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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帆并不想进弃儿院,他怕他进去了会难受。 弃儿院里的孩子一般是不让人随便抱的,许云帆不想抱,也不想看,只到院门口就好了。 他听说这几个夫郎的出身其实都不好,有几个是被丈夫家暴,被打掉了几个孩子,最后失了生育能力,这才逃到京城,总之,这些人,没一个是容易的。 许云帆挣的多,可在没有律法能够给与他们保护以及弃儿院尚未受到朝廷派兵保护之前,他也不是拿不出几百两银子的人。 给他们银子,固然能解决他们的温饱,只是给了银子后呢?若是被有心人惦记了,这帮人,幼的幼,弱的弱,他们又该如何自保? 永远都不要小看人性的阴暗面。 这是几十条人命,是几十个孩子,谁都赌不起。 亲自送许云帆上马车离去后,那夫郎体弱,一个人压根背不起那么多的肉,试着提起来,可怎么都提不起,足以可见,里头确实都是实货。 他解开麻袋口的绳子,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 麻袋里,上面是两袋白花花的白面馒头,馒头下边全是一袋一袋被打包好的肉。 “李匀,你在看什么?怎么还不进来?是不是又有人把孩子丢院门口了?”孙小果迟迟不见李匀回来,特意出来看了一眼。 李匀招手让孙小果过来,“小果,你来看,是一位好心人给我们送肉来了。” “送肉?”孙小果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在弃儿院这么久,他见过有人送菜、送馒头、送米送点银钱的,可却是少有见人送肉的,而且还是送的一麻袋。 李匀将许云帆送肉一事说了,孙小果半信半疑快步上前一看,好家伙,还真的是肉, 孙小果与李匀合力将肉全部般到厨房,两人难掩激动,笑呵呵的从麻袋里将一袋肉一袋肉的往外拿放到灶台上。 “这……李匀,你可好好谢过那位少爷了?”孙小果看着打包的干干净净的肉,再打开两袋馒头,发现里头的几块银子后,眼睛都红了。 李匀抹起眼泪,“小果哥,你放心,我谢过了,有这么多肉,够孩子们吃好几天了。” 孙小果点点头,“是啊,这银子等晚上大哥下工回来了交给他管,留着买糙米买盐,咱们先生火把肥猪肉煸炒出油,其他该炒的就炒,这样也能放久点,你挑几袋鸡肉出来,等孩子们去村里抱稻草回来了,今晚咱们一大家子好好吃一顿。” 听到这,李匀就是一愁,“过两天咱们把去年的被单拿出来洗洗,洗干净了,盖的也暖和些,也不知道今年冷不冷。” “怎么会不冷呢。”孙小果苦笑,“京城这儿每年都会下雪,我们来了十几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天你督促一下,让孩子们多准备一些稻草,我们也得多备些柴火才是。” 去年他们弃儿院收到了好心人送的两百斤煤炭,准备的柴火才堪堪够用,今年怎么也得多准备些,不能总是期待着他人的解囊相助。 回到马车上,许云帆看小宝不住的摸荷包,眼睛都有点红,小嘴紧紧抿着,笑道:“怎么了,后悔了?父亲可是问过你了,你坚持要给的,这会你要是掉金豆豆,小心我收拾你。” 来的路上,小宝得知许云帆打包这么多肉并不是要带回家,而是要送到弃儿院去,小宝好奇,问他弃儿院是什么地方? 许云帆说了,这孩子特别大方的将身上全部家当,也就是六两银子放了进去。 秦润、方子汐疼孩子,但许云帆说了,孩子可以疼,也可以宠,但不能毫无底线。 家里有钱,秦润每天只给小宝三个孩子没人两个铜板,再多就没了,毕竟家里吃食比外头卖的还丰富,不缺吃、不缺喝、更不缺穿,之所以给两个铜板,也是许云帆说的,男人嘛,管你是大是小,身上没点钱,在外面走,都没有底气。 还有平日里,小宝三个孩子,这个干一点,那个干一点,就比如,秋收的时候,三个孩子在田庄抓鱼捡稻谷,虽然做的不多,秦润还是意思意思的给了他们一些工钱。 小宝还兼职在云润酒楼帮忙,工钱拿的就更多了,前前后后也存了六两银子。 深知赚钱不易,小宝每天都把银子带身上,深怕被人偷了。 “父亲,小宝才没后悔。”小宝瘪嘴道。 许云帆:“既然没后悔,做什么这样子?像是被父亲欺负了一样。” 小宝不说话,只是趴在许云帆怀里蹭了蹭,好一会才说:“父亲,小宝也要读书。” “什么?”许云帆都震惊了。 不是,这孩子,怕不是平日里嫌他布置的课业太少了? 看来,他终究还是太心软了。 多少孩子哭着闹着不愿上学,他倒好。 “父亲,我不想只学算术,小宝还想学多多的,以后跟父亲还有两个爹爹一样,做大官,做生意,挣大钱。” 许云帆将小宝从怀里扒拉出来,同他对视,很是认真问:“怎么突然有这些想法了?” “因为小宝也想像父亲爹爹一样,有实力有钱了,才能帮到更多的小朋友,小宝穿的暖暖,吃的好好了,可其他小朋友都没有肉吃,小宝这里痛痛,”小宝指着自己的右胸口,委屈的小嘴撅起。 许云帆:“……” 许云帆本来还挺感动,可一看孩子的傻样,突然就感动不出来了。 他纠正小宝道:“小笨蛋,指错了,心脏在这边,真是笨蛋,你摸摸这儿,看看是不是这儿跳的最猛?” “耶?好像是耶,父亲,心心真的在这边呢。”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想学父亲教你就是,等你大点了,等父亲做大官了,父亲给你开后门,把你送国子监去。” 私塾、书院算什么,等他整改国子监后,他的儿子,进顶级学府就读,那都不是事。 小宝这个脑袋,普通私塾、书院只怕也教不了多少,思来想去,还是国子监最合适。 而且小宝说对了,光学算术是不行的,其他科也要抓起来,这孩子太聪明了,不能当普通孩子对待。 以前他三岁就开始学很多了,既然小宝自己愿意学,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小宝不知许云帆想了什么,这会一副老气横秋的说:“父亲,你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给你当官二代你还不乐意?” “不是官二代不好,父亲这样是不是以权谋私捏?爷爷他们都说这样不好了,父亲还明知故犯,你这样是会教坏小朋友的。” 被儿子说教,许云帆直接一巴掌拍了小宝屁股上,“闭嘴吧你,父亲这是良苦用心,你不懂就少说话。” 外头赶车的小厮听着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不由低头笑了两声。 方大伯家。 方子汐随方母到了方大伯家,方伯母早早就等着了。 等小侄与妯娌进门,方伯母往后又看了一眼,“宝儿呢?我们家的小乖乖呢?” 小宝在方家受宠,在方大伯家同样受宠得很,方伯母几个孙子一个赛一个的像老头子,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哪里有娇娇软软还会害羞的小宝可爱。 方子汐笑笑,“小宝跟他小叔去喝酒席了,我没带他来,我这身子骨抱着不方便。” 小宝被养的好,秦润、许云帆抱他毫不费力,不代表方子汐能跟他们一样,更不用说,如今他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方母也上了年纪,哪能抱那么多。 方伯母愣了一下,想来是没反应过来,倒是方子箐问道:“六哥,你说的小叔是谁?还有,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可要紧?” 在方家,方子汐排行第六,自家两个大哥,二叔家四个孩子,方子箐是两家最小的姑娘。 方大伯混的不如方父好,能力有限,如今不过是澧平府知府,除了方子箐这个女儿在身边,两个儿子都在各县担任县令,一家子少有团聚的时候。 虽说两家不在一起,关系却甚是亲切,常有书信往来,方子汐若是另嫁,或者是要谈婚论嫁,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方伯母当即皱眉,“子汐,你这是……有意中人了?还是……”要不然,哪来的小叔? 方子箐皱着眉头,方子汐的处境她如何不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才会如此忧心忡忡,“二婶,对方是哪家少爷?” 方母咯咯笑出声,她都还没说清楚呢,这母子俩倒是先脑补好了,“不是,子汐没啥意中人,这么说也不是,他的意中人,自始至终也就那么一个。” “什么?那是宝儿的父亲来了?”方伯母眨了几下眼,“哎哟,那你们咋不把人带来给我们见见?” 方子汐笑了笑,将许云帆的事说了,方子箐母女震惊了,什么,传说中的小四元,夫子状元居然还是他们方家的亲家小叔子? 许云帆的名声传的广,可传在外头,大家伙只知晓,今年的夫子大比,取得第一名的乃是个十八的小夫子等等,有关方子汐与许云帆的事,大家伙哪里还会放心上。 另一边,方大伯与方父也聊到许云帆一事了,方大伯沉思了半晌,“要按你这么说,此子岂非池中物,迟早要一飞冲天的。” “是啊。”方父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许云帆如今不过只是个小四元,萧王爷为他请职,表面上看,圣上是屈于萧王与胥王等一众大臣的联合‘施压’,可我看得出,圣上并不是好拿捏的,若是圣上不愿,许云帆也入不了翰林。” 缚青雩的皇位来的太过轻而易举,皇室子嗣不丰,上头两个皇兄……不说也罢,因此缚青雩上位,可谓轻轻松松,并不像其他三大国那般,各皇子尔虞我诈,历代皇帝皆是从兄弟厮杀中脱颖而出,最后能上位的,无论是心计,笼络人心的手段等皆是佼佼者。 倒是缚青雩上位太轻松了,一些大臣还以为缚青雩好拿捏了。 可他们不知,皇室就是皇室,各皇子从小受到的教育便于常人不同,这帮脑残的,居然还想妄图插手皇家事。 缚青雩执政,他们要插手,缚青雩后宫一事,他们也要插一脚,换其他帝皇,为平衡权势等诸多原因,后宫早佳丽三千了,可缚青雩的后宫,如今也就几人。 由此可见,缚青雩就不是个任人拿捏的。 方大伯不由叹道:“这般听来,许云帆此人不可小觑了,尚未踏入仕途,便已开始笼络人心,谢、林那几家,都不是一般人家,可他们却能为许云帆站出来,想来这小子没白送那么多银霜炭啊!” 问题是许云帆给几家送礼,还送的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你敢说他这是贿赂吗? 难不成去年他便算出今年萧衡之要为他请职一事了吗?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他同谢柏洲四人交好,送兄弟点东西怎么了,这怎么就是贿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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