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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他们二人都交情匪浅?”他指着自己的脸颊,“这点子小事西厂早已调查的清清楚楚。” “但西厂历来与东厂水火不容,要想探听我西厂机密,怎能一点报酬也不付出?” 他暗示的如此明显,安喻焉能不明白这货脑子里的心思,但他是那种甘于接受别人胁迫的人?安喻脸上带上一层薄红,羞涩地朝着慕容祁怀中靠去,眼看即将吻上那冷峻的面庞,突然伸手,揪住那点脸皮。 恶狠狠道:“说不说?” 慕容祁一下子疼得眉头紧皱,泪眼汪汪,控诉地看向安喻,仿佛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也没使劲啊?安喻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慕容祁笑意潋滟,欺上安喻的双唇,在其中肆意地搅弄风云,直至安喻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地将唇角溢出的银丝慢慢吻去。 在安喻杀气逼人的视线中,这才慢慢的道:“这都是西厂机密,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眼见安喻又要上手,慕容祁才赶紧开口:“这二人关系匪浅,熟识已久。” “怎么说?”安喻放下自己的右手,眸光冷凝。 “自周显担任漕运使以来,二人私底下一直往来,周显利用职务之便没少给陈万金大开方便之门。陈万金的绸缎生意营利颇丰,周显也借此赚的盆满钵满。” “你的意思是,这二人狼狈为奸、中饱私囊?” “可是这和他们的死亡有何相干?” “西厂如今只能调查出这么多。至于他们二人之前的关系,以及籍贯身世等竟毫无线索,这才是可怕之处。”慕容祁转着手上指套,目光落在二人的尸体上,探究之意尽显。 “你的意思是,有人阻挠我们查案?”西厂势力强劲,自然毋庸置疑,当今圣上面前最为得力的忠犬。 若连他都查不出,可见背后之人手腕强大。 “且我们刚刚知道陈万金死前见过周显,周显便丧命于运河之上,仿佛是刻意阻拦我们的线索。” “不对,周显真的丧命于运河之上,或者如陈风所言,死于运河上游吗?” 安喻和慕容祁的目光一起放到最初盛放周显尸体的冰棺之上,时值天气阴寒,那冰棺自河上打捞上来以后融化不多,寒意凛然。 “放在冰棺中,很有可能是为了掩盖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安喻将手放在停尸床周显的尸体之上,尸体体温果然异于常人。 “陈万金丑时被人杀死在金缕阁,后脚在他死前见过他的周显便紧接着死亡,然后被人放置在冰棺之中,掩盖具体的死亡时间。” “不,很有可能,周显见到的只是陈万金的尸体。” 慕容祁和安喻双目交接,便已领会对方心中所想:“凶手趁陈万金不备,杀死了陈万金,所以他的凶器是从背后而入。而周显是从身前刺入,伪装成自杀之象。” “凶手想嫁祸周显。”陈万金死,只有周显进出金缕阁,周显自杀,此案无疾而终。 “还是不对,”安喻摇头,“运河上游的痕迹怎么说?冰棺又是怎么来的?凶手为什么要嫁祸周显?这些都说不通啊。” “除非有两拨人,一拨人打着嫁祸周显的名义,安排了周显畏罪自杀这条线。另一拨人希望案件水落石出,安排了另外一些细微的线索。” “很有可能。” “如此事件就更加错综复杂了。” “但是只要抽丝剥茧,倒也不难。”慕容祁牵过安喻的手掌,在其掌心缓缓刻画,“希望案件大白的必然是不甘心就此死去的周显,上游的痕迹很有可能是他死前留下的。” “而谋划整个案件,杀死陈万金,嫁祸周显的,必定是这起案件的幕后真凶。” “那么这起掩盖周显死亡真相的冰棺,必定是出自他手。能在短短时间内,打造出这样一副精美的冰棺,上京城可没几个人能做到啊。” 安喻心头微动,正想问这冰棺如何造就,谁有能力造就,停尸房大门却被匆忙打开,陆蓝神色慌张,紧紧盯着慕容祁:“督主,太医院刚刚发生火灾!” “太医院院首张景明众目睽睽之下被活活烧死!” “圣上下令,东厂和西厂首领即刻觐见!”
第130章 戌时刚过, 太医院飘来阵阵焦糊的梅香。 太医院门口如今把守严格,慕容祁和曹都头又被圣上齐齐宣召离开,安喻不得不踩着瓦片翻过院墙, 残留的浓烟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安喻扯下腰带浸湿捂住抠鼻, 靴尖刚触到药房门槛, 热浪突然掀翻门板。 他冲进火场,只见老太医张景明跪坐在药炉前, 焦黑的皮肉从指尖开始剥落,露出森森的白骨。 可见虽然值守侍卫及时营救,老太医仍然被凶猛的火势带走性命。现下情形,应当是圣上下令封锁现场, 免得线索遗失。 “哗啦!” 一声巨响, 房梁轰然倒塌,安喻被人拦腰抱起。 蟒纹披风紧紧地裹住他,安喻感受到那人凶猛的力道和急切喘息的心脏。 外人眼中端方无情、阴狠残酷、不择手段的九千岁踩着断壁残垣跃上屋顶,目光凶狠却爱意迸发:“你不要命了吗?” 耳边风声簌簌,但爱人的眼中只有自己, 还有为自己担忧的心。 安喻突然伸直上半身,在慕容祁白日所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对不起。” 这下子什么怒气,什么责怪都烟消云散, 众人敬畏恐惧的西厂督主眸光中只剩柔情。 话语间, 二人脚下张景明的尸体突然爆裂! 安喻眼疾手快接住:“承平三年,腊月初七, 梅妃医案……” “梅妃?不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吗?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据天下讣告而言,梅妃是突然间因病去世的。 亥时, 太医院药房。 安喻蹲在药柜前,铁尺撬开暗格, 里面堆满发黄的药方。 安喻精通医理,只大致一眼快速浏览,便发现这些药方上多了一些不属于治疗疾病该有的东西。 “乌头三钱,雷公藤二钱……这些药药量极少,平常使用对身体并无大害,但如若长年累月服用,不到半年,便会使一个壮年男子突然暴毙,更遑论是一个身娇体软的贵妃了。” “莫非当日梅妃因病去世另有隐情?”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梅妃是否因病去世,当时为他看诊的人不知道吗?与她朝夕相处的皇帝不知道吗?这些医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发觉吗?” 慕容祁接过药方,眸光中波涛汹涌:“慢性毒是长年累月一点一点拖垮人的身体的,只单单诊脉可看不出来。” “皇帝妃子众多,哪里能注意到一个妃子是否中了慢性毒。” “至于这些医案,只要有心人有意隐藏,旁人发现不了也是常事。更何况当年为梅妃看诊的太医便是我们眼前的这位张太医了。” 张太医自己看诊,自己下药,自己藏起药方。他在太医院德高望重、资历匪浅,谁能想起要去查看他的医脉。 “你的意思是说,张太医的死很有可能与当年梅妃之死有莫大干系?”如此一来,案件真的是更加扑朔迷离了,前脚陈万金和周显的案子尚无任何苗头,后脚便出了张太医和梅妃的案子,更加棘手。 慕容祁沉沉望着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太医院,眼底墨色翻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么说来,前两起案件和这一起没有关系了?”那系统提示里的案件真相应当是哪一起? 慕容祁眼底漫上笑意:“怎么,此次失火之事,人人还没有说是他人蓄意为之,你就将它归类了?” “那不是显而易见吗?深宫大院,侍卫连翻巡视,都未发现火势,直至人被烧成灰烬才想得灭火。” “可见幕后主谋有相当大的权利,甚至能够调离轮守侍卫。” 二人谈话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两人赶到时,只看见张太医的尸体随着风势慢慢灰飞烟灭,惊雷炸响,暴雨冲刷着焦黑的太医院。 月光之下,安喻看到折射的光线中张太医尸体原来的地方有东西闪过,他快步走近拿起,是一块玉石碎屑。 这块碎屑在安喻手中翻来覆去,却看不出任何与案件相关的地方。 “本朝人惯爱美玉,生前喜戴一些玉镯、玉戒什么的,也是常有之事。”慕容祁长靴踩过坍塌的碎屑,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缓缓靠近安喻。 “我总觉得并非这么简单。”安喻蹲下,用手扒拉着张太医尸体倒下的地方,希望能获取更多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他总觉得好像是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地方,却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起来。 雨势愈发迅猛,冲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远处冒雨闯来一个黑色的身影,陆蓝的声音在大雨中显得不甚清晰。 “督主,圣上召见。让您携安捕快一同觐见。” 哪怕夜色漆黑,哪怕暴雨遮眼,安喻和慕容祁的眼神却隔着雨帘相对而视。 承平帝是一个仁和宽厚的帝王,他对百姓仁爱,对官员体恤,妃子不多,不沉迷美色,帝后恩爱,更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佳话。 宽大的御书房内,皇帝的单独召见,安喻和慕容祁恭敬行礼,摸不清这位帝王内心的想法。 “两位爱卿有礼了。” 承平帝跨过御案,步伐威严庄重,他走到前来,亲手将安喻和慕容祁一一扶起,这才道:“早就听得曹都头所言,东厂安捕快丰神俊朗、龙章凤姿,还是办案的一把好手,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自衡,我看与你相较,也是不相上下啊。”这句话是对着慕容祁说的,自衡是他的表字。 “陛下所言甚是。”慕容祁的嗓音又恢复了在人前的尖锐阴柔,此番模样,当真是放在谁面前也看不出他是个假太监。 慕容祁面对皇帝时,满眼的恭敬臣服,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有在皇帝谈及安喻时,眼角才泛上一些真切的愉悦。 皇帝双手背后,即使岁月沧桑,也难以掩盖其英俊的容颜,反而经过时间洗涤,更添成熟稳重之韵致,很难不让人见之倾心。 “安卿不用拘谨,朕召你来,是想询问一下近日这几起案件的进展。” “闻得绸缎商陈万金和漕运使周显之案,都是你着手负责,可有关于真凶的线索了吗?”
第131章 …… “回圣上, 还没有。”安喻斟酌几番,最终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宣之于口。 皇帝威严的眸光里似有一些思索,脸上宽和笑意不变:“此事说来也确实棘手, 难为安卿了。” 他转身看向一直仿若局外人的慕容祁道:“自衡, 此事不若交由你二人共同负责, 可好?西厂搜索情报、洞察人心,东厂侦查天下、善于断案, 若你们二人联手,此案定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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