生也得被这阵仗吓到了。 一个个考生老老实实坐着,有的考生估计是紧张过头,额上竟冒出了细汗,负责监考的考官见了,不由暗暗摇头。 这等心理素质不行啊! 郑柯略有些失望,视线转了一周后,待看到乖乖坐在位置上,一手撑着下巴,懒懒散散打着哈欠,眼角浸湿的年轻人时,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 这是哪个走后门进来的? 待考卷一一下发后,郑柯坐到上首,另外两名监考官不知是不是练了轻工,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在考场内来来回回巡视着,谨防考生作弊。 想到自己童试前的“悲惨”遭遇,许云帆屁股就是一紧,懒懒洒洒的将考卷来回大致浏览了一遍,考试第一步,查看考卷无误,未有漏题、考题书写模糊等现象后,第二步自然就是答题了,一答题,许云帆一改方才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唰唰就开写。 今天第一场考试考的就是算术,这门学科对很很多考生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因是针对夫子的考试,翰林院负责出题的考官对每一道考题可是上了百分之二百的心思。 考场内,有不擅算术的夫子已经出汗了,有的写到一半不得不停了下来思考解题思路。 今年参与夫子大比的就有几百人,郑柯视线一扫,暗道,估计算数这一科便能“干掉”部分考生了。 在扫视一圈后,郑柯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走后门”进来的年轻小夫子。 只见此人已经答到了第六张,郑柯记得,此页考题,数字不是一般的大,哪怕是出题的考官拨弄算盘也得花上点时间,可这人厉害了,写一下后,两手放在桌上快速的乱动了几下然后又继续写,没一会功夫,就答到了下一张。 郑柯注意到了许云帆的举动,邻坐上了年纪的考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不由轻轻嗤了一声,暗道,这人莫不是半仙附体能掐会算了不成?真以为掐那么几下就能算出正确答案来了? 真是异想天开! 郑柯身为总监考官,其身份地位,就是身上自带的威严也是其他监考官所不能比的,他的眼神落在哪个考生身上该考生吓的连头都不敢抬。 没办法,这帮考生虽是夫子,可本质上,他们这会与学子并无任何不同,对考官的恐惧已然成了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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