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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试飞，肯定要消耗一些。好在748也不准备飞很远，绕着桥东村转一圈就行了，应该也不会浪费太多。 它指挥着众人将所有配件搬到村后的一处空旷地，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部件，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准备点火吧。” 点火是李琮的活，今天的试飞他不参与，但他点火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噗—— 燃烧器喷出蓝色的火苗，748在一旁开始给气球人工鼓风，很快，球囊出现了明显的膨胀。 “大了！大了！” 村里的小孩一边拍手一边大叫。 “球鼓起来了！” “快把球囊扶正！” 748比他们喊得还大声。 “看好二毛子的嚼头，别让它把吊篮给啃了！” 大奎的大小舅子围了上来，齐齐支撑住气球，保持球囊的开口朝下。 “大奎，大奎你继续摇鼓风！” 大奎应了一声。 他的腿虽然还没好利索，但只要不剧烈跑跳，一般的活计还是能干得了的，今天也是他自告奋勇鼓风，摇手柄这事儿用不着腿部发力，他能够胜任。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球囊眼见着开始往上浮。一开始还需要金家兄弟跟着帮忙，但是很快地，球囊不需要外力支撑也能稳稳当当的浮在空中，于是金家兄弟从扶着球囊变成了拉住球囊，随着热空气不断地充盈向上，球囊隐隐有挣脱束缚起飞的趋势。 急得吊篮中的二驴子一直叫。 “啊唔——啊唔——啊唔！！！” 748灵巧地翻进了吊篮，扶着篮筐朝下面挥手。 “听我指令，一会儿三个人同时解开绳子！” 这活是村里三个小孩负责的，据说都是在学堂连续三旬考核名列前茅的学霸，每个娃脸上都是不符合年龄的郑重。 可不是得郑重吗！薛三郎发布任务的时候十里八乡的小娃都报名了，他们这是经历冲冲考验杀出重围的最终胜利者，手里的这根麻绳逾有千斤重，可重要了。 748拍了拍有点躁动不安的二驴子，给出了起飞的口令。 仨小娃表情严肃，按照748的要求迅速解开绳索，彼间还互相校准了一下速度。几秒钟之后，那球囊带着吊篮缓缓升了起来，向着空中飞去。 “飞……飞起来了！” 小娃们兴奋地大喊。 比他们吼得更大声的是二驴子。 二驴子虽然一直在做高空适应训练，但这次飞的比任何一次都要高，二驴子兴奋的仰天长嘶：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声震长空。 “果然是大唐第一飞驴……” 站在下面的郯王李琮看得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地道。 “驴飞了，先生也飞了，那本王是不是也能飞……” 谁能想到呢，一个看着玩笑一样的东西，竟然真带着一人一驴飞上了天，而且其中的很多部件还是他李琮亲手做出来的，简直像是做梦一般。 薛三郎，真乃神人！ 惊愕之余，李琮的心里又不禁生出一丝隐忧。 薛先生这个人，为人至善至诚，胸怀大义，从不吝惜传播学问，这样的人要是陷入朝中那些波云诡谲的政斗，与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打交道，一定会被伤害吧。 要怎样才能护得住他呢？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郯王，连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郁闷着，突然听上面748大喊：“把绳子再放长一些，让我看看浮空的状态稳不稳。” 底下的仨小娃依言又把绳子放出一些绳扣，这是他们就定好的，要确认飞行高度和稳定性的时候再解一部分绳结，但不能全部都解开，要保正球囊不会脱离地面的控制。 所以这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呢！ 随着绳扣解开，吊篮里也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二驴子把头伸出吊篮，发现高度比之前又上升了不少，下方的人类已经变成了小蚂蚁，它忍不住“咴咴咴咴”地连叫了好几声，表现得十分的兴奋。 当然比它更兴奋的还有薛大壮。 薛大壮此刻正趴在代码箱的边缘，激动地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桥东村，只恨不能跟着二驴子大叫几声，以抒发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 这个瞬间，一人一驴的内心世界竟然达到了奇特的共鸣： 他，薛大壮（二驴子）本壮（驴），现在是大唐飞天第一人（驴）啦！
第92章 天上都有啥 毕竟是大唐历史上的第一次人类飞天, 所以748对待本次试升空还是十分谨慎的。 它都没让薛大壮上手，而是全程由自己操作。目前看来各个设备的稳定性还算不错，有些甚至超出了它的预期。比如村里婶子们集体缝制的大球囊，充分发挥了系统材料的密闭性和延展性, 能够节省不少燃料消耗。 按照测试的情况过关, 只要之后能够测准风向抓住飞行的窗口期，他们说不定能提前半个月到达龟兹城。 “我要准备下降了。” 748提醒薛大壮。 “你别光顾着兴奋, 注意看我的操作要点, 你总要独立飞行的。” 什么？！我也能飞吗！？ 代码箱里的薛大壮眼睛都绿了。他以为自己只是个看客, 这么神奇的东西统爹不会让他试手。没想到他统爹竟然如此信任他，这就要放他单飞了！？ 于是生平第一次，薛大壮使出浑身解数,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748每一个动作细节。 他之前已经恶补过《热气球的操作规范》，一一对照之下倒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甚是有些地方还能举一反三。 原来是这样…… 所以转向是这样的吗？！ 测风层！这就是测风层的方法啊！ 统爹关闭了燃烧器，球囊果然再下降了！ 短短十几分钟, 薛大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球囊能飞上天，那翻山过河再不用绕远, 只要从天上飞过去就行……原来村头的河竟然这样长……远处那个是县城吗？难怪县城的城墙那么高，它是建在一个低洼地，看着也不比官河的河道高多少嘛…… 在大壮的各种震惊中, 吊篮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落在村后的空地上。 当然这次试飞行其实是没有脱离地面控制的，自始至终都有三根缆绳牵引, 所以落地的方向十分精准，在不算宽阔的空地上也能安全降落。 可要真是长途飞行, 这样精准落地的条件是不具备的，需要操作者根据飞行区下方的地形地貌灵活掌握，有时候还要做一些冒险性动作，毕竟真飞起来下面可没人给拉着绳子。 所以748只允许郯王李琮跟飞到长安城，再往西，风沙漫天荒野四壁，危险和艰苦程度都呈指数性上升。 它和薛大壮是没办法，主线剧情要求他们在年底之前赶到龟兹城，但李琮作为皇亲国戚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体验一下热气球就行了。 于是等热气球安全降落之后，748准备跟李琮谈一谈“搭球”的具体细节。 可惜它实在低估了桥东村父老乡亲们的热情。球囊刚一落地，大奎两口子并小舅子波叔波神张松林一家谢二婶钱寡妇以及村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便一拥而上，把个吊篮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飞上天的薛三郎是不是全须全尾地下来了，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更有那些小娃，嗷嗷叫着就往吊篮里爬，嚷嚷着让薛先生再烧一次火，他们也想上天上瞧瞧。 “昂唔——昂唔——昂昂昂——昂昂唔——” 二驴子扯着脖子叫唤，一边叫还一边吐口水，试图把这群人类幼崽给撵出它的地盘。 无奈它独驴难支，没过多久就被几个小孩挤到了角落，蹄子还被踩了好几下，气得疯狂甩尾巴。 “昂唔——昂唔唔！” 748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它之前升官的时候村里人都没这么热情，叔伯婶子们看它的眼神都冒着蓝光。 "仨儿啊！天上都有啥？你看到仙宫了没！？" “仨儿你感觉身体轻巧不？人都说羽化成仙，你能长出翅膀不？” “仨儿你看到仙鹤没有啊？我三舅老爷刚走没几天，你能给他带个话不……” 拉拉杂杂，说什么的都有。关键说归说，竟然还有不少人上手摸。说是想要沾沾上过天人的仙气，吉利。 748：…… “幸亏那姓张的跑得快，不然真想让他见识一下桥东村真正的顶流，他怕是连二驴子都比不过呢。” 薛大壮在代码箱里酸溜溜地道。 他最近在后台恶补热气球操作规程，也看了不少相关的视频，学了一大堆各个时空的流行话，觉得自己说话特别时髦。 “长得好有啥用啊，靠脸只能吃软饭，凭本事才是真硬气！” 748根本没空听他酸，它正死命拽着衣服不让人扒，兼或还要盯着那几个小崽子，不让他们有机会给燃烧器点火。 最后还是村正宋大全拯救了它。 “闹啥！？都闹啥！？” 宋大全挥着根棒槌狠劲敲地。 “一个个都老大不小的了，要点体面成不成？没得叫人笑话！” 大伙嘻嘻哈哈，心说村里也没外人，就那个新来的谭大郎还是薛三家的远方亲戚，谁能笑话谁啊！？ 但村正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众人暂时放过了748，给他和二驴子让了一条通路。 “赶紧，赶紧把燃烧器给我搬回家去……” 748一边喘大气一边给郯王李琮使眼色，李琮会意，带着随扈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设备给搬了回去，完全没给别人伸手的机会。 宋大全：…… 宋大全挥了挥手，反正这事儿跟他没啥关系，他就想知道仨儿搞这玩意要干啥。 “我要去龟兹城做弩坊录事啊，明年元月前到任。” 748拿出吏部转任的文书，再一次给收钱办事的高力士点赞。 你看这多顺理成章，谁问都不用担心有什么攞乱，毕竟它这一趟可是出公差。 宋大全是村正，村正有“检察非违”之责。 虽然他也不觉得薛三郎能在村里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但飞天毕竟飞天，多少是要问一下原因的。 哦，原来是要去龟兹城啊。 宋大全刚想笑着点头，猛然间又觉得不对劲，不是你去龟兹你为什么要飞着去！？ 还有……去做弩坊录事是怎么回事？那桥东村酱园和酒坊谁来管！？朝廷又要派下来新的主醢和掌酝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宋大全的心里就是一沉。 这一年多，村里的变化有目共睹，乡里乡亲的也都习惯了跟着仨儿的脚步做事。 仨儿是个有本事的，早晚肯定是要飞出桥东村。可毕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娃子，有好事儿肯定都想着村里是换个人来肯定没这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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