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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悲雪说:“当年六国也知道奇门遁甲的缺陷所在,但是六国围剿罗方,都各有各的目的,并不想损兵折将,自然不会首当其冲,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你的意思是……”梁苒眯起眼目:“寡人需要牺牲一部分兵力?” 牺牲一些虎贲军去涉险,才能破解奇门遁甲,后面的虎贲军便可长驱直入,犹入无人之境。 赵悲雪平静的说:“不必牺牲兵力,我一人足矣。” 梁缨震惊:“赵皇子,这太危险了!” 赵悲雪是要以身涉嫌,用自己作为诱饵破解阵法。 赵悲雪笃定的说:“如同君上所言,我曾经对抗过罗方,自有这方面的经验,再者,倘或这座山里真的盘踞着罗方人,那么他们定然识得我,我若落入陷阱,必能吸引注目,为你们引开主力,争取时机。” 无错,罗方与赵悲雪有仇,那可是灭国之仇! 梁苒心头震颤,说:“可……” 他的话说到这里,赵悲雪已然说:“无妨,我命大的紧,再者说……那位梁泮小君子,对君上很重要罢?” 赵悲雪看出来了,梁泮对梁苒很重要,梁苒虽然没有过多介绍,但无论是眼神,还是举止,都十足的宠溺温柔。 梁苒紧咬牙关,说:“你放心,寡人会很快回来。” 赵悲雪点头:“我信君上。” 叮铛——叮铛——叮铛—— 是铃铛的声音,有人触动了奇门遁甲。 山大王扛着一把大锤子,带着一帮子小弟,大摇大摆的走下山来,漫不经心的说:“是谁啊!竟敢触动本大王的阵法?这奇门遁甲之术,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布置下来的,你……” 他的话说到这里,看清楚那深陷陷阱之人,突然一怔,眼眸急速震动,整个人颤抖起来,面色涨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着气愤。 “是你!?” 小弟们也跟着呐喊起来:“是你?!” “是他!” “竟然是他!!” 其中一个小弟跟着气愤的嘶吼,吼完之后挠了挠后脑勺,迷茫的问:“大王,是谁啊?” 山大王:“……” 山大王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呵斥说:“赵悲雪!!北赵那个天扫星赵悲雪,化成灰本大王也记得!!” “什么!?是他!” “竟然是他!” 于是,又是一轮“是他是他就是他”…… 赵悲雪同样看清楚了来人,挑唇冷冷的一笑,说:“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罗东陵。” 和梁苒所料不差,罗东陵乃是罗方国的幼王子,自从罗方灭国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很多人都传说罗东陵已然死了,没成想却在这深山老林里,重新招兵买马。 赵悲雪的面色透露着不屑:“王子何必对我如此敌意?我砍掉了你老子的头颅,正好你来做大王,不是么?” 他环顾四周,说:“王子跑到这深山老林里,这里和当年罗方国果然很是相似,连打家劫舍的勾当,都如此相似!” “放肆!”罗东陵气得跳脚,下巴上软绵绵的胡子被来回吹,挥舞着手里大锤:“赵悲雪!!我与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你杀我君父,毁我国家!如今还要跑到这里来羞辱我?!你已经落入阵法之中,便是放在木板儿上的鱼肉!” “咳咳……”旁边的小弟纠正说:“大王,是砧板,中原人都说砧板。” 罗东陵:“……不重要!” 小弟立刻说:“对对,不重要!” 罗东陵继续气愤的说:“重要的是,杀了这个赵贼,给我君父报仇!!好啊,真真儿是踏破草鞋无觅处……” 一旁的小弟又纠正说:“大王,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铁鞋,草鞋不禁穿,您想想,踏破了草鞋也不是很难,怎么能用来形容找一个人很难呢?” 罗东陵:“……” 罗东陵酝酿了半天的感情,全都灰飞烟灭了,咬牙切齿的说:“你滚。” 小弟:“……是是。” 赵悲雪本就是在拖延时间,他一个人触碰了所有的阵法,让梁苒带着虎贲军快速通过,如此一来赵悲雪是走不掉的,插翅也难飞,所以需要等着梁苒回来救他,否则他真的要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赵悲雪需要尽力拖延时机,哪知晓罗东陵比他还会拖延时机。 赵悲雪挑眉:“罗东陵,这么多年了,你连中原话都说不清楚,能活到现在,就仗着这些奇门遁甲,就仗着你身边的宁愚,给你喂水喂饭罢?” “你说什么!?”罗东陵愤怒的大喊:“本大王是有真本事的,何须仰仗他人?!” “难道不是么?”赵悲雪幽幽的说:“能困住我的,是宁愚的奇门遁甲,与你何干?若不是宁愚,当年你的脑袋已经被我斩在刀下,如何还能苟活到今日?” 罗东陵一张脸面涨红,气得差点把大锤扔出去,大叫说:“赵悲雪!!我杀、杀了你!!把你剁成肉泥!挫骨扬灰!化为齑粉!” 赵悲雪一点子也不惧怕,淡淡的说:“我杀了你的老子,灭了你的国家,毁了你的朝堂,怎么?你只想杀了我?把我剁成肉泥?挫骨扬灰?化成齑粉?这就足够了么?” 罗东陵跺脚说:“不够!本大王还要折磨你,将你折磨的体无完肤!” “来人啊!”罗东陵完全不知自己中了赵悲雪的圈套,指着身在陷阱的赵悲雪说:“把他给我绑起来!!将他带入山砦,本大王要狠狠的折磨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赵悲雪挑唇一笑,他的笑容冷酷,配合着那双狼目,真真儿像极了北赵牙旗上的图腾,说:“那当真是辛苦你了。” 梁苒带着虎贲军,趁着赵悲雪触动阵法,紧跟其后快速通过。果然如同赵悲雪所说,阵法是一次性的,但凡触动之后,便需要再次布置。 众人一路快速上山,因为山间有阵法的缘故,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守卫,只是到了山砦的大门口,左右两边立着哨塔,各有卫兵防守,那架势就跟城池一般。 梁缨低声说:“君父稍待。” 他一个人,不需要旁人助力,拔身一跃上了哨塔,那几个守卫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失去了知觉,直接昏厥过去。 梁缨接住守卫,以防发出声响,惊动了其他匪徒,将他们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顺着哨塔下去,将山砦大门的门闩打开。 轰—— 沉重的大门轰然打开,梁缨招手说:“走。” 梁苒带着大军顺利进入山砦,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此时此刻,山砦的正堂之中。 梁泮蜷缩在角落,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可怜兮兮的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看起来无害又脆弱。 实则,梁泮低垂着头,是在用系统发送消息。 【大梁宗室家庭群】 【梁苒:泮儿别怕,君父来了!】 梁泮看到消息,登时放下心来,还不忘了装可怜,打消那些马匪的戒备心。 白衣的军事宁愚站在一旁,他突然动了一下,说:“什么声音?” 身边的土匪说:“哦,是开门的声音,想必是大王回来了!” 宁愚则是皱眉,说:“大王带了多少人马?需要打开正门么?” 土匪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奇怪:“是啊,大王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打开正门啊,这回来怎么打开大门了?哦——说不定是大王俘虏了很多人,所以需要打开正门!” 宁愚说:“你去看看。” “是!”土匪没有异议,听话的立刻走出去。 咕咚—— 土匪刚踏出大堂一步,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倒在地上,烂泥一般。 宁愚看过去,皱眉说:“不好!” 还不等他说完接下来的话,踏踏踏的脚步声冲入大堂,黑压压的甲军仿佛潮水,一下子奔腾涌入,直接杀了那些土匪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 土匪来不及抓起兵刃,继而连三的被按倒在地上,根本无法挣扎。 梁缨一马当先冲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被捆着的梁泮,大步跑过去抱住梁泮,上下检查:“泮儿!你受伤了没有?” 他发现梁泮双手被制,立刻将绳索切断,梁泮的皮肤本就白皙,已然被绳索勒出了红痕,红艳刺目,有的地方还破皮了,微微流血。 梁苒也跑过来,仔细的检查:“泮儿!” 梁泮眼角挂着泪痕,不过方才都是装作害怕,放松那些土匪的警戒心罢了,此时见到了君父和哥哥,到底还是个宝宝,眼泪又扑簌簌的流下来。 梁苒心窍一紧,赶紧把梁泮抱在怀中,轻轻的哄着:“没事了,泮儿别哭,没事了。” 土匪们被五花大绑,宁愚质问说:“虎贲军?你们是何人?” 梁苒轻轻的为梁泮擦拭眼泪,生怕擦伤了儿子娇嫩的皮肤,回过头来幽幽的说:“大名鼎鼎的太宰宁愚,难道猜不出寡人的身份么?” 宁愚的暗眸一震,他寡淡的表情终于划过一丝震惊:“你是……梁主!” 梁苒一笑:“正是寡人。” 梁苒上辈子就听过宁愚的大名,但宁愚声名鹊起,并非因着他是罗方国的太宰,而是因着…… 宁愚乃是北赵皇帝赵悲雪的太宰! 上辈子赵悲雪杀君上位之后,便提携了宁愚为太宰,可谓是力排众意,一意孤行。事实证明,宁愚乃是一个鬼才,他的奇门遁甲出神入化,跟随赵悲雪南征北战,不知打了多少胜仗。 倘若…… 宁愚可以为寡人所用,梁苒眯起眼目,心中寻思着,寡人的大梁江山必定加倍壮大。 梁苒挑眉:“宁愚,寡人惜才,给你一次机会……” 不等他说完,宁愚已然淡淡的说:“若是梁主想要招安,那怕是不必再说下去。” 其他山匪一听,纷纷怒喊:“呸!狗屁的梁人,我们宁军师才不会被你们招安!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赵人不是好东西,你们梁人也不是好东西!” “狗东西!” 嗤——! 梁缨抽出佩剑,别看他还没有半岁,但身材高大,气势一点子也不输,剑锋一晃,瞬间搭在宁愚的肩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嗬——”其他山匪倒抽一口冷气,因着他们看到宁愚的黑色鬓发丝丝飘落,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分外扎眼,若是梁缨的剑刃再偏一寸,不,半寸,宁愚的脖颈便会开出一个大口子。 “且慢。”说话的并非是梁苒,而是梁泮。 梁泮从梁苒怀中探出头来,用袖袍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住了哭声。 梁泮眨巴着红彤彤的眼睛,好似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但他水濛濛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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