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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记忆,也在潜意识地预测未来。 傅怀歌眉头再次簇起,显得严肃:“那便得快一些了。” 二人乔装一番出了府。 顺着人流,走进一片拥挤的河边街道。 在最中心搭了一处高台,拥挤的百姓热闹地谈论着和光法师,也被称为圣僧。 “和光法师何时出现?” “快了快了。” 面容清秀、气质纯净的方远和一旁的妇人搭讪:“不知那位和光法师是如何神通,竟有如此多信众?” 妇人本是不高兴有人质疑圣僧,但一看是如此漂亮的小年轻,按捺下不顺心,开始给方远科普:“一看小公子就是没去天法寺上过香的,天法寺那的签可是最灵的。 不止签灵,更灵的是和光法师,解签是一绝,更擅长的是逢凶化吉,而且祈愿百试百灵!像是十年没生出儿子的刘秀才一家,祈愿第二日就传来喜讯。 瘸腿的李老头,同和光法师求了一丸药,不出几日就健步如飞,还有求姻缘、求仕途的,那可都是有求必应!” 方远越听越邪乎,这已经不属于法师、和尚,而是神了吧? 没说几句话,人群中突然爆发激烈欢呼,是和光上台了。 面容俊美的和尚身着红袍金丝袈裟,手持法杖,开始祈福。 他在台中打坐,双眼闭合,一副圣洁出尘的模样。 方远盯着他的脸,却是有一种微妙的熟悉。 和尚在念经,随他而来的小沙弥也是端坐在附近一同念经。 在几十声木鱼声后,所有人皆安静了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念经。 宛若邪教。 方远拽紧了傅怀歌的衣袖,在他耳边轻问:“这和尚有问题的几率几成?” “八成。”傅怀歌紧盯着和光,不知是他的目光太有穿透性,还是和光过于敏锐。 高台上的和光睁开了眼,直直看向他们二人,但不过一瞬又闭上了眼。 但他眼中的凛冽寒光还是让方远背后一紧,五指用力抓住傅怀歌的衣袖。 他抿唇,目光带上了些凝重。 念经足足念了一个时辰,而且人越来越多,当年轻小姐和公子们知道和光法师在此念经祈福,便纷纷围了过来,这条街彻底水泄不通。 方远和傅怀歌被挤得只能贴在一块。 傅怀歌双手环住方远的腰,用手臂替他围出一块空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他的状态,发现他有任何不适便会提出先离开。 方远脸颊贴在傅怀歌胸膛,热闹的喧哗声被傅怀歌的心跳声驱散,只有一声声的心脏跳动,他摇头:“等他结束。” 傅怀歌搂抱住的身体冰冰软软,他一低头就是柔软顺滑的长发,一股淡香传入鼻尖。 于是他也没有再提,只是将方远抱得更紧些,胳膊挡开不住挤挤攘攘的人堆。 一个时辰后,和光结束念经。 他带着小沙弥打算回天法寺。 傅怀歌和方远对视一眼便跟上。 只跟到码头乌篷船前。 晋都有一条贯穿全城的河,顺流而下便可抵达郊外的天法寺。 和光让弟子们先上船。 他在岸上站了一会,见人还不出来,开口道:“不知施主寻贫僧有何事?” 方远以为是他们,刚想抬腿,不远处的路上出现一个男人。 还是他们熟悉的人,孟寒。 他走到和光面前,单眼皮显得格外凶戾,他不善地看着和光:“方云卿人呢?” 和光面露不解:“云卿自是在国师塔,难道不是?” 孟寒猛然掐住了和光的脖子,一日过去,没有任何方远的线索,已经让他极度恐慌,见和光这装模作样的虚伪面色,自是更加愤怒。 他的眼睛盛满怒火,声音嘶哑充满威胁:“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你的天法寺死无全尸。” 和光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陛下,何必动怒?贫僧是重诺的,自是久未见过云卿,并不知他去向。” “最好是这样!”孟寒一把推开和光,气势汹汹地离开。 方远发现现在的孟寒和未来的孟寒可说是大不相同,脾气暴,动辄打杀,不像个好人。 和光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转向傅怀歌二人的方向:“二位施主可有事?” 傅怀歌带着方远大大方方走出来,不像是偷藏了许久的畏首畏尾的样子:“大理寺办案。” 和光点点头,单手立在胸前:“是近日的失踪案?阿弥陀佛,愿各位施主平安无恙。” “你可为主家祈福?”傅怀歌看着这慈眉善目的和尚,言辞却还是很冷硬。 好在和光并不在意,仔细想了一番后才说:“是贫僧弟子负责此事,善空,你来。” 他向乌篷船内招手。 一个十多岁的小沙弥出来:“师父。” “近日来的喜宴之事,你可有记载?” 沙弥从胸前袈裟拿出册子,一页页翻看并且诵读。 “月初,在吴举人家……” 天法寺不愧是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光这月,就为二十家祈福诵经。 不知该说果然还是竟然,发生失踪的那几家喜宴都在册子上。 和光说道:“希望大人早日侦破此案,解救失踪百姓。” “那是自然。”傅怀歌手指摩挲,眼中布着一层浅薄的温和,他含笑看着和光上船离开。 “他有古怪。”方远笃定,也一起看向乌篷船消失的方向。 船上,和光向他们弯腰行了个佛礼。 “十成。” 但又不知是为何。 “对了,刚刚那是陛下?”方远问傅怀歌。 “是的。”傅怀歌摸摸下巴,“孟寒又和和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失踪,他会来寻和光?” 方远摇头,含糊说道:“他们相识吧?” 他总不能说自己记不得,听他们的话,明显他们做了什么关于方远的交易。 但方远什么都不知道。 船上,清透的晚风吹过,善空拿来素斋给和光:“师父用饭。” 和光接过,但在吃饭时眼中闪过不满,这顿顿素斋的日子总有一日会结束,他要孟寒、傅怀歌都付出代价! 夜晚梦中,方远似乎是见了和光一面,竟然就梦到了他。 梦中是豪华的宫殿,蓄着长发的和光同方云卿同游御花园,两人皆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和光还不叫和光,而是方云雪。 前朝太子方云雪。 但是在孟寒、傅怀歌带兵攻入皇宫时,一众皇室子弟皆沦为阶下囚,不然就是当场格杀,只有方远因异象而被留下。 太子则是早早随父皇“去了”,至于是自戕还是被人杀死就不得而知。 但现在想来,他却是被留了一命。 方远梦醒时,额头皆是冷汗,因为梦中辛秘和真相。 他喘着粗气,抓住床沿的手背突起青筋,脸色也是不好看的青白。 傅怀歌今日亲自来叫方远,没想到就看到他一副死里逃生后的汗湿模样。 他自然而然地握住方远的手,发觉手心也尽是汗水:“怎么了?” “阻止和光!”方远说完一句就死死咬住下唇,之前的事让他头痛欲裂,他曲起手臂抱住脑袋,死死抑制即将出口的痛呼声。 傅怀歌当即抱住他,免得他伤到自己,冲外面高声喊道:“请大夫!快点!” 但寻常的大夫根本看不了方远的病,最后傅怀歌抱住已经痛晕过去的方远,当机立断:“请御医。” 这无疑会让孟寒得知方远是被他带走。 第122章 傅怀歌没有办法, 不出半个时辰,孟寒带人围住了王府。 羽林卫簇拥着孟寒, 他推开房门,逆着光,脸上的神情莫测。 “摄政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国师!”孟寒声音很冷,更冷的是他的目光。 孟寒挥手,羽林卫瞬间包围傅怀歌。 傅怀歌却半点不怵,他将所有的焦虑和担忧隐藏:“陛下, 何必动怒,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国师的病况?” 孟寒狠狠瞪着他,他带来的御医早就上前为方远诊治。 御医眉头皱着,像是风干许久的橘皮:“启禀陛下、王爷,国师大人的脉象杂乱无序,时而脉象强劲, 时而细弱堪比稚子, 恕老臣无能,却不能看出病因。” 他深深一拜, 不敢再起。 孟寒眉眼担忧, 坐在床边拉住方远的手:“废物!再去宣御医!” 所有人噤若寒蝉, 轻着脚步走了出去。 但在御医来之前,方远就悠悠转醒, 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但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灿若寒星的眼眸精准看向孟寒,方远有些疏离和冷清:“陛下。” 孟寒一见他的眼睛就浑身一颤:“云卿……” 方远面上笑得淡然,心里却在抓狂,怎么还有隐藏剧情?! 在见过和光后, 方远做了一夜的梦,那其实是原主的记忆在复苏。 直到梦醒时,记忆才全部回来。 方远眼中透出冷静,他对傅怀歌说道:“和光是前朝太子。” 孟寒猛然间攥紧了手,他果然记起来了。 他看了御医一眼。 御医悄无声息地退下,同羽林卫首领说道:“待命。” 他从小太监手中拿过药箱,取出一瓶药握在手心,随时准备听陛下的命令行事。 没过一会,孟寒冷着一张脸出来,眼里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但又被一层薄冰掩盖。 “走。” 孟寒的脸色非常难看,御医不住地猜测在里面是发生了什么。 屋内,方远刚气走了孟寒。 手中正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啜饮。 傅怀歌却像是刚认识方远一般,目光好奇。 刚刚孟寒要带方远回宫,并非幽禁国师塔,而是回宫养病。 但方远拍开了孟寒伸向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是冷静,眼底却是失望和疏远:“陛下请回,我还有要事在身。” 孟寒自是不答应。 然而方远冷冷的一瞥便让他说不出话:“回宫继续被陛下下毒?浑浑噩噩人事不知地被囚国师塔?” 孟寒顿时咬紧了牙:“我并非此意!” 方远轻笑:“陛下请回。” 他摩挲着手中熨烫的瓷杯:“我不会回去,除非我死。” 孟寒拂袖而去。 转身时,傅怀歌都可以看见他脖颈上隐忍的青筋。 傅怀歌见方远醒来后,担忧的情绪褪去好多,倒是对方远这个人的好奇前所未有的浓厚。 “你记起了什么?”傅怀歌靠近方远,一双眼都要贴在方远脸上。 “所有。”方远褪去了在孟寒面前的警惕和紧绷,对面相较来说更单纯的傅怀歌时,他也会轻松许多。 “你说和光是前朝太子是什么意思,他和孟寒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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