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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很轻,却如同南方微风吹进了北国雪原。 郁安敏锐地察觉出其中的一点怜惜,心下一慌,“怎么了?” 他想维持冷脸,但刚接过吻后总觉得两人气氛奇怪,只好尽力维持态度漠然。 而无措却从他的眼睛里跑出来。 卓承注视着他漂亮的眼睛,“不是临场发挥。” 看着那双眼睛带上几分疑惑,卓承唇角一勾,缓缓道:“当时我是真的想亲你。” 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擦过青年被咬破的下唇,他又说:“现在也想。” 郁安被这份直率弄得头脑发晕,下意识反问:“你很喜欢接吻吗?” “没有。” 卓承摇了一下头,狐狸眼里情绪莫名,垂首靠近了郁安的脸。 感受着铺撒在脸上的呼吸,郁安别过脸,“不可以。” “我亲你,你生气吗?” 卓承的声音很低,明明是故作的可怜,尾音却沙哑得像羽毛一样挠在心间。 郁安抿了一下唇瓣,没回答。 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让卓承心底发沉,眼神幽深下去,“郁老师,为什么最近要冷落我?” 这话问得直白,让人无处可避。 郁安被迭出的状况弄得头疼,故意板着脸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亲切相处的程度。” “是吗?”卓承反问,用手去摸他的侧脸,“可是我们不是签了协议吗?” 手指从细腻的脸颊滑到下巴,他声音轻柔:“郁老师是我的金主,我是……” 手指发力将郁安闪躲的脸按正,他笑了:“我是郁老师的金丝雀。” 郁安被他调笑得脸热,克制道:“别说了。” 于是卓承真的不说了。 他松开了郁安的下巴,环住对方细韧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脖子边上安静地呼吸着。 郁安任他抱着,觉得不管再出什么状况他都不奇怪了。 怎么回事? 世界剧情出错了吗? 卓承不是会为女主守身如玉到最后吗? 郁安说服自己调整好心态,冷静冷静,他不会喜欢你,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喜欢亲他? 卓承对郁安的纠结全然不知,抱着他小声问:“郁老师不要我了吗?” 郁安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忽然觉得肩颈一湿,“你——” 卓承抬起头,豆大的泪珠从那双弧度勾人的眸子里砸出来。 “郁老师不要我了。”他肯定地说。 郁安匆忙去擦他的泪水,“你别哭了。” “你不要我了。” 卓承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可我好喜欢你。” 郁安放在他脸上的指尖蜷缩一下,“……你喜欢我?” 卓承点头,眼眶里刚凝出泪珠顺着他的动作滑下,一路流进郁安掌心。 他回答:“喜欢。” 尤觉不够,他又哑着声音强调:“喜欢郁老师,想亲郁老师。” 郁安唇边绽开一抹笑,指腹摩挲着卓承的脸,“只喜欢我?” 不去管郁老师冷硬的面色为什么突然温柔似水起来,卓承干脆承认:“嗯。” 郁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只会喜欢我一个人吗?” 卓承看着他冰消雪融的眉眼,认真点头:“只会喜欢你。” 郁安又笑了,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亲了一下。 卓承眼神迷茫,忍不住又去按他的手,看清了郁安眼神里的默许,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双眸猛地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郁老师!!” 将郁安的双手拉住,卓承微一用力,就把对方抱个满怀。 拥抱的力度很大,这本该是让人不适的,而郁安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回抱着卓承,听见这个肆意耀眼的大明星带着哭腔在他耳边说:“我好高兴。” [叮!意识碎片收集完成度82%!] 两人一起乘车回酒店。 一路上小徐在前排乐呵呵地开车,卓承坐在郁安身边和他并肩,借着外套的遮掩悄悄去碰郁老师的手。 郁安转过视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于是卓承眸光微亮,竭力抑制住翘起的唇角,将郁安的手彻底牵紧了。 到地方了,郁安手轻轻动了一下,卓承立即就放开了他。 两人戴好口罩帽子,郁安刚将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卓承勾了一下尾指。 郁安下车的动作停住,转头去看卓承,却发现对方眼里闪着不安的暗光。 是怕又和郁老师退回到疏远冷淡的关系。 郁安在心底叹了口气,折身回来替他将戴歪的帽沿扶正,又摸了摸他泛红的眼尾。 卓承读懂了他无声的安慰,眼睛很快弯了起来。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下了车,回到酒店房间。 分别时,郁安看出了卓承的不舍,但他脑中思绪还未理清,只好违心对这人的示弱视而不见,回了自己的房间。 卓承表现得太热情,这和郁安预想的对待朋友的态度完全不同。 最开始郁安是将他作为恋人对待的,但想起了世界剧情的存在后只能遏制邪念,和对方保持合适距离,另寻出路完成收集。 这个过程稍微有些困难,还没等郁安自我调节过来,卓承就已经不按套路出牌、将他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至于为什么这人受不了他的冷淡突然发难,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卓承也许好像大概可能真的喜欢他。 但持续性有待继续观察,郁安不敢确定卓承是否会在遇见命定之人之后心意转变。 在对待这人的时候,他总是底气不够。 因为亏欠,也因为爱。 …… 在新年夜的那个吻之后,逃犯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季远面前。 但他每天都会按时按点敲门将饭菜送到门口,甚至餐具准备的都是方便季远使用的碗勺。 季远对他的逃避没什么反应,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坐在房间里,偶尔会起身摸索房间里烂熟于心的陈设。 指尖日常停在小桌一角摸出了毛边的书封上,他轻轻叹息,像是在为自己不能阅读它而感到遗憾。 季远独自在阁楼待了一周,在之后的某天晨起,准备去碰床边的盲杖,却在床边摸到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他对凭空出现的东西没展露出好奇,因为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季远在床边摸索着,始终没找到自己放好的手杖,只好妥协般又去摸那叠纸。 纸张有点厚度,表面并不平滑,甚至带着不无规律的起伏。 季远知道上面写满了盲文。 但当他一点一点读出书写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尽褪。 [季远的头发很细,像小动物,喜欢] [季远的皮肤很白,摸上去很软,喜欢] [季远的耳朵会变红,像春天的花,喜欢] [季远的睫毛很长,像小扇子,喜欢] [季远的嘴唇很软,尝起来好甜,喜欢] [季远的眼睛最漂亮,我最喜欢] [我喜欢季远、我爱季远] [……] 数不清的示爱话语辞藻简单用语直白,正是盲文初学者的水平。 季远被这个初学者震得头皮发麻,扔掉烫手山芋般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抛开,惊惧至极地退回床内侧。 堆叠整齐的牛皮纸被抛高后如落花般四散,炽烈的爱语洒满房间。 拿着盲杖的逃犯站在阁楼门口,眸光深沉地看完了季远受惊的整个过程。 并不恼怒对方扔掉自己用半个月时间写出的情书,他目光始终黏在青年脸上,似乎是想把那个人的每一寸表情都看清。 见季远半天都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逃犯将手里盲杖倚在墙上,抬步向他走去。 几乎是熟悉脚步声响起的一刹那,季远身体颤动得更厉害了,抱紧自己的双膝做出封闭的姿态。 但这的姿势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感,他知道逃犯已经来到床边,说不定正高傲地睥睨着他。 这个认知令季远觉得嫌恶,轻皱了一下眉。 逃犯将他所有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不喜欢这些吗?” 无法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喜怒。 季远感到不安,睫毛低垂下去,保持着自己在对方面前的沉默寡言。 “又不想说话了吗?”逃犯笑了一下,“需要撬开你的嘴吗?季远。” 直觉告诉季远,逃犯拉长语调的“撬开”一词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但无论是哪个意思他都不想亲自体会。 “你别开玩笑了。”他哑着嗓子回答。 逃犯微微一笑,将准备在床头的温水递到青年干涩的唇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季远身体僵硬了,当感受到唇边倾斜的水杯渗出液体,这才乖乖启唇喝了。 对方应该不屑在他的吃食和饮水里下毒。 季远这样认为着,连自己都觉得这份信任莫名其妙。 给季远喂过水后,逃犯把杯子放在桌上,这才接上他方才的话:“我没开玩笑。” 逃犯语气认真,却听不出几分真心。 季远没忍住抱紧了双膝,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季远。” 声调低缓,像两人初见时那样温柔。 但这次不再是伪装了。 第90章 用文字诉说爱意远不如当面来得震撼。 虽然前面已经有了铺垫,但真正听到逃犯将告白说出口,季远的表情还是复杂无比。 一开始态度温和地接近,在猎物放下心接纳时就毫不留情撕下伪装,这人把软禁恐吓、暴力震慑的事情做了个遍,现在突然说喜欢他。 季远觉得荒谬:“你到底要怎么样?” 逃犯没回话,单膝跪上床沿,倾身握住了青年裸露在外的白腻脚踝。 季远呼吸一滞,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那双温热的手送进了被子里。 还没等他缓下呼吸,逃犯已经压到他面前。 带着热度的身躯笼罩着他,季远偏过脸,听见逃犯压低嗓音问他:“可以吻你吗?” 季远将身体往后挪靠上墙面,无声地表示拒绝。 逃犯像是读不懂他的肢体语言,又凑过来问:“可以吗?” 季远白着脸说:“不行。” 逃犯语气阴沉:“可是我喜欢你。” 季远坚定地摇头,“但是不行。” 逃犯皱了眉,觉得事情很麻烦。 “为什么?”他追问道。 “因为,”季远呼吸急促起来,喉结滚动一下将漫到嘴边的恶毒咒骂咽下去,选择了委婉些的说法,“因为我不喜欢你。” 逃犯费解道:“不喜欢,就不能亲吗?” 季远没想到这个疯子没有情感常识到这个地步,艰难地回答:“是的。” 怕逃犯抓着新年夜的事不放,他又接着说:“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那样,亲密的事只有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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