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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逢春很配合地躺平,等邵逾白确定盖好被子才闭上眼。 他特别友好地告别:“晚安哦。” 邵逾白冷哼一声,像个深夜被老婆赶出家门的落魄中年男子,强撑自尊地离开了主卧。 …… …… 第二天早晨,小机器人又带着一朵很漂亮的花开进主卧。 余逢春迷迷糊糊地盘腿坐在床上,时不时地低头打个瞌睡,夹在鬓边的花随着动作一摇一晃。 邵逾白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花朵坠落,掉在余逢春的大腿上。 花瓣柔嫩艳丽,落在白皙丰腴的大腿上,是另一种纯洁的色欲。 邵逾白眼神微转,注意到了一抹离花瓣很近的极淡的红痕。 那个位置,那个颜色。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急躁缠绵的夜,某一次急切的索要后留下的痕迹。 “早餐好了?” 听见余逢春的问话,邵逾白眼睛一眨,回过神来。 “是的。”他应道。 于是余逢春爬下床,把花插在邵逾白胸前两粒扣子中间的缝隙里,想要后退却被扯住深吻,花朵在两人的摩擦挤压中晕出些生涩的暗色痕迹。 等余逢春彻底清醒,才被松开。 “怎么了?”他抬眼问。 亲吻后的嘴唇有一种红肿的水润,余逢春打了个哈欠,仿佛并不理解邵逾白流露出来的沉思与疑惑。【审核大人,只是亲了个嘴】 而邵逾白凝视着他的眼睛,久久不言。 片刻后,他抬手拭去余逢春眼角的水痕。 “没事。” * * 吃过早餐之后,余逢春终于想起一个问题。 “你不去上班吗?” 邵逾白喝了一口水:“本来是要去的,但后来计划有变。” “怎么变?” “管家说母亲身体不太舒服,我准备回去看看。” 想起那位老太太的年纪,余逢春若有所思地点头。 “需要我陪你去吗?” 闻言,邵逾白抬眼看他:“你不是有事吗?”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余逢春弯了眉眼,神色中看不出问题:“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这么心有灵犀吗?” 他不应该知道,因为这是余逢春说给222听的。 “……” 邵逾白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余逢春今天有事要做这个概念,好像是根植在他脑子里的一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自然而然的就讲了出来。 这是不合常理的,然而从他遇见余逢春的那天晚上开始,不合常理的事太多了。 于是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邵逾白选择将问题轻轻放下。 暂时相安无事。 …… 吃过饭以后,邵逾白去邵宅,余逢春则开着那辆仍然没有被修好的宝马5系出门,去了那家提前预约好的维修店,交钱以后等着把车修好。 等候区的服务相当到位,用各类美观植被和巧妙装修,将等候区分割成一个接一个的小块,在保证美观的同时,又没有完全封闭空间。 余逢春要了杯鲜榨橙汁,坐在沙发上等车修好,顺便从心里和0166复盘刚才发生的意外。 [这是不是象征着某种融合?]0166大胆猜测。 余逢春想了一会儿,摇头。 “我觉得不像,更可能是意外。” 身体是同一具,没道理所有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个人格可以感知,也许主人格在沉睡过程中无意与副人格的记忆产生了一刹那的交错。 那接近于无意识的表达,所以他才会觉得余逢春今天有事要做,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想到这里,余逢春又问:“世界复核怎么样了?” 0166道:[还在审核呢,估计再过几天会有结果。] 这个效率已经算快的了,看来0166在背后没少催。 “谢了。” 余逢春象征性举了一下果汁杯,表达感谢。 [不用跟我说这些,到时候考个98回来就好。] 多么现实的系统。 * 车辆维修没费太多时间,余逢春大概在等待区待了几个小时,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车辆已经维修好了。 礼貌道谢以后,余逢春没有立即去提车,而是靠在沙发上,拨通一个电话。 铃声只响了3秒钟就被接通,好像对面那个人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大哥?”余柯问。 “是我,”余逢春应了一声,言简意赅,“车修好了。” “一辆车而已,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还是放一下吧,”余逢春道,意有所指,“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别到时候不清不楚地缠在一起,更麻烦。” 闻听此言,余柯低低笑了一声,似乎永远都不会为余逢春的话生气或者心寒。 笑完以后,他说:“我在湖景别苑,大哥把车送过来吧。” 湖景别苑,就是当时余柯临时安置余逢春的地方。 青天白日的,还是工作日,余柯为什么会去那里? 尽管很奇怪,但余逢春没问为什么,挂断电话以后直接去了湖景别苑。 余柯果然在房子里等着,只是除他以外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平常住家的保洁都不在。 把钥匙给他以后,余逢春就想走,然而还没转身,余柯就轻声邀请:“好久没见了,进来喝口水吧。” 余逢春很奇怪,实话实话:“我们昨天晚上刚见过。” “昨天那位秦先生一直拉着我说话,我都没空和大哥聊聊。”余柯说。 那张与余逢春极其相似的脸上浮现出浅淡温和的笑,余柯脸上的笑像模板,能通过不同的场景调选出不同的弧度,漂亮,但也假得很。 余逢春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半晌后他点点头,抬腿迈进别墅,熟门熟路地坐下,把腿往茶几上一搭。 “说吧,你想聊什么?” 余柯接了杯温水放在余逢春面前,随后坐在他手边的沙发上,眼神关切。 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过很多遍的问题:“大哥,过去三年你都去哪儿了?” 余逢春漫不经心:“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活着回来了。” “可我还是很担心,”余柯说,“当时既然逃生,为什么不回来?” 责备的话语中藏着很多担心,余逢春掀起眼皮,颇有些奇异地打量着余柯。 他好奇地问:“你是最近才知道我活着,还是一直都觉得我活着?” 余柯眼神真诚,没有丝毫躲闪,回答道:“当然希望大哥一直没事。” “行。” 余逢春只是随口问问,并不真的关心他的答案。 听到他的答案后,余逢春随意点点头,就当相信了,转而道:“我当时从悬崖上摔下去了,没死,但是迷糊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才清醒过来。” “这样啊,”余柯笑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余逢春:“借你吉言。” 他把端来的温水捧在手里,只是看,没有要喝的意思。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余柯好像没什么要问的了。 余逢春准备离开。 “——大哥见过绑匪的样子吗?”余柯突然开口。 起身的动作骤然顿住,余逢春缓缓坐回沙发上,神色若有所思。 再看向余柯时,不知是不是错觉诱使,这个温柔亲和的年轻人面上忽然蒙上一层灯光造成的阴影。 如同一张钢铁铸成的面具死死扣在他的脸上,挡住所有可供辨识的面部特征,让余柯短暂地成为另一个人。 他的声音也随之改变,成了嘶哑的机械音,回荡在记忆中那个冰冷肮脏的仓库里。 “这个可以活。” 手指点着余逢春,隐藏贪欲的目光像蜥蜴粗糙的鳞片,在余逢春身上游走。 “这个找机会杀了。” 手指移动,找到了邵逾白。 绑匪头领宣判别人生死时如此随意,偏偏在余逢春无路可走,只能跃下悬崖时流露出一瞬间的慌乱。 太过离奇,以至于余逢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自己看错了。 可现在,坐在温暖干净的别墅客厅里,余逢春望着还在等他回答的余柯,记忆中那个绑匪头领的身影,忽然就和他重合在一起。 “……不记得了。” 面对余柯的问题,余逢春安静许久,忽地笑了一下,姿态异常放松。 “应该是没见过的。”他说。
第60章 “这样啊……” 光线轮转, 阴森怪异的皮剥离,余柯又成了那个亲切乖巧的好弟弟。 好像刚才的那些回忆和错觉,都是余逢春的幻想。 见他情绪不高, 余柯安慰道:“记不住也不一定是坏事,那些人里还有没抓到的呢。” 余逢春低下头, 看着安抚一般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再抬眼, 余柯凑得更近了一些, 距离很敏感, 别有用心。 余逢春假装没发现, 任由他越凑越近, 冷不丁地开口:“说起来, 你就没回去看看?” “回哪里?”余柯问。 “你养父母家。”余逢春说。 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特别有意思,他自己笑了一会儿, 将杯子递回到余柯手里, 让他拿着。 他语气嘲弄:“他们把你养的这么好, 你就没回报回报?” “父亲母亲给了他们很大一笔钱, ”余柯说, “我最好不要总见他们。” 余逢春闻言一挑眉:“为什么?” 谈到严肃的话题, 余柯把手收回去, 仍然低眉顺眼:“他们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 就不想要我了。” “这样, 我还以为养子出息了以后,他们会上来巴结呢!” 余柯摇头:“没有。”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余逢春好心地提了一句,“我可以帮你去看看。” “大哥真好心, ”余柯笑了起来,“可是我不知道。” “这是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意思吗?” “……是的。” 余逢春没有再问下去, 已经对这场谈话感到厌倦。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融融的像是黄金拉线缠成的棉花,因为格外细,几乎可以因为呼吸的轻微浮动飘起来。 余逢春坐在阳光下,眼神厌倦,额发被阳光衬出同样温暖明亮的金色,显得皮肤更白且通透,是一种只能被记录在画作上的美。 每次看到这样的余逢春,余柯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恍惚中,迷失在难以理清的种种思绪里。 …… 余逢春离开了,走得随意又不耐烦,和来时一样。 或者说从余柯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个态度。 余柯已经习惯了,倒不能说他真的期待过余逢春给他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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