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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东西,荆榕在每个世界都是扫货式采购,之前没有想起来这一点,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对象,但如今遇到了,也可以算作提前预备。 除此以外,荆榕还去首饰店逛了逛。 他倒是没有看上其他的,但有一枚蓝宝石胸针十分衬阿尔兰为他买的其中一件西装,所以他没怎么思考就买了下来。 东西比店里其他的饰品都要贵一些,店员们因此直接将荆榕请进了贵宾室,并要他等待几分钟,他们会送他一套搭配的赠品香水,并用这个时间核对他划的帐。 趁此机会,荆榕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和626要了双份的红茶和点心。 贵宾室小而精,店员们和经理在外面走来走去地忙活,很快有人走进来,为他送上搭配的香水和领带,请他挑选。 来的店员是一名金发女性,她手里还握着一部无线电话:“还有您的电话,先生。” “我的电话?” 荆榕只诧异了一瞬,随后就见到女店员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随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接起电话,说道:“谢谢你。” “好的,我们不会打扰您。”店员说,“五分钟后我们再来。” 荆榕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放松地摸了一块小饼干,对着电话另一头问道:“这整条街不会都是你的产业吧?” 精确稳定如同AI一般的磁性声音在那边响起,没什么情感和情绪的波动:“不全是,特工先生。” 荆榕说:“那就是大部分是了。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阿尔兰·瓦伦丁说:“明天早晨四点,火车站东南第一面墙,有你的任务。” 荆榕说:“好的,有什么口令吗?” “没有,特工先生,届时我会在那里告诉你的任务目标。” 阿尔兰·瓦伦丁说,“记好时间和位置,我相信您不会犯不专业的错误。” “我的确不会。”荆榕说,“还有别的要求吗?” 在对方挂断之前,荆榕带着笑意插入了这句话,“比如需要我换掉我的裤子?” 阿尔兰·瓦伦丁又在那边停顿了一下。 很明显,他的确没有应付这类人的经验。 他没有感情地说:“穿你想穿的,先生。” 他是对管理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兴趣的,对他来说,看这男人裤子上的破洞虽然让他不舒服,但荆榕怎么选完全随他自由。 荆榕说:“好的。阿尔兰·瓦伦丁是你的真名吗?” 他问得十分突兀,而且让人措手不及,这是特工中常用的一种闻讯手段,通过让人措手不及观察对方的反应,从而判断事实。 不过他的声音里轻松和玩笑居多,故而阿尔兰·瓦伦丁并没有被惹恼。 他说:“不是真名。你问这个需要做什么?” 荆榕想了想,说:“我的工作需要一个客人的名字,要是不给你添麻烦,就挂你名字了。” 阿尔兰·瓦伦丁说:“请随意。” 随后电话就猝不及防地被挂断了。 荆榕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没忍住笑了笑。 风行雷动,捉摸不透。 像猫。 他很确定自己一天的行程都被对方看进了眼里,因为这种确定,他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开始用阿尔兰·瓦伦丁的名字签回执。 同时,他回到家后,通知西腾尔,自己找到了主顾。 西腾尔面对这件事,神色十分古怪,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匪夷所思:“好……您找到了主顾,这很好,他是……” “他叫阿尔兰·瓦伦丁。”荆榕双手插兜,状态放松地看着他,“你听说过吗?” “阿尔兰·瓦伦丁?” 西腾尔好像更迷惑不解了,他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简直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人。 “您这边有他的纪录吗?我也想看看。”荆榕很礼貌地问西腾尔,“我也对我的客人很感兴趣,而且我相信这就是他的真名。” 西腾尔迷惑不解、战战兢兢的给眼前的黑发男人交出了联络本。 太他吗怪了。 世界上会有一身绝学的武学怪物下海吗?还真的给自己找到了主顾? 荆榕翻开A字栏,开始往下寻找。时尔洛斯市有所记录的,名叫阿尔兰·瓦伦丁的人一共有四人,其中有两人年纪在五十岁以上,还有一个人刚出生没几天,另一个则是四十三岁的银行员工。 626说:“看起来都不像。” 荆榕则看了看有关银行员工的那条信息,上面记载着该员工已经入职十八年,资产状况被西腾尔评判为普通。 性需要程度被评判为无——这才是掮客的关注点。 荆榕看完后,暂时也没说什么,他把联络本还了回去,有礼貌地对西腾尔道了谢:“非常感谢您。” * 第二天黎明前,荆榕准时起了床。 他这边离时尔洛斯火车站大约八公里,哪怕是骑车过去,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他还是穿着他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不过今天出门之前,他再次让626帮忙补好了牛仔裤上的破洞部分。 626说:“记得带上唇膏兄弟,保护好你的嘴唇健康。” 荆榕说:“收到。” 他和之前一样涂了一下唇膏,随后用指甲刮下了一点,用它补了一下鞋底的防水面。 一支好好的诱人唇膏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但626已经无力再吐槽了。 荆榕搭乘夜班公交前往了时尔洛斯火车站,并于三点四十五分提前到达了阿尔兰在电话中给他说的位置。 那一面墙靠近吸烟室,一面挡着风,夜晚的时尔洛斯十分寒冷,有许多等着过夜火车的人在这里竖起领子避风。 一个难以掩饰的地方。 626说:“这样的地方要怎么接头?” 荆榕说:“难道是走过来给我塞一个纸条?” 626说:“听起来不太可能发生,这也太刻意了。” 很神秘,一种无声的刺激和悸动席卷了这一人一统。阿尔兰·瓦伦丁,一个严密精准如同机械的人,每一次都带给他们无比随机的体验,正是这一点让他充满了特殊的魅力和吸引力。 荆榕双手插在兜里,无聊地在火车站地板的缝隙里缓步跳来跳去,直到他听见了熟悉的磁性声音。 “早上好。不要回头,不要找我,先生。” 荆榕其实没有回头,他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笑了,他说:“好。” 他仍然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线条,表示着自己非常遵从雇主的规定,非常的乖。 626在代替他进行着左顾右盼的工作:“兄弟,我怎么到处都没看到你老婆?” 不在他身后,也不在墙壁的另一侧,但是阿尔兰的声音就是切实地传来了。 荆榕说:“不过你在哪。安全吗?” “很安全,先生。你面前的这道墙是一道回音壁,我在西北角落的声音可以传递给你。” 阿尔兰·瓦伦丁说,“时尔洛斯火车站是世界上最繁忙嘈杂的火车站之一,通常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道特殊的墙壁结构。” 多年前,时尔洛斯的特工们也在这里接头。当然,这不属于公开部分,荆榕这种前独立国的特工自然没有听说过。 荆榕挑了挑眉:“很有意思,我们还没有这种方法。” “没有这种方法是对的,它的安全性不够。” 阿尔兰·瓦伦丁居然难得陪他聊了聊无关话题,随后他又说到,“不过对于现在来说,这个办法十分安全。” 荆榕低低地“嗯”了一声。 阿尔兰·瓦伦丁的声音从墙壁里穿出来,好像魔法。 魔法小猫。 荆榕在心里想道。 “您需要在明天刺杀一个人。时尔洛斯总统明天早上晨八点有一场对民演讲,地点就在你今天买咖啡的门外。” “我会为你准备聚集用的工具,和建筑地形示意图。” 荆榕说:“刺杀总统?这活的确值两千万。” 阿尔兰·瓦伦丁没有感情地纠正他:“不是刺杀总统,你的狙杀对象是他的保镖。” “威尔·卡星,总统近卫队第一的战术家和狙击手,他是战争中退役的人,拥有一双鹰眼和无人能及的反应能力。每一场总统演讲,他都会潜伏在暗处,对可疑目标进行追踪和观察。他的有效狙杀距离是二千五百米,你的任务是找到他,杀死他,而且在那之前,不要被他发现。” 荆榕停顿了一会儿,说:“好,知道了。” 阿尔兰·瓦伦丁说:“有什么问题吗.?” 荆榕说:“没有什么问题,我想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我了解的信息吗?” “明天有一个反抗组织准备刺杀总统。”阿尔兰·瓦伦丁说,“记得,那不关我们的事。” 阿尔兰·瓦伦丁第一次在对话中使用了“我们”,这让荆榕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 荆榕说:“知道了,我一般也不多管闲事。” 阿尔兰·瓦伦丁说:“祝你成功。” 荆榕一听就知道,阿尔兰又准备“挂电话”了。 他迅速赶在那之前,插入了闲聊:“你明天会在场吗?” 阿尔兰·瓦伦丁说:“或许在,或许不在。” 626:“妈的,兄弟,你老婆真是聊天终结利器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聊。” 荆榕却很耐心,他眼底甚至还有一些好奇和新鲜感的笑意,“因为银行职工不一定能请到假,是吗?” 阿尔兰·瓦伦丁毫不意外荆榕调查了他的这个名字,他说:“不,这取决于银行职工想不想去。” 荆榕说:“听说你四十二岁了。” 阿尔兰·瓦伦丁说:“我需要一些伪装。就像你也需要现在的身份作为伪装一样。特工先生。” 荆榕低笑一声。 阿尔兰·瓦伦丁在这一声笑声里听见了对方一些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他抬起眼睛。 他的位置离荆榕很远,人流穿插在他们中间,荆榕背对着他,他可以看见对方,对方却看不见他的模样。 阿尔兰·瓦伦丁有惊人的乔装打扮的能力,四十二岁还是二十四岁,都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他听见了阿利克西微沉的嗓音,向着他落下来,“但我是真心下海,先生。” 阿尔兰·瓦伦丁的反应再度停滞了。 三秒后,他作出了回复:“祝你成功,先生。” 这一回荆榕也没有阻止,阿尔兰·瓦伦丁挂断了电话——指离开了回音壁的范围。 阿尔兰·瓦伦丁驱动轮椅往外面行驶。 人们对坐轮椅的人总是更感兴趣,往往会投以关注的目光,这也很方便他在不同的场合下替自己的手下做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出口在荆榕左侧的一个方向,往下有一个人挤人的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也是唯一适合轮椅行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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