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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弟,胜似亲弟。 “长清哥哥,你也太好了。”淮按反过来去握紧许长清的手。 徐容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们“兄弟俩”的温情互动。 “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没什么。”徐容笑眯眯地对淮按和许长清说,“等下要插上仪器随时查看身体状况,请移步。” 许长清要时刻观察淮按的状态,慢慢松开淮按的手。 “好。”他点头说。 柳源之从始至终没说话,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在没有解决通感之前,他不敢掉以轻心。 * 淮家。 淮洲被关在淮家的禁地,这是一处黑漆漆的小屋子,屋子外面是点满蜡烛的长廊,还有一模一样的黑屋子。 那些黑屋子并非空无一人,放满了淮家曾经长辈的骨灰和棺材,棺材里没人,只是装饰品。 但是在黑夜中,就显得格外恐怖了。 偌大的禁地,静悄悄的,只有淮洲一个人。 他已经被关了大约两周。 这两周,淮洲并非与外界毫无交流,许长清会托人送干粮和水的时候传话。 淮洲并不害怕淮洲的禁地,哪怕与他并列的黑屋子都空荡荡的,他也没有任何感觉,以前也不是没有被关过。 过了今晚,明天他就能出去了。 这件事是他一手谋划的,淮洲并不后悔。 只是,他的心今晚莫名惴惴不安。 很奇怪。 明明今天一往如常,没有异常的地方,他就是心里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淮洲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坐着,只能盯着高高的窗户任由思绪远飞。 小的时候,他也和淮按被关过禁闭。 当初淮洲不甘愿被束缚当实验体,想放手一搏试着逃出淮家,策划了很久,没带上淮按一个人打算逃走。 逃走之后再说,他受够了当实验体的生活。 哪怕是死,他也无所谓。 可惜,他低估淮家只手遮天的能力了。 淮洲如愿逃出淮家,在淮家外面躲了一天。 淮按比他先一步被抓到淮家的禁闭室。 小时候很喜欢与他惺惺相惜的淮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漆黑的屋子里瑟瑟发抖,一点动静让他如幼兽一般受到惊吓。 见到他到来,也不愿意靠近他了。 在此之前,淮按把他当成相依为命的哥哥。 从那个时候起,淮按就不太喜欢他了。 因为淮按再笨也知道,他被哥哥抛弃了。 以前喜欢黏在他身边叫哥哥,后来喜欢黏着许长清。 淮按对哥哥的爱,转移到了许长清身上。 淮洲自认为冷心冷情,只在乎自己的生死,压根不在意淮按。 可是在淮按都远离他的时候,淮洲难以控制地出现愧疚的情绪。 愧疚,这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淮洲从小就觉得,他是一个怪物,是一个冰冷的实验体,永远都体会不到人类的情感温度。 淮按在他眼里,更像一个拖累,天真、幼稚,即便遭受非人的对待,还保持着孩子的稚嫩。 为什么他会和淮按有通感呢?如果没有通感,他就不会遭受折磨了。 在实验室里死去,也好过活下来,承担起两颗心脏的跳动。 这个代价,真的太大了。 保护自己都难,他还要费时费力去保护另一个人。 可那一刻,淮洲心中万分坚定的念头,在看到淮按的眼神和退后的动作,心中的涟漪微微晃动,一层层的涟漪扩散开来,直到整个湖面出现裂缝。 淮洲无话可说。 做了就是做了,抛下就是抛下了,淮按本来就不应该是他的队友,太弱小了,弱小到谁都可以欺负他。 也就是从那天起,淮洲和淮按的关系变差了。 淮洲没有再思考怎么逃跑,他终于接受了来到淮家的命运。 淮洲换了一个思路,慢慢蛰伏在淮家积攒力量。 直到现在,时隔十几年,他又来到了这里。 怎么会想起如此遥远的事情呢? 他早就该忘记了才对。 为什么当时的画面如同电影播放一样历历在目? 淮洲的目光落在装饰的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淮洲知道,淮按一定不愿意来禁闭室看他。 淮洲也不希望淮按来看他。 他如今的样子太过狼狈。 如今,淮洲一个人关禁闭,却忍不住想到淮按当时害不害怕。 淮按从小胆子就很小,被他连累,绝对恨死他了。 这一次,换他感受一次了。 可是闭上眼睛,就能听到明显的心跳声。 砰砰砰的心跳声,像是寂静之地的平静乐章,黑夜中的光亮,陪伴淮洲度过漫漫长夜,不会感到孤寂。 淮按没有来找他,淮洲却没有错过淮按两周内的情绪起伏。 黑漆漆的屋子里,通感成了唯一的联系。 无论淮按在哪,他都能感受到淮按的喜怒哀乐,猜测淮按在做什么。 说不清是淮洲保护淮按长大,还是因为淮按,淮洲才愿意慢慢成长。 他们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了,像两条早已交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不可能再有一丝丝抽开的可能。 他和淮按的命运就如同通感一样,早已超出血液的红线,深入骨髓,至死纠缠。 淮洲不愿意放手了。 既然十八年来他们都未曾分开,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那就永远都不要再有改变的机会了。 淮洲曾经以为,解除通感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待淮按还是他。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不能永远在一起呢? 就如同十八年来一样,通感也可以不需要解除的啊。 和淮按同生共死,那不更好吗? 他可以牢牢地抓住淮按,不要让淮按抛下他。 曾经主动抛弃的人自愿戴上甜蜜的枷锁,只因为各种复杂情感交织,最终熊熊燃烧,在心里燃起一把大火。 淮按相信,他可以一辈子保护好淮按。 淮洲伸出手,悄悄地贴住心脏。 拿脉搏去倾听心跳的声音。 起初淮洲是寂静的,像黑夜里的一捧土。 直到心跳逐渐变得不正常,淮洲猛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淮按那边发生了什么? 心跳忽上忽下,每一个节拍都在山路十八弯,时高时低,淮洲不禁皱起了眉头,去触碰跟心腹交流的机关。 淮洲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慌乱。 他迫切要知道淮按现在在做什么。 等待。 遥远的等待—— 冥冥之中,他与淮按的通感被一条无形的线给切断了。 他和淮按的频道如黑白电视卡顿一般,弱到无法听清淮按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 淮按到底在做什么? 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动摇的通感此刻正在被撼动,淮洲的脸上短暂出现空白。 淮按去动通感了? 很快,心腹的脚步声传来,淮洲立刻站了起来。 无论淮按在哪里,他都要去阻止淮按。 他们的通感不应该在此刻被解除。 守在禁地外的心腹走进来,淮洲刚想与心腹交流,忽高忽低的心跳声突然归于平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与淮洲心跳重叠的另一道心跳,消失得无影无踪。 淮洲的脸上彻底空白了。 淮洲感受不到淮按的情绪起伏,连心跳声都无法共感。 淮洲无法捕捉任何信息,只有微弱的感觉传来。 极其微弱。 淮洲的大脑这一瞬间所有建筑物轰然倒塌,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和淮按的通感,好像断掉了。
第111章 当淮按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周日下午了。 仿佛沉睡了一个世纪,淮按对着天花板发愣 好一会儿,他才去慢慢感受通感。 和淮洲的通感变弱了。 按理来说, 淮按应该高兴才对。 他的身体却告诉他,他现在极其不适应,身体在排斥没有通感的感觉,这让他心中有种强烈的迷茫和不安感。 再怎么样,通感也和他陪伴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淮按的心情十分低落。 这是他的决定, 不应该后悔。 淮按努力驱散心中的阴云,但都无法做到。 淮按的苏醒很快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许长清第一个到来,小心翼翼地说:“小按,你感觉怎么样?没有问题吧?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们说。” 淮按摇摇头。 除了有些虚弱外,淮按没什么不适。 “实验很成功。”徐容走过来,慢慢靠近, 脸上难得带上真实的笑意。 “经过我们各方面的检查和审核, 我能确定, 你和淮按的通感已经断掉一半了。” 淮按突然走神,好一会儿意识到许长清和徐容在看他。 柳源之也走了进来, 通感解除一半,柳源之的心情明显好多了。 淮按反应过来,他们在等待他的反应。 淮按仔细说明他的感受:“我没事,通感确实解除一半了, 我和淮洲的通感变弱了, 我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长清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张嘴嘴唇说:“小按, 那为什么你不太开心?” 淮按醒来之后频繁走神,神色恹恹,明显兴致不高,许长清担心淮按的身体和心理状态。 淮按抬起头,他的情绪有这么明显? 淮按垂眸,低声说:“通感在我身上存在太久,早就成为我身体中的一部分了,我有点不适应。” 许长清紧紧抿唇,沉默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生涩地安慰淮按:“没事的,慢慢来,刚开始会有点不适应,很快就好了。” 淮按和淮洲十八年的通感,许长清也知道,解除掉绝对不是毫无波澜的。 徐容抬手,让淮按重新躺好,意味深长地说:“你不要忘记了,你和淮洲还有另一半的通感呢。” 说不定,是淮洲强烈的情绪波动,重叠在淮按身上呢? 许长清立刻get到了。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很快,徐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他忍耐太久了,很快就要到了。” 许长清脸色微变,但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没有与淮洲沟通就直接解除通感,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先不说淮洲对淮按的感情是否如徐容所言,淮按的通感与淮洲息息相关,动了淮按,和动了淮洲的命没区别。 淮洲看似情绪很淡,实则有一个逆鳞——他的命。 徐容和他的举动,绝对让淮洲建立起强烈的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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