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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婪微微蹙眉,依旧没有说话。 沈夜焰继续猜:“弟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师尊的事?” “弟子做了坏事牵扯到了师尊?“ “弟子对师尊做了不好的事?” 姚婪又抬眼看向沈夜焰……求求不要再猜了好吗! 正当他还无奈腹诽着,身边的少年突然站起来,毫无预兆的跪在了他面前。 “无论师尊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弟子。”沈夜焰一个头磕在姚婪脚边,抬起头来时还跪着往前走了两步,随后抱住姚婪扑在他怀里,闷声说: “师尊别对我这么排斥。” 前世的姚婪硬气了一辈子,这一世他哪都软,尤其是心更软,听沈夜焰这么一说,心一下子就化开了。 是啊,他现在有什么错,那又不是他,姚婪想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对他推诿躲避,还让他别碰自己,还吼他……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平白无故扣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呢! 姚婪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了抚少年的头,“起来。” “不关你的事。”姚婪说:“幻境也没什么的,只是出来时还看到了一些东西,心里总惦记着。” “师尊是不是看到了一个类似秘境的地方?”沈夜焰抬起头来看向姚婪。 姚婪把他扶起来坐下,问道:“是华朗说的?” 沈夜焰点点头,没有放开姚婪的手,就这样轻轻摩挲着,缓缓道来。 原来归元派用来御敌的幻境之中,还藏有一处秘境,据说里面灵力不断,可滋养万物,但却没人能进入秘境。 华朗也只是曾经误入幻境中,破开出来的时候像姚婪今日这样,不经意的看到了。 这件事被临渊城的柳渊城主得知,派自己城中专门负责制造机关武器的千机营耗时百年,终于制作出了一只密钥。 迄今为止,也只有千机营能顺利进入秘境。 后来千机营越来越强大,与柳渊似乎还闹了些矛盾,虽然依旧属于临渊城内的神秘组织,但千机营更像是自立门户,几十年来几乎不与柳渊往来,两方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好动手。 幻境中有秘境,没想到归元派内还有这么一出,姚婪挺意外。 前世似乎没有这么一段记忆,也许确实发生过,但他不甚在意过,亦或是重生后一切都在改变,随着改变衍生出了新的故事也说不定。 姚婪默默记下了这个事,暗自留意着,感觉事情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碰巧遇到,或许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朝着某个方向行进,难道和沈夜焰的魔魂有关? 微光微微晃动,映在墙上的人影也随着轻轻颤了颤。 昏黄光影下,沈夜焰还抓着姚婪的手,二人亲密坐在一起,就这样聊了一会,片刻的沉默后,少年开口道: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好吗师尊?弟子先服侍师尊就寝吧。” 事已至此,回去再慢慢打探研究好了,姚婪点了下头,不经意的一偏头看了沈夜焰一眼,那滴忘记擦拭下去的血还挂在少年眼尾,不偏不倚落入姚婪眼中。 姚婪:…… 沈夜焰刚要去解姚婪外袍带子,单纯的只是想为他更衣,先抚他上床然后再去打热水来为他擦手擦脸。 手刚碰到领口,姚婪“嗖!”得一下站起身,身子下意识向后躲去,开口说道: “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服侍为师就寝,把时立叫来就行了。” 沈夜焰的手僵在半空,神色微变,柔和的眉眼都变得锋利起来。 他一步逼近上前,将姚婪怼在床栏边,姚婪退无可退,紧接着就听满眼阴沉邪恶的少年开口说道: “师尊方才不是答应弟子了吗,这个事都过去了,为何还推开弟子呢?” 姚婪:…… 沈夜焰抬手搭上姚婪的细腰,将他向自己身前搂了一把,整个一个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的架势,随后不满又不爽的开口道: “找师弟做什么?为师尊更衣这件事以后就弟子一个人来做好了。”说着,抬手就去解他腰间的带子。
第46章 姚婪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 身子往后一缩,沈夜焰又把他搂了回来。 沈夜焰目光微动,看着面前神耳根都泛着微微薄红, 却还强装镇定的在他面前沉默冷静, 越发地想知道他在幻境里究竟见到了什么。 见姚婪如此抗拒,沈夜焰心里升起一小团邪火, 尤其还听他说让自己回去,换时立来服侍,更是郁闷。 明明都默认了和自己的关系,明明都心照不宣的试着慢慢往某个方向发展,有什么不能和自己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让自己融入到他的生活里吗。 “师尊不需要弟子服侍。”沈夜焰淡漠说了一句, 像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姚婪还被他禁锢在怀里, 微微抬头看向他,视线相对的一刻又立马躲开目光,随口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 为师也累了。” 他需要缓缓,幻境里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这是前世留下来的深深烙印和伤疤,沈夜焰堕魔, 是他心里一直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得缓缓。 “弟子给师尊捏捏肩?”沈夜焰挑着眉梢故意不怀好意的挑逗。 姚婪:“不必。” “那捶捶腿。” 姚婪:“出去!” 下一秒, 只见姚婪周身泛起淡淡金色光晕, 硬生生把少年弹得倒退几步,后腰撞在身后红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乱跳。 一道若隐若现的结界挡在二人之间,沈夜焰的目光瞬间冰冷, 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姚婪真想拒绝他,沈夜焰是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的,他一个练气期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可能让一个是高高在上天下第一的化神级大能服从。 实力太过悬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他姚婪高兴,心情好的时候就让他靠近玩玩,不爽的时候动一动手指就能将他弹飞。 “师尊今晚铁了心不让弟子留下,是吗?”沈夜焰微微低着头,垂下的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姚婪看穿了他的心思,有点要动摇,就怕他多想,但又拗不过自己内心的恐惧,从而就演变成了神色烦躁的紧紧盯着他看,其实都是在气自己,躁自己。 少年不经意的抬眸,眼瞳中赤色火焰转瞬即逝。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沈夜焰攥紧了拳头。 真的太弱了。 自己怎么会这么弱。 如果能再强一点,如果能替他分担幻境中的伤害,如果能破开他的结界,如果能让他完全对自己臣服。 丹田内微弱的火苗随着灵光一动,细小甚微的力量无声无息缓缓流入根脉。 沈夜焰盯着姚婪,眼中情绪翻涌,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生生压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最后只低声道: “弟子告退,师尊。”说完,抱拳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姚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深知自己反应过激了,但幻境中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他一时半会无法摆脱那种被支配的恐惧,那种不是遵从自己本心,被沈夜强行焰控制的绝望。 论修为论战斗力姚婪天下第一,可其他的也会有搞不定的事,比如人际关系。 姚婪想了一夜,自我反省,做着思想斗争,让自己宽心想开,不要把前世的枷锁束缚到现在的自己和沈夜焰身上。 对这重来的一切他很珍惜,想尽可能的去弥补去挽回。 翌日清晨,沈夜焰没事人一样,过来准备服侍姚婪起床更衣用膳。 离了老远,姚婪就知道他来了,默默撤下结界,结果小崽子自己站到了大门外,院子中央,没再往前一步。 “弟子来给师尊请安,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师尊不愿意过去吃,弟子就去取了过来。” 沈夜焰声音平静无波,淡定自然,听起来没什么不妥,可在姚婪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太冷淡了,太生分了,上一次这么说话还是他刚刚重生回来第二天,沈夜焰去他院子给他请安送饭,像一个冰冷无情的傀儡,完全是例行做事。 知道他还在计较,姚婪无奈叹息,抬手用灵力打开了房门。 沈夜焰微微愣了愣,抬脚进了屋。 姚婪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整理打底褥衣,沈夜焰下意识要上前帮他,脚刚迈出去又停下了,停完之后自己也有点别扭,谨慎看向姚婪。 哎,到底是给孩子留下阴影了,姚婪默默叹气,自己这点心里阴影不什么,咬咬牙就过去了,这么大人了,活了两辈子,有什么不能看开的。 “过来。”姚婪站起身,淡淡唤他。 沈夜焰犹豫了半秒,走上前去。 姚婪两手微微抬了抬,那是一个让他替自己更衣的姿势. 沈夜焰没有多说什么,捞过一旁挂着的外袍帮他穿上,随手又默默帮他绑带子,系腰封,像无数个过往一样,自然娴熟。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师尊。”沈夜焰手上动作没停,帮他整理好衣物,又帮他束发,边说着:“华掌门还送了些礼,让师尊路上带着。” 华朗得知他们要启程前往临渊城去千机营借秘钥,态度都变了,各种殷勤献媚,那些阴阳怪气也没有了。 他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姚婪心知肚明,无非是想解开秘境,也分得一杯羹。 皓轩正往一辆大红帐帷幔的马车里搬点心匣子,桂花糕、黄连酥什么都有,时立看见了在旁边张牙舞爪大叫: “不用再拿黄连酥了!华掌门!这黄连酥是给小产的女子吃的!” 姚婪和沈夜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车轮碾过青石板向姚婪驶来,后面华朗带着几个门派弟子笑嘻嘻的走过来,“姚掌门,也不说多待几日,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去临渊城不算远,带些我们这的特产给姚掌门路上打打牙祭,还有些小玩意,都一并装车上了。” “这马车还行吧?有点小了,但应该还算舒服,姚掌门请吧!” 梁书阳在后面听着都有点磨不开面了,师尊这表现得也太过明显了! 姚婪看着这红花幔帐的马车,还有那一车点心和小物件,现在又一众人自觉站在两侧等着他上马车。 这哪是去临渊城,更像是去送亲的车队…… 姚婪犹豫着这看似送亲的马车到底要不要上,沈夜焰已经上来扶他了,而他自己也已经自然而然的搭上了对方的手。 太恐怖了,这些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不自觉行为举止实在太恐怖了,堪比幻境里的一切! 姚婪有些头疼,跟华朗众人道别,众目睽睽下被自家大徒弟搀扶着上了大红色的马车。 沈夜焰显然没有跟着上车的意思,无奈之下,姚婪只能又回身冲他伸手,招呼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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