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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百花休迈着步子跑了过来。 “仙尊,楚然捎了信儿,说请您往灵山道一趟,有要紧事。” “灵山道?” 黎未寒接过百花休手中的书信,这纸上确实是楚然的字迹,但并没细说是什么要紧的事。 楚然是掌门之子,平日里做事向来周到,如此没头没尾的书信,倒是不大像他的风格。 黎未寒即刻准备御风前往,百花休见状,也乘上他的梅枝,说要一同过去。 黎未寒感知着时惊尘的灵力,只觉得这灵力若有似无,不像是在寻常的地界。 按理这会儿也该从鬼城出来了,怎么还如此难以感应。 二人乘梅枝一路向东,往灵山道去。 才从灵山道出来不久的人,如今再次进入了灵山道的地界。 信中让去的地方,是举行过仙门大会的云落山庄,此处是灵山道最大的山庄,常用来召集各门各派开大会,商议决策。 此番往日不同,还不曾上山,便看到那山下密密麻麻围着不少的修士,看样子是浮生门和观海阁的人。 这浮生门和观海阁,向来同灵山道走得近,今次来了这么多人,只怕有大事发生。 黎未寒心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落地之时,那大门外修士的诧异神情,更让他坚定了自己心下的想法。 “黎黎黎……黎仙尊。”那修士唤了一声,随后又道了一句“随我来”,便将黎未寒引入山庄内。 百花休一路跟在黎未寒身后,两人很快来到了摘星台。 黎未寒踏上摘星台,不曾见楚然,倒是看见几位眼熟的掌门据理力争地讨论着什么。 姚如海见黎未寒到来,抬了抬手,示意几人莫要再言语。 摘星台顷刻间寂静一片,唯有两个修士还跪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百花休小声问了一句。 那浮生门的掌门梅青城,见黎未寒此刻才过来,不由冷声道:“这徒弟犯了错,做师尊的倒是心宽,早间送过去的消息,到晚上才过来。” 黎未寒扫了台上的众人一眼,径自走过去,坐在座位上,才启唇道:“本尊倒不知是谁犯了什么错。” 梅青城见状,指着那地上跪着的人道:“你们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那地上跪着的修士闻言,即刻道:“我等是灵山道派去接应四小姐魂魄的,因那魂灯只能由护送进去的人接出来,便在鬼城外的客栈静静等着。因着姚公子和时小仙君都是提前一日到的,便与我们一同先在客栈里整顿,第二日子时才进城去。我们一直留在客栈,哪知……” 这人说着说着,忽然哭了起来。 另一人接着道:“哪知这魂灯被人打碎了,根本无法接出来。” 魂灯碎了。 黎未寒的眉头骤然一蹙。 一旁站着的梅青城道:“把你们瞧见的,一五一十告诉这位仙尊,不然怎么能给你们主持公道呢,啊?” 这话刚落下,另一旁的人才哭哭啼啼道:“这魂灯留守是有期限的,守护魂灯的小鬼说过了期限,他便再护不了魂灯了。这魂灯的期限何时到,只有三公子和天韵山庄的两个弟子知道,原本是不该怀疑他们的,只是……” “只是什么?”黎未寒凉声道了一句,那人竟然被吓的哆嗦了起来。 “你怕什么,这儿这么多人,黎仙尊还能吃了你不成?”观海阁的掌门道了一句。 那人即刻俯身道:“去鬼城的头一天晚上,大家宿在客栈里说话,我吃多了东西睡不着,起来消食儿,看见时小仙君的屋子里走出了个人影,像是往鬼城的方向去了。那看守的小鬼说,当天夜里,他曾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在放魂灯的塔楼里,这个时辰与时小仙君出去的时辰颇为相近。” 黎未寒听到此处,这才明白了这小修士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觉得,是时惊尘夜里出去,故意摔碎了魂灯。 姚家的人不重视四小姐,这才让姚孟延这么个毛头小子,走投无路,求助到天韵山庄来。如今仅仅派了两个内苑弟子做接应,依旧是让天韵山庄的人进鬼城。 事情办好了,皆大欢喜,若是办不好,便能把责任推给天韵山庄。 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好呀。 “事出有因,本尊的徒弟与那姚四小姐素不相识,不会做此等龌龊之事。”黎未冷冷道了一句,看向那修士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你可看清了,时惊尘房间里出去的是谁?” “这……”那修士愣了一愣。 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时惊尘,还能是别的男子不成,三更半夜悄悄往来,不是行凶,还能是私会情郎吗。” 此人的话一出口,有不少人的目光中都带了些隐微的笑意。 黎未寒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看着那人道:“证据何在,缘由何在,本尊的徒弟又在何处?” 这事儿不算难做,把时惊尘叫过来问清楚也就是了。 姚如海闻言,即刻招了招手,让人把时惊尘带来。 不多时,有几个修士将时惊尘带到了摘星台。 时惊尘看见黎未寒,眸中的光在顷刻间盛到极点,又在一瞬间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 姚如海见人已带到,即刻问他道:“时惊尘,你那天夜里究竟去了何处,若有人为你作证,便能洗脱了嫌疑,你也好早些回去。” 时惊尘看了姚如海一眼,静了片刻,沉声道:“我去何处,无需告知众位掌门,只一点,不曾去鬼城便是了。” 这句话嚣张的有些过分。 黎未寒看了时惊尘一眼,只一眼,便知这人一定去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时惊尘自己不能说,便要找别的证据了。 黎未寒的眸子微垂,问那跪着的修士道:“你们是灵山的人,口说无凭,可有什么证据?” 若这几人不能证明时惊尘去过鬼城,时惊尘也可以洗脱嫌疑。 那人道:“我与师弟事后去鬼城调查时,在那看守的小鬼手里发现了这个。” 他说罢将一只金钗从袖子里拿了出去,这金钗正是嵌了炽火丹的凤羽钗。 时惊尘见到那金钗,不由得蹙了蹙眉。 姚如海看了时惊尘一眼,问他道:“这可是你的东西?” 时惊尘还不曾开口,不远处围着的人堆儿里,有人走了出来。 却是顾澜风领着符聆而来,顾澜风见到那枚簪子,当即道:“此物乃是我身旁这位公子,符公子落难到魅香楼时,在坐的这位黎仙尊花重金买下了他,这金簪便是符聆赠予黎未寒的。”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黎未寒修的是无情道,去青楼狎.妓已然不成体统,又把从乐伶那儿得来的物件送给徒弟,可见这其中的关系,并非看上去那样简单。 符聆见状,即刻道:“此物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原是不轻易示人的,因黎仙尊说爱我怜我,这才将这东西送了出去。哪成想黎仙尊转手便赠于了小徒弟,实在叫我伤心。” 黎未寒往后靠了靠,手落在腿上,静静听着他胡言。 符聆看了黎未寒一眼,又道:“我在天韵山庄多日,亲眼看见黎仙尊与时小仙君同吃同住,便是夜里也不曾分开。我自知比不过时小仙君,小仙君又是个善妒之人,这才自请离开了天韵山庄。那姚四小姐曾与黎仙尊交好,许是时小仙君起了妒心,一时冲动……” 寥寥几句话,将“颠倒是非黑白”几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话里话外,道尽了黎未寒的风流薄情。 黎未寒冷眼看着这出闹剧,不曾说一句话。 师徒二人皆不曾反驳,便越发给了人想入非非的机会。 一时间那污言秽语都落入了耳中。 黎未寒从前不知,如今才明白这各门各派的修士,面上看着毕恭毕敬,人摸狗样,实则暗藏着不少的龌龊心思。 谣言诽语,非一日能成,想来这些人一早便有这样的猜测。 这杀人害命的勾当若让督护府发现,是要被碎灵根,剖内丹的。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联和起来,是要让时惊尘再没有回还的余地。 这现任督护,不是有魄力的人,此事牵扯到自身,必然也不敢多说。 姚如海听到此处,才开口问黎未寒道:“折梅,你还有什么话说。” 黎未寒看着眼前的人,落在膝间的手点了几下,才道:“本尊并不想辩解。” “这……”姚如海蹙了蹙眉,道,“这些个证据也不算铁证,定不了罪名。但你若是不说两句,那时惊尘可就暂时被关在灵山道,等查清了才能放出来。” “那就悉听尊便。” 黎未寒这态度,倒是让在座的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姚如海无奈,只能下令让人先将时惊尘关入地牢。 黎未寒待几人拿着枷锁过来时,才启唇道:“既然诸位如此信誓旦旦,说是我的徒弟打碎了魂灯,可敢与我赌上一赌?” “你要赌什么?”梅青城问了一句。 黎未寒勾了勾唇,道:“本尊就赌,打碎魂灯的另有其人。若是本尊赌赢了,今日参与构陷时惊尘的,包括顾澜风在内,本尊要他们自剖内丹,来赎罪。至于没有内丹的,便从这里跪到天伏山庄去谢罪。” 黎未寒这几句话,让不少人当场愣住。 这剖丹,可不是说着玩的。 梅青城闻言,只问他道:“若是你输了呢?” “一样的,本尊若是输了,愿将内丹献于灵山道,以塑四小姐魂灵。” 黎未寒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就好似一定会赢。 如此惨烈又狂放的赌注,从未有一人开过先河。 时惊尘看着黎未寒,眸中的火焰跳了一跳。 黎未寒从来都是信他的,即便他此刻无言,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这人都不会怀疑半分。 * 第062章 他看着人群中那个自信又张狂的人, 忽地笑了一笑。 没有人可以赌赢黎未寒,即便是仙门大会随意下的赌注,黎未寒也不曾输掉。 众人沉默许久, 无一人敢应下这个赌注。 姚如海见状,只道:“折梅, 何须如此绝情呢, 我知你爱徒心切, 倘若此事当真不是时惊尘所为, 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黎未寒瞥了姚如海一眼, 道:“此事关乎督护家的小姐, 姚督护还是派人早日给自己一个交代为妙。那罗明烟才是杀害姚小姐的人,不知现下又在何处?” 姚如海道:“此人意志不坚, 近些日子被关在地牢中,疯疯癫癫的, 只在口中嚷嚷着什么琵琶……” 这句话让站在众人眼下的符聆愣了一愣, 他想往后退一步, 腰却被顾澜风托住,一步也退不得。 “顾仙君。” “无事。” 顾澜风与符聆交换了眼神, 启唇问道:“黎仙君不会是怀疑, 打碎魂灯的人是罗明烟吧,他尚在牢笼中,插翅难逃, 又已然没有内丹,如何进的去鬼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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