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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少年最后一句狎昵的话落下。 寂静黑暗的牢房里忽然空无一人,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可是严弃尘手心里的温度还在,他猛地握紧手心,像是不舍得最后的温暖流逝,昏暗死寂的牢房内,他却低低笑出了声,愉悦又安心。 第65章 【江山万里:督公千岁】 隐蔽的树木后面,到处潜藏着好几个身穿飞鱼服的人影,其中一个人看向最前方的高大身影,疑惑问道:“指挥使,就一个人出来了,我们不用追吗?” 常一道摇摇头,伸手一挥,所有隐蔽的人全都速度飞快的集合起来,“不用!所有人回归自己的岗位,戒备解除!” 一抹灵活的身影飞檐走壁,不消片刻,就消失在锦衣卫的办事处。 南灼儿借着黑暗的阴影隐蔽自己的身形,在京城各大屋脊和墙壁上,飞檐走壁,来回穿梭,不消片刻就停在了一处紧闭着大门的巍峨森严的门户前,袍角翻飞,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颇有气势的府邸前。 大门上方悬着“镇北将军府”的匾额,大门两侧,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还有全付武装的士兵守卫,森严戒备。 如今整个将军府都笼罩着一层浓云,气氛压抑,西侧的宗祠前停放着巨大的棺桲,几抹暗淡的烛光隐隐约约,仅有这么微弱的光芒,将灭不灭。 一抹佝偻的身影跪在一排排的牌匾前方,手里拿着一串古朴的佛珠,指尖不安的翻动着,嘴唇干裂,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身后的穿着棕红缎子的常嬷嬷担忧道:“老太君,您一回来就在这儿跪着,身体怕是熬不住呀,您不为您自己着想,也该为如今下落不明的二公子想想啊,要是公子一回来看见您这般,只怕也是不好受的。” 翻转佛珠的干枯手指一顿。 老太君缓缓睁开眼眸,浑浊无光的眸子看着面前数不清的灵牌,干涸的嗓子粗噶沙哑,“我镇北府多少男儿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却没想到居然落到了今天这般田地......” “这些我都认了,是大义!是忠君!是热血!” “可是夏儿她不该啊,她只是一个女子啊,小小的一团就养在我膝下,我还没能看着她嫁人生子呢......” 浑浊的眸子瞬间一亮,闪过一抹锐利,老太君几乎是从嗓子里抠出这几个字。 “她不该是这个下场!” 常嬷嬷闻言,伸手擦泪,心中悲切,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道:“老太君,凶手不是已经抓住了吗,一定能为小姐报仇雪恨的!” “凶手!?” 谁料,老太君忽然嗤笑一声,嘶哑的嗓音是道不尽的悲凉和可笑,旋即面色一沉,冷冷道:“他们真当我这个老婆子老眼昏花了不成!随随便便推出来一个东厂的毒蛇,就能充当凶手了?镇北府可不是这么好打发!” 语罢,老太君紧紧攥着手里的佛珠,枯树皮一般的手背隐隐浮现青筋,稍一用力,手里的佛珠被生生拉扯断开。 佛珠‘咕噜噜’滚落一地,在空荡的宗祠内发出阵阵回音。 常嬷嬷一惊,连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老太君的意思是杀害小姐的不是东厂的人?可锦衣卫一向不偏不倚,当时证据确凿,不是都已经......” 老太君盯着面前的牌匾,沉声道:“什么证据!证据再确凿,时间再对得上!凭借皇宫里的手段这些都可以伪造!当时我本来也觉得东厂那条毒蛇最有嫌疑,可是不管他和五殿下是什么关系,只怕这两个人已经是一个阵营的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更不会去杀害夏儿!” 常嬷嬷也觉得有道理,思索片刻低声道:“那老太君的意思是?” 老太君扶着膝盖,在常嬷嬷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起身,一只手捏成拳头,“如今东厂那条毒蛇关进了笼子里,只怕五殿下便没了最强大的助力,长黎下落不明,夏儿又一死,五殿下的处境已然大大不利!” “整件事情的结果,又对谁最有好处?” 常嬷嬷低头沉思片刻,旋即瞳孔震动,惊愕道:“难不成是大皇子或者三皇子......” 见老太君居然没有反驳,常嬷嬷又惊道:“可大皇子平素性格固执,不知变通,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老太君冷哼一声,眼底泛着红血丝,沉声道:“我不管究竟是他们中谁做的,这安南朝的皇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这两位,老身在列祖列宗的面前发誓,他们谁都别想坐上那个位置!” “嘟嘟......”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宗祠内的老太君和常嬷嬷一惊。 “谁!” 常嬷嬷狐疑的看向紧闭的门,心想不是早就吩咐过下人无事不得来打扰,正想开口呵斥,就看见一抹黑色的影子忽然从半掩着的窗口翻了进来。 常嬷嬷大惊,正想开口喊‘有刺客’,就看见来人不紧不慢的摘下了蒙着面的黑巾,待看清面孔后,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五殿下!你怎么......” 南灼儿扬起一抹友好的笑容,还挥了挥手,“晚上好啊,我来找老太君说点事,不知方便否?” 常嬷嬷心想方不方便你不都进来了,不过此举动太过超脱常识,她正想说些什么,身旁的老太君却格外淡定的走上前两步。 “方不方便的,五殿下不也夜闯我镇北府了,还没有惊动满院的守卫,看来五殿下倒不似看上去简单。” 南灼儿可担不起这句话,解释道:“非也非也,我不过会点轻功罢了,真要被人发现,只怕现在老太君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常嬷嬷警惕的看着南灼儿,毕竟深夜擅闯别府,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老太君却只轻轻挥手,让常嬷嬷退下了,“你且去门口看着。” 常嬷嬷躬身退下,守在门口,警惕别被旁人看见这一幕。 老太君转身面对灵牌,瞌着眸子说道:“五殿下深夜来访的缘由,老身也猜得出一二,若是有关东厂那位,就不必再言了!” 南灼儿沉默片刻,却没有接话,上前两步,开门见山道:“安小将军没有死!” 老太君果然再也端坐不住了,立刻扭头看向南灼儿。 南灼儿点头,缓缓道:“最后发现他的踪迹在常州华林县附近,他与人交战后跌落山崖,但是前去搜寻的人并未发现他的尸体,只怕安小将军早就隐匿踪迹,从常州到京城的话,不用一个月便可回京。” 只见原本精神枯槁的老太君,此刻都振奋不少,但半只脚早已踏进棺材的人,哪里这么容易被几句话牵着走,不消几个念头,就明白了南灼儿此番话的深意。 老太君压下惊喜的神情,沉声道:“五殿下想必不会毫无条件就告诉老身这个消息吧,既然黎儿还未回京,就说明这一路上皆有变数。” 比如本能回来的人,突然丧命途中...... 南灼儿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不卑不亢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君!且请老太君放心,督公大人早已派人在路途中接应安小将军,定能确保小将军安然无恙的回京!” 老太君衣袂下的手立刻握成拳头,旋即又缓缓松开,骨节有些僵硬,最后叹了一口气,“罢了!” “说起来今日之事本就疑点重重,况且事关边疆安宁和京城局势,不能再让涟漪翻成波浪了,老身明日就进宫走一遭吧!” 南灼儿眼睛一亮,心想一切都在督公大人的计算当中,压住弯起来的嘴角,沉声道:“老太君耳清目明,感激不尽!” 说完后,南灼儿便预备转身离开,忽然脚步一顿,想起来还有个问题,“不知老太君可知针对镇北府,还算计了你我二人的真正凶手?” 老太君又面对着满墙的令牌,跪在垫子上,双眼紧闭,幽幽道:“五殿下想必心知肚明,又何必来问老身。” 南灼儿无意识摸了摸下巴,刚推开半扇窗户,突然有一种违和感,扭头回问:“这个......虽然有些多此一举,不过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老太君紧闭的眼皮动了动,心想南灼儿难不成已经确定了是何人,嘴唇翻动刚想问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中的哪个,“是......” 南灼儿:“是二公主!” 此话一出,窗户缝隙里忽然刮进一阵冷风,烛光摇曳,冷风呼啸,祠堂一阵诡异的寂静。 “什么!” 老太君第一次控住不住表情,瞪大了眼睛看向南灼儿,后者一脸不解,无辜的反问:“不然老太君一直以为是谁?” 老太君猛地起身,动作堪称爽利,惊愕道:“不是大皇子或者三......” 话还没说完,老太君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响,脑子里电光石转之间,走马看灯般闪过一幅幅画面,整个人木在了原地。 “那个......老太君?” 南灼儿刚想问老太君发生了何事,就见后者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心底有个不好的念头,缓缓道:“镇北府的兵符......” 还在吗? 后面的话南灼儿是来不及问出口了。 光是听到‘兵’这一个字,老太君便面目煞白,毫无血气,怔怔的看着满腔壁的牌位,眼睛一翻,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听到动静的常嬷嬷第一时间走到里屋,大惊道:“老太君!老太君!您怎么样啊?大夫,快叫大夫来!” 外间有杂乱的脚步声。 常嬷嬷一边扶起老太君,一边快速的对还在窗口的南灼儿道:“五殿下快走吧!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方才虽然在外间看守,但是也听到大概的常嬷嬷脸色青白道:“早在今日在行宫的时候,老太君便将我打发了去,和二公主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最后还从袖子里面递给了二公主用帕子包着的什么东西,我当时没太注意,可现在只怕......” “只怕老太君是被人诓骗了啊!”常嬷嬷嗓音带上了哭哑。 最后一句话落,面前的木窗‘哐当’一声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早已空无一人。 正对灵堂前的屋脊上。 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南灼儿,默默看着兵荒马乱的庭院,赶在更多人来临的时候,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一掠,朝着满京城中最富丽堂皇,最灿若明昼的四方宫墙奔跑。 南灼儿薄唇紧抿,冰冷的风朝着身上袭来,指尖微微冰凉,“督公大人......” 没说后面该怎么做啊? 第66章 【江山万里:督公千岁】 “咳咳咳......” 光明阁内飘散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广安帝在宫人的服侍下用完药,靠在垫子旁咳嗽着,这才有精力看向旁边跪成了一排的儿女。 大皇子南武璟,永顺公主,三皇子南文丞,七皇子南思烛,皆是面色恭敬的跪坐在下首。 永顺公主面露忧愁,芊芊素手放置在膝前,以头杵地,“父皇保重身体!都是儿臣不得力,才致使桃花宴出此大乱,事关镇北府嫡女的生死安危和京城的稳定,惹得父皇深夜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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