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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阆看过原著,他无比的明白辜楠到后期是一个多么极端的人。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 他过得不快乐,就得不问缘由地毁掉别人的生活。在书中, 他囚禁叶渐尘无果后,心理开始变得扭曲,整日以折磨他人为乐。他曾唤人找来人人称羡的爱侣,让他们相互残杀只留下一人, 还将尚在襁褓中的孩童从母亲身边夺走, 让二人此生无法相见。 从前霆阆仅仅只是一个读者,尚且能够感受到文字间的残忍,而今竟成了受害者, 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霆阆自然的垂下右手, 轻轻挥动。 一阵不易察觉的风凭空而起, 但转眼间又恢复平静。 如果此刻是书本的后期, 等待霆阆的无疑是死地, 可如今剧情还没走到后期,辜楠的实力还没到无解的地步。虽说这是在他的领域之中, 但是以霆阆如今的实力,保命逃走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甚至逆转局势也有一定的胜算。 不过辜楠确实是控制人心的高手, 仅仅几句话就让霆阆产生了动摇的心思。 是啊,师弟的身上确实藏了不少的秘密, 再加上自己失去的那段似乎无比重要的记忆, 霆阆都想一一弄明白。 而且,比这些更加重要的还有—— 这些年, 和师弟之间那若有若无,说不清道不明,二人心里清清楚楚却一直无法说出口的那些情感,他的的确确也想要个回答。 人啊,从某些角度来说,都是贪婪的,有些东西拥有了还不算够,总要自己亲耳听到,总要对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总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我占有了,才算满足。 所以霆阆能反抗,却偏偏装出一副中了计,无可奈何的模样。 而叶渐尘这边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瞬间,在他的身后虚空中泛起了一阵波动。而等他回过头来,偌大的暗室,只剩四壁。 师兄不见了。 叶渐尘几近嘶吼出来,师兄消失的紧张盖过了一切理智。 他知道,霆阆不见了,说明这暗室中仍有他人,或许,这暗室就是一个陷阱,有人别有用心,就等着他们乖乖地往陷阱里钻。 可是现在叶渐尘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用什么样的法术能立刻将这里毁了然后把师兄找回来。 一只紫色的蝴蝶从混沌中展翅,随后化作人形。 可还未等这人完全站稳,叶渐尘拔剑已至,花不衍只能拼劲全力躲闪,却也只能将将躲过。 “你疯了。” 花不衍差一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不禁感叹,叶渐尘真不愧是灵界比自己还要有名的公认的疯子。 “霆阆人呢。” 叶渐尘手上的太上已闪着莹莹的光。 “你看不出,我也是被困在这里吗?”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只问你,霆阆在哪?” 花不衍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只要遇到与那人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只会玩剑,并且还没人玩得过他的疯子。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知道这禁锢的法术不是出自灵界。” 花不衍其实将话说得明白,有这个实力,能在这里布下陷阱的,只有之前在闲月城消失的辜楠。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也是被困在这里。”花不衍见叶渐尘不说话,一张冷脸仿佛是看见了仇人一般,只得再次解释。 霆阆现在是在辜楠的手上,这让叶渐尘又紧张了几分。 他这个徒弟的心思,他也不能看得明白。 花不衍见叶渐尘看他的眼神稍有缓和,就明白叶渐尘相信了他说的话,微微侧身避开了太上的锋芒。 “我本来是回来要取走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想被他困在了这里,并且……那人还有几句话让我带给你。” 听完这话,叶渐尘杀气更浓,花不衍幸亏刚刚第一时间避开了他的剑,不然此刻,光凭那太上逸散的剑气,都能伤他不轻,叶渐尘毕竟是天下第一的剑修,也是灵界最接近飞升的存在。 “你能现在杀了我,也能立刻毁了这里,可是,霆阆还在他手上。”花不衍叹了口气,并不敢将辜楠的原话说出来,不然他不太能够保证叶渐尘听完是个什么情况。 小小一间屋子,竟能有这么多疯子。 叶渐尘沉默了。 暗室里安静得仿佛无人的午夜,似是风在无声哽咽。 花不衍也不敢动弹,可是思绪却异常纷乱。 在他心里,那个关于灵珠的想法其实一直都挥散不去,直至不久之前,他回到这里,更加让他感到害怕。 这里是只有踏月阁的阁主和阁主接班人才能知道的暗室。在暗室的最里层,是存放镇守踏月阁辖地内灵气圣物的地方。花不衍冒着被灵界抓住,魂飞魄散的风险回到这里,也是为了取走圣物。 守护圣物,是每一任阁主最大的职责。 虽然如今踏月阁突遭巨变,阁内弟子都不知踪处,但是越骨笛在他的手上,哪怕踏月阁上上下下只剩他一个人,他都不能让圣物落入别人手中。 可是如今存放圣物的地方空空如也。 过了许久,叶渐尘终于是收起了手中的太上,抬起了眸子,冷冷地看着花不衍,问道:“他让你问我什么?” 花不衍收回思绪,将一切暂且收回心底。他知道,面前的事情更加生死攸关。 “他让我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叶渐尘微微一怔,双眸深处,似有风浪翻起。 话不必说透,当年,他自然知道是哪一年。 太上立刻在手中展现,剑锋呜呜铮鸣。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来说,如此畏畏缩缩。”叶渐尘言语里如同孩童赌气,他明白无论如何辜楠都不会从暗处中出来,所以这话里似是带了几分胆怯。 可是回应叶渐尘的,只有满室回音。 叶渐尘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做错了事情,我来承担,为什么偏偏都要冲着师兄去,次次如此。” 霆阆在结界里心神一动,他在结界之中,能将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就刚刚叶渐尘的那句话,就在他说话的那一刻,霆阆很想放下一切,出去抱抱他,然后告诉他师兄很好,师兄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怪你,也不再问了。 可不知怎么,他还是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叶渐尘苦笑一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而后收起太上,站得笔直,深色的眸子盯着地上的一处地砖出了神。 “师兄。”叶渐尘轻轻唤了一声,似乎是知道霆阆在听,又似乎只是自己低声的习惯性的呢喃。 ”两百多年了,想一想,这样的日子竟都过了两百多年了。” 叶渐尘掀开左手的衣袖,之间一道狰狞的青色的线浮现于手臂之上,然后抬了抬眼,看着花不衍说道:“认识它吗。” 花不衍朝前走了两步,而后摇了摇头。 “你为了这个想尽办法刺杀我这么多年,竟连它也不认识?” “难道……难道这是……” “有关于灵珠的秘密,只有每一任玄鉴宗宗主才能知晓。世人都以为灵珠是世间的灵气汇聚,掌握灵珠就能掌握无穷的力量。”叶渐尘放下衣袖,不愿去看自己的手臂,“实际上,这灵珠就是一个诅咒。” 身在结界里的霆阆屏住了呼吸。 有关于灵珠的设定,就连原著中都未曾提到过。而他当初被整个洞天仙府视作叛徒追杀,正是因为被污蔑偷走了洞天仙府的灵珠。 “灵珠确确实实是世间灵气的汇聚,只不过它并不是死物,它也像人一样,有生命,有意识,会开心,会发怒,甚至会生病,甚至是……死亡。” “灵珠会经历生老病死,就像这世间万物有始有终,轮回因果。” 花不衍显然是为这个真相所震惊。 “所以说,这几百年来,整个洞天仙府的灵气衰败是因为灵珠早就……” “洞天仙府繁盛了太久太久了,盛极必衰,洞天仙府所持的那颗灵珠早就走到了凋敝衰亡的边缘。可是,灵珠能衰亡,可是洞天仙府却不能。” “修仙者,终究是人,而不是仙。是人,便就有人的贪欲。”叶渐尘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相干的事情,“玄鉴宗的前辈宗主们想了个法子,将灵珠的命脉和每一任宗主的命脉死死地绑在一起。以血肉滋养灵珠,维持着洞天仙府几百年来的灵气运转。” 霆阆听完不由得一愣。 以一个人的血肉滋养灵珠,撑起整个洞天仙府,这该有多痛苦。 所以,这么多年来,叶渐尘喜欢把自己所在竹舍里不出来是因为这个吗?他就是在竹舍里这样度过千百个日夜的吗? “可是,即使是玄鉴宗的宗主,也不过是**凡躯,又能撑得了几时。” “渐渐的,这玄鉴宗宗主之位也就成了个幌子,什么万人敬仰的灵界共主,不过就是一个迟早要被吸尽血液的养分罢了。” 不错,霆阆细细琢磨,在叶渐尘之前,包括自己师尊在内的玄鉴宗宗主,掌管玄鉴宗的时日都不算长久。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由…… 那叶渐尘…… 霆阆有些激动,恍惚间面前的短刀差点刺破了皮肉。 辜楠笑了笑,说道:“师伯莫要着急,这故事才讲了一半,后面的更精彩,还是先听完才好。” “可是那一年,宗里的一位前辈带回来了一个东西,其实那并不能叫做‘东西’。因为那是一颗已经修成了人形的灵珠。” “在看见‘那东西’之前,没有人知道,灵珠竟也可以修成人形。但是,这灵珠虽很奇妙,但是灵气却并不充沛,根本无法撑起整个仙府的灵脉运转。” “所以,玄鉴宗的几位长老决定先把这灵珠养在身边,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将他养大,传他法术,授他修道之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够逐渐强大起来从而代替衰败的灵珠,让仙府重回盛状。” 霆阆苦笑一声。 万物有灵才有形。那灵珠既已修成人形,说明他已有了人的意识,人的情感,那已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而玄鉴宗那帮子人面兽心的老梆子,把这孩子养大却是为了让他再做回珠子。 想着想着霆阆开始猜测起这灵珠的身份。 灵珠既是天下灵气的汇聚,那必然与常人定有所不同。 霆阆想起叶渐尘那万年难遇的纯净天灵根和惊人的修炼速度……不会叶渐尘就是那颗化成人形的灵珠吧! 不! 绝对不是。 霆阆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叶渐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上山之前就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入门之后便一直跟着自己,绝不可能是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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