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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路上赵启功不管不问。 至于其他知情之人么......一个个都还等着抓他把柄抓个现行儿呢! 如此,倒是叫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将“受贿的银两”当做税银押解回了京城。 如今税银进了京,一起被官差押解到有司衙门,怕是早就让人入了户部的府库里头了! 林清风故作无辜地叹了一口气:“臣此行的确有些偷懒的嫌疑,但却并无私心!” “只是也不知是为何,如此事从权宜之计,竟然被旁人传言,说是收受贿赂!竟然还连累了陛下和皇太孙殿下的圣誉!” 林清风转头,看向皇帝俯首一拜:“臣实在未曾想到,此事会惊扰到陛下,更叫旁人误会。此乃微臣的罪过,还请陛下降罪!” 这话一出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林清风到头来是耍的什么花招! 假借收贿之事,私下筹集税银,等到如今,又将“收贿”的银钱拿来邀功! 这分明就是将人当傻子一样耍!
第83章 皇帝静静坐在龙椅之上。 将林清风呈上来的奏疏翻开看了看。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数目。 “四百五十三万两……太孙你也看看, 这数目,可和林爱卿呈报与你的数字有差?” 说着,皇帝便将奏疏给了近身伺候的内侍, 让人递了下去。 宣珩看过, 又将奏疏奉上。 垂眸回道:“回皇祖父,并无。” 皇帝笑了笑,垂眸扫视了一番满朝文武:“诸位爱卿, 可有什么想说的?!” 四百五十多万两。 这个数目,实在是太有趣了。 整整堪比两年盐税的钱财! 不算太过触目惊心, 因为皇帝和朝文武百官心里都知道, 这个数目, 实际上还远远不够。 可是偏偏, 又叫人哑口无言! 南边儿的那些个大小盐商。 光是拿来贿赂区区一个巡盐副使的银钱, 便已经超过了两年国库收上来的盐税税银。 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这说明皇帝和朝廷的威慑力, 还不足以他们舍下钱财讨好。 或者是说,没必要需要他们舍这份财讨好顺服。 这些银钱, 底下人宁愿拿来做贿赂朝廷命官的贿银! 他们都不愿意让它出现在国库里头! 皇帝眸色一冷! 到底这盐税还有多少惊喜留给他?! 盐商出了问题, 各地管辖盐务的大小官员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竟然都到了这等地步了! 往年历任的巡盐使,有没有收到比国库还多的贿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 顺着皇帝的话出口质疑。 “臣……微臣, 有本要奏。”底下跪在殿前的张御史咬了咬牙, 终是开口了。 皇帝垂眸, 冷淡开口:“讲。” 张御史闷闷咳了两声, 看向林清风:“臣想问林大人,既然你说你是为了收取税银行此非常之举。” “那林大人可能确定,是否有误算之嫌疑,万一该收税银的人林大人人没收到, 不该收税银的人,林大人强逼着收了税银。有的人或许收多了,有的人或许又收少了……” “甚至,这四百五十三万两白银真的是林大人所得之全部数目么?林大人你有没有私藏贪墨?!你又如何证明?!” 张御史顿了顿,面上满是正义凛然:“陛下,如今这四百五十余万两税银的确为林清风一人所收。” “但一来,此举并不和法理常规,二来,也无人监管。谁人能为林大人保证,你不会借机敛财贪墨?谁人又能做监管?!” “况且底下盐商们势弱,即便林大人初心是为陛下和朝廷,但百姓疾苦,所谓民不敢与官相斗!” “林大人一张口便向盐商索要银钱,盐商如何分辨林大人是为了税银,还是巧立名目受贿?即便林大人不为受贿之由,却已然行受贿之实!” “盐商势弱,林大人一张嘴谁人敢加以辩驳,恐怕是要倾家荡产,也不敢不满足林大人的胃口!” “林大人此等行径,又与那等强抢百姓的匪类有何不同之处?!” 此言一出,底下百官也忍不住窸窸窣窣开口。 “是啊……如此行事,确实有些不顾法度……” “此等方法实在是……” “此举关乎朝廷威信,万不可助长此风气……” “……” 林清风皱了皱眉,朝皇帝叩首:“陛下!臣此举只为陛下和朝廷,借机敛财一事,臣也绝不会干,还请陛下明鉴!” 站在百官前头的宣珩也垂首一拜:“陛下,林清风乃孙儿举荐入朝,孙儿愿为林清风做担保。” 站在原地的萧明渊轻叹了一口气。 终于是忍不住了。 此等无凭无据的栽赃抹黑,是文官们最长用的手段。 不过是为了借机搅混水,想要脱罪的托辞。 若是回应自证,反倒容易被人拉下水。 偏偏林清风入朝不久,还不明白这些文官们口中的阴私算计。 他的皇太孙殿下又心软……怕自己人受欺负。 “张大人此言差矣。” 萧明渊这话一出来。 朝堂之上又是一静。 方才定远侯便是无缘无故、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王大人此言差矣”。 便将整个御史台上上下下所有官员痛斥了个遍! 如今又突然来了一个“张大人此言差矣”。 实在是叫人心惊胆战得厉害! 萧明渊淡声开口:“张大人既然说,怕林大人收了不该收的,多收了这家,少收了那家……” “陛下。”萧明渊颔首一拜,朝着皇帝请示“微臣有一言要问张大人,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爱卿直言便是。” “微臣谢陛下圣恩。” 萧明渊谢过皇帝,转过身去,抬起凤眸看着张御史:“张大人可有贪赃受贿之行?!” “定远侯慎言!”张御史差点儿忍不住站起身来,“臣堂堂御史,如何会贪赃受贿!你这是在侮辱本官!” 萧明渊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张大人,若是今日有人上门污蔑你收受了他的贿赂五千两银子,除非你还了银子,不然便要告御状?大人可愿意免财消灾?” 张御史冷哼一声:“本官行得直,坐得正,如何会怕旁人污蔑?” “况且,本官俸禄每年不过六十两银子,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攒不下来五千两,卖了我我也给不出来!” 萧明渊又道:“那若是张御史夫人娘家有钱,娘家生意皆是要靠张大人您撑腰,才能做得下去,娘家愿意拿这五千两免灾,张大人以为如何?” 张御史冷脸:“我夫人娘家的银钱是她娘家的,他们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如何能替我出这五千两!” “况且这本就是有人栽赃,我凭什么要拿着五千两出来?” 萧明渊闻言,轻叹了一声:“那便是了。” “张大人都不愿意出这个钱,那些本本分分的盐商们,难不成都是傻子?朝廷的官儿一派过去要收税银,无论多寡,他们倾家荡产也要给?” “张大人您说一说,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那些人的心里头,都住着鬼么?” 张御史一哽:“也……也许是怕林大人,在别的地方与他们为难……” 萧明渊摇了摇头:“林大人是临时派去巡盐的钦差,又不是要去做他们当地的父母官,只要差事一了便要立刻动身回京,又如何在旁的地方与他们为难呢?” “况且,即便是如张大人所言,他们真的是惧于林大人的官威不得不妥协。” “既然平日未曾在贩盐一事上赚到那么多银钱,那也无财可以榨取……又如何任由林大人勒索敛财?!” 张御史愣了愣:“这……这……” 萧明渊见张御史无话可说,又道:“或许张御史还有疑虑,觉得林大人包藏祸心,但是张大人可有证据?” 张御史咬咬牙,暗自生恨。 他这明显是落入了定远侯的圈套了! 偏偏先前他一时不曾发觉,竟然被套入其中难以摆脱。 “林大人行事张狂放肆,枉顾朝廷声誉!此举即便并无私心也容易遭人非议!微臣身为御史,自然要质疑!” 萧明渊抬眸:“既然张大人觉得林大人行事不妥,办的差事结果也不尽人意,陛下——” 萧明渊垂首朝皇帝一拜:“臣斗胆替张大人请命,不如明岁派张大人南下巡盐。” “此行赵大人同林大人,一共筹齐税银六百六十余万两,张大人仔细周全,绝不会有半分差错,想必以张大人的本事,应当可以收上来更多……” “臣……臣——未曾接触过盐税一事,臣不敢担保……”张御史脸色一白,连忙推拒。 盐税上的事到底水有多深,他为官多年,自然知道些皮毛。 底下那些地方的官员,背后的主子手段通天,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然也不会连陛下派去的钦差,也拿他们没办法。 况且—— 六百六十万两的盐税!这都是盐务三年的税银了。 此行若非那林清风用非常手段,打着皇太孙和东宫的旗号,哄骗压榨。 又有人要借东风,将火烧到太孙殿下身上。 那些大大小小的盐商们,如何会这般轻而易举地大出血?! 萧明渊有些失望地看了张御史一眼:“张大人怎么还未出尝试,便要轻易推脱?” “您在朝中,一向是忠君为民,公忠体国的典范!缘何今日竟然如此畏怯?!” 萧明渊垂眸似笑非笑地开口:“难不成……张大人平日里开口闭口的‘臣一心为陛下’、‘愿为陛下和朝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话,都是蒙骗陛下的吗?那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张大人!” 张御史额头之上冷汗涔涔。 只能对着龙椅上的君王喊冤,哆嗦着双腿,砰砰叩首高呼“微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等言语求饶。 皇帝皱了皱眉,终于是忍得实在是不耐烦了。 “罢了!朕看张御史这官儿当得也不大明白,当御史只知道如同市井妇人一般搬弄口舌是非,当巡盐使……” 皇帝冷冷一笑:“如此昏聩懦弱之人,倘若朕真委以重任,怕是要殃及百姓!” “来人,摘了他的乌纱帽,扒了他的官服,拉下去打五十廷杖,丢出宫门,日后别再叫朕看到他了!” 话音方落。 殿前金吾卫已经将张御史干净利落地堵了嘴,拖下去,到殿外行刑。 五十廷杖,即便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也可能会被那包金如铁的廷杖打断筋骨。 更不要说张御史已经上了年纪,更是文官,怕是还没挨够就要去见阎王了! 座上的君王轻飘飘地发了话,便没再在意过张御史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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