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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他心里留下四个字——无处遁形! 萧明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二殿下既然觉得委屈了,可要本侯替你让一让?” “不......不用。”几乎是下意识,宣玟不由自主地低头避开萧明渊的视线。 心下不敢再生出半分旁的心思,只想尽快应付完萧明渊,寻个由头离开。 萧明渊笑了笑:“那便好,本侯也觉得不好相让。” “倘若今日殿下看上我的位置,我让了;那来日殿下再看上我家太孙殿下的位置......” 萧明渊抬眸看着宣玟,眸色冷然:“那二殿下岂不是又要想着,让太孙殿下给您让一让?”
第95章 宣玟脊背一僵, 顿时只感觉一股森寒之意笼罩在全身。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半晌,宣玟才听到自己干涩到极点的嗓音。 “怎......怎么会。”宣玟喉头不住滚动, 脸上僵硬得眼角都止不住突突抽搐。 察觉到萧明渊淡淡扫过来的视线, 他又不得不强制压下心头的慌乱,僵硬扯着嘴角干笑了一下。 心下却又怕又恨! 然而宣玟到底不敢招惹面前的人。 只能强装镇定地抿了抿唇,避开萧明渊仿佛能将他剥皮拆骨一般看透的眼神。 他违心地说着吹捧讨好宣珩的话:“大哥贤明仁厚, 又是长子嫡孙,是陛下亲封的皇太孙, 还有你这样的能臣辅佐, 他的位置......我, 我怎么敢肖想。” “是么?”一旁的萧明渊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自然!”宣玟咬了咬, 强撑着一口气费心替自己辩解。 “萧大人许是对我有些误会, 先前那一回......”宣玟故作惭愧地苦笑一声。 “那一回确实是我不懂事, 叫旁人在我耳朵边儿上挑拨了几句,就生出几分怨气来, 心里只以为我大哥是不愿意信我这个亲弟弟, 才叫人钻了空子......” “我实在是没想到齐王和赵王会在我身边儿安插人手,还从我这处诓走了大哥的行踪。” 宣玟低声道:“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母妃的小佛堂闭门思过自省, 心下实在是羞愧难当, 才想着要过来给大哥致歉。” 宣玟越说仿佛自己也越来越相信了一般。 心下也渐渐变得有底气了。 他抬头看向萧明渊:“其实那日将消息递出去的时候, 我就已经后悔了, 所以才派人去跟着截留消息。” “只是没想到齐王和赵王二人性情阴狠毒辣, 又想挑拨我和大哥,才拉了我的人马下水。” “若是萧大人当时多问两句,那定然能......”知道他并无坏心...... “我自然是问清楚了。”不等宣玟卖够惨,萧明渊一句话, 便将他所有的说辞都堵在嘴里了。 宣玟心口一哽,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似的,抬起头看向萧明渊:“什......什么?” 萧明渊淡声开口:“二皇孙殿下那日派人来,本没打算对太孙殿下动手,不过是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罢了。” 宣玟嘴唇颤了颤,有些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刻意在大哥面前抹黑他? 为什么又要对他的死士动手? 还毁了他和母族卢氏在京城的暗桩,逼得齐王赵王同卢氏一族反目成仇,险些害得他的外祖声名尽毁! 萧明渊对他们下手那么狠! 他原以为对方不知道这些隐情,可他明明全都知道! 宣玟神色有些难看。 再如何,他也没有真的生出要对大哥动手的心思。 这原本也是他和宣珩两个人,兄弟之间的事情,他凭什么—— 凭什么竟敢自作主张! 萧明渊看着宣玟越发愤懑的神色,心下止不住冷笑。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就算是本侯杀了你,也能替二殿下选一个合适的死法。” 萧明渊抬手淡淡呷了一口清茶。 凤眸含着笑,看着登时面色惨白的宣玟,缓缓开口:“而且......绝对不会让我家殿下和旁人察觉到半分痕迹。” 宣玟猛地踉跄起身,脚尖慌乱之下,将身后的圆凳踢蹬得翻倒在地。 尖锐的刺痛聚集在脚趾上,仿佛被锥子狠狠地钉在地面。 他却来不及察觉到疼痛,只是神色惊惧地瞪眼看着萧明渊。 “你......你不敢的......”宣玟色厉内荏地颤声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发虚。 萧明渊一笑:“二殿下怕什么!本侯自然是不敢的。” 不过下一刻,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秋猎围场人多眼杂,万一哪里窜出来一支暗箭,不慎射伤了二皇孙,或是二殿下的马匹一个不慎摔了人,害得二皇孙跌落山崖,再不然......” 萧明渊眸色一暗:“万一齐王和赵王殿下,怕二殿下今夜是来告密的,派刺客潜入二皇孙殿下的车驾里头——” 不过是须臾,宣玟脑海里不由自主随着萧明渊的话,浮现出这些凄凄惨惨的死法。 每一个都滑稽可笑,没有半分尊严。 甚至——他曾经也在每个日日夜夜,希望他的大哥宣珩,也死于像这样的“意外”之中。 他甚至怀疑,萧明渊是不是钻进过他的梦里! 宣玟浑身发寒,再也待不下去了!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惨白着一张脸,随口丢下一句“本殿还有事”的托词,便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一般飞快逃也似的滚出了马车,一路疑神疑鬼地回到自己车驾。 直到到了秋猎那几日,宣玟都乖乖躲在自己营帐之中,连马背都不敢碰一下。 萧明渊眼见着宣玟连滚带爬逃了出去,心下到底还是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句“蠢货”。 宣玟今日过来。 不过是为了赖着自家小殿下解他的燃眉之急。 这些日子齐王和赵王损失惨重,暗地里将帐都记在了宣玟的头上。 今日他来寻自家小殿下求和。 倘若自家太孙殿下接受了,自然能够祸引东水,让齐王和赵王将仇都移到他家小皇孙殿下的头上。 倘若自家小殿下回拒了他,也能洗清他的几分嫌疑。 宣玟亦可借口已经和太孙殿下反目,继续借齐王和赵王的刀杀人。 这样的手段和心计...... 可不是宣玟那个蠢脑子能想出来的! 萧明渊脑海之中闪过一张脸。 他思忖着,抬手拉了拉车厢一旁的金铃。 细碎清脆的响声同时在车马外响起。 守候在外头的陈德忙不迭爬起来,隔着马车外轻声唤了一句。 “侯爷。” 萧明渊淡声道:“陈公公先进来吧。” 陈德小心翼翼地躬身进来,方才二皇孙殿下见鬼似的从太孙殿下车驾内逃了出去。 他自然也瞧见了。 不过陈德如今身为东宫的掌事太监,又是皇帝亲自安插在东宫的“眼睛”。 自然清楚最近二皇孙殿下干了什么“好事”。 别说是宣玟私底下命人窥视太孙殿下行踪。 就连那夜卢妃娘娘赶去教训二殿下,第二日又去见了太孙殿下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且已经一五一十地,将这些都传到御前陛下的耳朵里了。 今夜的事,自然也不例外。 眼下小侯爷又将他唤进来,陈德老老实实地听着吩咐。 陛下的命令,是叫他好生伺候太孙殿下,顺带做一双有用的“眼睛”,替陛下看好东宫上下有些人的动静。 定远侯与他目的一致,平日里又与他多行“方便”。 他自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方才皇太孙殿下不在,他自然就没讨嫌凑上前去探听什么。 只知道二皇孙殿下今夜非要见太孙,还在外头闹了好一阵,定远侯无法,才将人放进太孙殿下马车内。 “侯爷可有什么吩咐?”陈德规规矩矩地躬身问了句。 萧明渊神色缓和了一些,看向陈德:“劳烦公公了,方才二皇孙殿下过来耽搁了一会儿,没来得及交代你。” 萧明渊凤眸微微含笑,柔声道:“殿下去了御前,怕是要迟些才能回来。” “午时用膳我便见殿下没什么胃口,想必在陛下跟前忙政务,也顾不上好好用膳。” “我估摸着晚些殿下回来,还是要用些暖胃的东西垫一垫才好,才劳烦公公往下面交代一声。” 陈德会意,笑着应道:“侯爷心细,奴婢省得了。” 萧明渊温声吩咐:“殿下胃口不好,如今这又是在路上,自然不必宫里东西齐备,山珍海味怕是有些为难。” “不过今日早膳瞧殿下用的粥菜不错,就有劳公公下去知会一声,备下几道爽口的小菜来,再用鸡汤煨一些暖暖的粥品便好。” 说着,萧明渊照常从袖中取来一小沓银票,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示意陈德上前来拿过去。 萧明渊含笑:“底下人辛苦,公公也不好空手只带着一张嘴去,这些拿去赏给膳房太监们,只当是殿下犒劳他们一二罢!” 萧明渊向来大方,且也思虑周全。 如今在路上,太孙想要些好东西自然是不难的。 但到底拿着银子好说话,底下人办事也更尽心一些。 陈德不疑有他,应了一声,正想过去接过银票。 半路却瞥见一旁角落翻倒的圆凳。 连带着,还有圆凳底下,一只格外眼熟的小荷包。 “这......”他顺手扶起圆凳,将那小荷包捡起来,送到萧明渊面前摆着。 “这好像是二皇孙殿下身上的物件儿。”陈德低声说了一句。 萧明渊随意扫了一眼,状似无意地开口:“方才二皇孙殿下是在那处稍坐了些时候。” “许是有什么急事吧!二殿下走的仓促,才将这东西遗落下了。” 陈德心下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仓促得很么! 连圆凳都打翻了,也不知道二皇孙是有什么“急事”,着急成这般模样了。 萧明渊垂眸,随意看了看:“这荷包里头都是些药材,我记着太孙殿下也有一个类似的?” 陈德笑了笑:“这都是宫里统一制给殿下们的小香囊,专做驱除蚊虫用的。” “这秋日里虫子多,围场上草木茂盛,就更多蛇虫鼠蚁了,不单单是皇孙殿下,各宫的娘娘也有,都是统一制式的小玩意儿。” 萧明渊淡声道:“虽说不是多贵重珍稀的东西,但是到底是二皇孙的贴身之物,不好叫它流落到外头去。” 陈德接过那小小的一只荷包,捧在手上。 “只是这上头串着的穗子断了,怕是送过去二殿下那处,也不好交代......” 萧明渊随意开口:“无妨,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丢了便丢了,二殿下还能惦记着一个小玩意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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