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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嘀嘀咕咕地离开浴池,走到外面换了身淡胭脂色的云纱衣,纱衣轻透,朦胧地透出肌肤,一会他就要去长乐宫找陛下了, 这是他专门换给陛下看的。 出门前,董原为绮雪披上了厚厚的斗篷,尽管已经是春天,但夜晚仍然寒凉,绮雪只穿着纱衣会冷,这一身斗篷既保暖遮风,也方便绮雪穿脱,是绮雪最爱穿的一件衣服。 他乘着辇车来到长乐宫,进宫后却得知贺兰寂仍在与臣子议事,还没有就寝。 时辰已经过了子时,绮雪一听贺兰寂居然还在处理政务,不禁露出心疼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说:“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若是不便打扰,那我就去寝殿等着吧。” 薛总管进去问过贺兰寂的意思,回来笑着禀告绮雪:“陛下请娘娘进去,还说无论娘娘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算打搅,以后进去就是,不必等候通传。” 绮雪心里一甜,他当然不会随便进去打搅议事,但他喜欢贺兰寂对他明晃晃的偏爱。 薛总管引着绮雪进屋,绮雪跟在他身后,顺手裹紧自己的斗篷,免得春光。乍泄,叫里面的大臣看了去。 然而走进书房,绮雪怔住了。 书房中除了贺兰寂,就只有一个人在,原来前来议事的臣子就是卫淮。 多日不见,卫淮清减了许多,原本的锦衣玉带穿戴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宽大,他的面孔缺乏血色,眉间多了几分低落的沉郁,却依旧无损他的风流英俊。 见到绮雪,卫淮也愣了愣,接着他的目光就定住了,像是胶水般黏着于绮雪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连头发丝都要仔细看清楚,贪婪而渴求地将绮雪的身影印刻在脑海之中。 绮雪垂下睫毛,避开卫淮的视线,来到贺兰寂身边:“陛下。” 他将手搭在贺兰寂肩头,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亲,贺兰寂握住他的手,直接将他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 见到他们恩爱的模样,卫淮的神色黯淡下去,苦笑着单膝下跪,向绮雪行礼:“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绮雪环住贺兰寂的后颈,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露出不悦之色,这才和卫淮说:“大将军请起。” “谢娘娘。” 卫淮起身,站定在书案前,依然放肆地注视着绮雪:“娘娘近来身体如何?心情如何?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绮雪轻咬唇肉,点了点头:“有劳大将军费心,我一切都好,陛下这么爱我,自然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我过得很开心。” 他的言辞间尽是对贺兰寂的维护,卫淮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那就好。倘若日后娘娘有任何烦忧,尽管向臣倾诉,臣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圆圆不会有烦忧。” 贺兰寂忽然开口:“只要有朕在,无论有什么事,朕都可以为圆圆解决,无需大将军操心。” 卫淮笑了笑:“这可不一定,要是贵妃娘娘的烦恼就和陛下有关呢?陛下夙兴夜寐,日理万机,很难时刻陪伴娘娘,但臣就不一样了,只要娘娘一声令下,臣随时都能赶到宫中,陪伴在娘娘左右。” “圆圆只需要朕的陪伴。”贺兰寂环抱绮雪的腰,吻了吻他的发顶。 绮雪有点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今晚卫淮出现在长乐宫,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觉得,既然贺兰寂与卫淮能平静地商议政事,就说明卫淮已经放下了往事,和陛下重新修复了友谊,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两个怎么还当着他的面争风吃醋呢? 绮雪不太想夹在中间,这就打算起身离开:“既然陛下和大将军还有要事相商,我就先……” “圆圆不必离开。” 贺兰寂没放手,将他按在自己的腿上:“你既然已经与我成婚,就是我的妻子,从此与卫淮再无牵连,是陌路之人,无须刻意避讳。” 卫淮目光一颤,显然被贺兰寂的话刺痛了,可他很快就笑了起来:“陛下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旧情难忘’,娘娘对臣并非毫无情意,到现在也是,既是有情,又怎能算是陌路之人?” 新欢旧爱针锋相对,绮雪方才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偏偏寝殿的炭火烧得又格外旺,他穿着厚重的斗篷,没一会就热得满面潮红,额头渗出薄汗。 他热得实在受不了了,软声请求贺兰寂:“陛下,放我走吧,我好热呀。” 贺兰寂垂眸望着他的脸,感受到他心中的尴尬和羞惭,到底还是不愿让他为难:“好,你到寝殿等着我。” “多谢陛下。” 绮雪如蒙大赦从贺兰寂腿上起身,热得不停地朝脸上扇风,一边解开斗篷的衣带,一边向外走。 卫淮好不容易见到绮雪,当然不愿意让他轻易离去,下意识地抓住绮雪的手腕:“娘娘,请留步——” 斗篷自绮雪身上滑落,露出单薄的纱衣。 他出了一身汗,纱衣皱皱地紧贴他的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胸前的软尖和后腰下的饱满也一览无余。 浑身馥郁的香气拂面而来,看到熟悉的红宝石乳。钉,卫淮的瞳孔猛地一缩,铺天盖地的酸楚和疼痛随之而来,几乎瞬间撑破了他的皮囊。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渴望,将绮雪紧紧抱入怀里,失神唤道:“……阿雪。” “嘭”的一声,茶杯重重地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卫淮一腿。 魇魔呼啸而出,将卫淮按到一旁,贺兰寂神色漠然:“卫淮,朕已经与你说得很明白,朕可以不阻拦你与圆圆相见,但你必须适可而止,你应该清楚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臣明白。” 卫淮骤然清醒过来,黯然地低下头,没有反抗魇魔:“是臣失态了,还请陛下和娘娘责罚。” 贺兰寂微微蹙眉,看向绮雪:“圆圆,你想怎么罚他?” 绮雪看到卫淮脸上的失落,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罚卫将军一个月的俸禄吧,下次不要再这么失态了。” 他接过魇魔递来的斗篷,抱着斗篷离去了,卫淮怔忪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听到贺兰寂冰冷的警告:“你还想再卧床养病半个月?” 卫淮失魂落魄地呢喃:“阿雪曾经是我的妻子,我们夜夜同眠,他和我在一起的时日比你长很多,凭什么我不能碰他?” “凭他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贺兰寂说:“如果圆圆爱你胜过爱我,我不会强行将他留在宫中,我希望他快乐,可你呢,你是否替圆圆打算过?卫淮,你太自私,不配圆圆爱你。” “我太自私……” 卫淮重复着他的话:“我很自私?” 贺兰寂:“你自己想想,你为圆圆做的所有事,到底是为了满足他,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卫淮沉默不语。 …… 当夜,绮雪等待贺兰寂实在等得太久了,终于熬不住地睡了过去,等到他睡醒过来,贺兰寂已经去上早朝了,期间并没有打扰到绮雪睡觉。 绮雪懒洋洋地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心里却有点烦闷,既是为了姬玉衡,也是为了卫淮,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卫淮能开心点,也希望他不要再和陛下争执了,不然陛下也会不开心。 他叹了口气,起床更衣净面,虽然有点心烦,但他的食欲一点也不受影响,甚至还多吃了两个菜心包子。 吃过早膳,绮雪去兔园看望灰兔们,小兔子们一见到绮雪过来,立刻亲昵地凑上来,将绮雪团团围住,蹭他的脚和小腿。 看到可爱的灰兔们,绮雪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趁左右无人,他也变成了兔团的模样,挤进了灰兔之间,和它们蹭蹭闻闻,如同一群灰黑的芝麻丸里挤进了一只雪白的汤圆。 兔团挤着挤着,忽然被一双手抱起起来,一时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四只兔爪如泅水般在空中挥动着。 灰兔们见到兔团被抱走,以为他是被坏蛋掳走了,焦急地拍打着来人的腿,直到兔团反应过来,黑珍珠似的眼睛瞥向来人:“卫淮?” 卫淮亲了亲兔团的粉鼻尖,又低头亲他的兔肚皮,将脸埋进软软的兔毛里,兔团被他亲得肚皮很痒,伸爪打他的额头:“别占我便宜!” 他以为自己要经过一番抵抗,才能让卫淮放开他,不曾想卫淮很快抬起头,轻轻地给他梳理兔毛:“抱歉,阿雪,我又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 兔团没想到他会这么郑重地道歉,过了一会才说:“没关系。” 他倒也不烦卫淮吸他的兔肚皮,就是太痒了,轻点吸就行了。 兔团示意卫淮将他放下来,他先是安抚好了灰兔们,哄他们出去吃草,这才变回人形,和卫淮说话:“你怎么来了?” 卫淮:“我来向你赔罪。” 他跪在地上,深深地向绮雪行拜礼,绮雪吓了一跳,伸手扶他:“你起来,别这样,不是已经罚了你一个月的俸禄吗,你不需要再向我赔罪了。” “我不是为昨晚的事,”卫淮没有抬头,“是为了以前的事。” “什么事?” “全部,无论是囚禁你,还是为你打乳。钉,又或是逼迫你和我成婚。” “可是你不用道歉呀。”绮雪困惑地说,“我又不怪你。” 卫淮垂下眼睛:“你不怪我,不代表我没错,既然我有错,我就应该向你道歉。” 他语气低落,充满愧疚之意,绮雪心里一软,伸手摸他的头:“算啦,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有错,就算我们扯平了,你说好不好?” “好……”卫淮轻轻回应,又很快问道,“阿雪,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还是喜欢的,你毕竟是我的第一个情郎。” 绮雪说:“只是你也知道,你在我心里不可能和陛下相提并论,我们已经断了,就算我还喜欢,我也不会跟你离开的,我不可能为了你抛弃陛下。” “我知道我比不过陛下,我已经不敢奢求了。”卫淮的声音很低,“可是阿雪,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成了陛下的妃子,也没有必要跟我彻底断了关系?” “什么?”绮雪呆了呆。 “你是妖魔,我也是,我们根本没有必要遵守人族的规矩。” 卫淮抬起眼眸,眼中闪过幽幽的绿芒:“谁说妖魔需要一心一意?阿雪,既然你喜欢我,也喜欢陛下,如果你能同时拥有我和陛下,你会不会更快乐?” “陛下是你的夫君,而我可以做你的情夫。” “我希望阿雪能过得更快乐,所以当陛下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由我来陪伴你,填补你的寂寞和空虚……” “阿雪,你不心动吗?”
第41章 绮雪有点发怔, 低头看向跪在他脚边的卫淮,一时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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