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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彦之善于用毒,他救人不行,下毒却是一把好手,赵寤需要谁悄无声息的死掉,闻彦之便可以让那个人悄无声息的死掉,简直应了那句话,“阎王叫你三更去,谁敢留人到五更”。 闻彦之有个别称,乃是北赵第一毒相,他的毒,自然是在用毒之上。 闻彦之此人爱财,他辅佐赵寤,完全是因着有油水可捞,其余的一概不问。这样的人目的精确,野心全都表露在外面,自然深得赵寤之心。 闻彦之回话说:“派出去的探子还未寻到大皇子,兴许大皇子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这个赵炀!”赵寤显然动怒了,只是他不可能想到,赵炀已然被梁苒擒住,何止是他,还有他的大军,全都被俘虏,一个也不少。 赵悲雪垂着头,他的眼神平静,听到赵炀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赵寤终于转过身来,把火气全都撒在赵悲雪的身上,怒目而视:“怎么?只是离开了我赵地几个月,见了寡人,竟是连作礼也不会了么?” 嘭!! 赵寤狠狠一脚踹过去,将赵悲雪踹在地上,旁边两个武士险些被带倒,赶紧散开退到一边儿。赵寤不由分说,跟上两步,砰砰砰又是一连串的拳打脚踢,只往赵悲雪的身上踢打,专门往有衣裳遮挡的地方踹,似乎并不想让人看出来。 “咳——!”赵悲雪起初还能硬撑,很快倒在地上,后脑撞在墙角,登时一阵眩晕恶心,赵寤下手狠毒,并不在乎赵悲雪,又是咚咚两脚踹在胸口,最后直接踩在赵悲雪的胸膛上,打得直流汗,畅快的哈哈大笑:“你说说你,寡人留你何用?一个天扫星,能让寡人尽兴的踢打两下,也算是你的用处了!” 赵悲雪唇角挂着血迹,显然是受了内伤,表面看不出什么伤口,但五脏六腑钝疼麻木,他蜷缩在地上微微咳嗽,并没有爬起来。按照往日里的经验,赵悲雪越是反抗,越是不服气,赵寤反而愈发的变本加厉,只会被打伤得更加严重。 赵寤幽幽的说:“吃里扒外的东西!寡人让你的亲信传话,你凭何不来见寡人?还有!菰泽的二十万大军,白白拱手让给那些下贱的梁人,你若是争气一些,也不止于此!寡人送你去梁地做质子,难道就是只做质子的么?真是难成大器,贱种便是贱种!” 赵悲雪只是呵呵的冷笑,一句话也不说。 闻彦之走过来,说:“君上勿要动怒,四皇子如今的身份乃是质子,眼下又在会盟,还是不要伤了两面和气为好,颜面为重。” “哼!”赵寤冷冷的说:“算你走运!若是照着寡人的性子,今日便打死你也是有的!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的眼眸转动,狠戾的脸色浮现出一层一层的笑意,说:“如今寡人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啪! 赵寤将一个小瓶子丢在地上,说:“梁人虽然下贱,然梁主那小模样儿生得和他爹真是一点子也不一样,我见犹怜的,听说梁人水滑,养出来的模样也细腻,诚不欺寡人!” 赵悲雪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听到赵寤亵渎的言辞,挣扎着从地上撑起来。 赵寤继续说:“你回去将这药下在梁主的吃食之中,叫他服下,嘿嘿,寡人今夜便要在榻上,将那小贱种制得服服帖帖!他乃是一国之君,遭受这样的事情定然也不敢说出去,寡人不只是要占领大梁的土地,便是他们的美人儿,也逃不出寡人的手掌心!” 赵悲雪吐息变得粗重,他弯下腰,慢慢将小瓶子捡起来。 赵寤还以为他被打服了,点头说:“便是如此,只要你肯乖乖儿的听话,寡人定然……” 不等他说完,啪——!! 一声脆响,赵悲雪劈手将瓶子狠狠砸在地上,小瓷瓶瞬间碎裂,瓷片飞溅,里面的药粉全都洒了出来。 闻彦之连忙用袖子掩住口鼻向后退,避免药粉染在自己身上,他是一个医士,自然知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堪的药粉。 “你!!”赵寤指着赵悲雪,劈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过去,赵悲雪应声跌在地上,吐出口鲜血,艳红的血液顺着唇角一直染湿了衣领。 “你这个小畜生!”赵寤怒火中烧:“真真儿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怎么,你敢不听寡人的吩咐?你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闻相下的毒,你若是不乖乖听话,寡人定叫你死得难看!” 赵悲雪被带入御营,他的两个亲信鬻棠和沐森是不能进去的,大帐里偶尔传出呼喝的声音,虽然没有传出赵悲雪的痛呼声,但他们都清楚,赵寤的手段狠辣,主子轻则一顿毒打,重则…… 赵寤并不是没有亲手打死过儿子,他有很多儿子,根本不在乎这一两个,如不是赵悲雪领兵一夜之间灭掉了罗方国,让赵寤看到了他的本事,赵寤是决计不会留他到现在的。 鬻棠着急,想要冲进去营帐,沐森拉住他,说:“你去做什么?不要鲁莽!” 鬻棠说:“你没听到么?主上被打了,君上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上若是违逆君上的意思,今日会被活活打死的!” 沐森还是拦住他,说:“你进去了,便能拦得住君上么?” “你……”鬻棠气得跺脚:“那你说该如何!” 沐森沙哑的说:“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救主上。” “是什么?”鬻棠催促:“十万火急,你便不要卖关子了!” 沐森凝视着鬻棠的眼睛,幽幽的说:“梁主。” * 梁苒回了大梁的御营大帐,梁缨着急的走来走去,根本无法平静片刻:“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父亲被带走了,那个赵寤一看便是狠辣的主儿,便算父亲没有性命之忧,皮肉之苦定然也是少不得的。” 梁泮蹙眉说:“哥哥稍安勿躁,为今之计,只有稍微等一等,再由君父去要人。” 赵寤与自己的儿子团聚,面子总是要给的,不然赵寤借疯撒邪,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赵悲雪。 嬴稚从外面走进来,拱手说:“君上,臣有要事禀报。” 梁苒点点头,言简意赅:“说。” 是日前梁苒让嬴稚探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嬴稚回禀:“那名唤鬻棠与沐森的,乃是赵四皇子身边培养的亲信,当年剿灭罗方国,便是由二人领兵伏击,而且……” 嬴稚还查出,赵悲雪在北赵并非势单力薄,他偷偷豢养了一支军队,甚至这一点,连北赵的皇帝都不曾发现。 嬴稚说:“这只军队有两千之众,全都是配备精良,武艺精湛的死士,不能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确实是有的。” 两千人乍一听很少,但两千人已然相当于大梁宫中所有的虎贲禁卫,再加上他们的配备精良,绝不是一般的军队。 鬻棠和沐森便是其中的校尉,分别领兵一千,可以说是赵悲雪的心腹忠臣。 梁苒眯起眼目,果然,赵悲雪果然是个深藏不露之人,一点子也不简单。 便在梁苒沉思之时,梁缨突然低喝:“何人?出来!” 原来是有人潜伏在御营大帐之外,梁缨武艺精湛,一下子便听到了对方的吐息,他的宝剑出鞘,立刻将梁苒和梁泮护在身后。 哗啦—— 帐帘子打起,两个黑衣男子从外面走进来。 梁缨戒备的凝视着他们,这二人的武艺虽然不及赵悲雪,但绝对是练家子之中的翘楚,外面那么多虎贲军巡逻,竟是在不惊动分毫的情况下,直接靠近御营大帐。 其中一个黑衣人焦躁急切,说:“梁主,主上有难,若是去晚了,恐怕会丢了性命!” 主上?梁苒眯起眼目。 那稳重一些的黑衣人并未开口,他的手按在腰间,一直盯着梁缨的动作,似乎十足戒备。 梁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并不需要任何读心的技能,梁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说:“让寡人来猜猜,你们二人是谁。” 他幽幽的说:“鬻棠,沐森。寡人可说对了?” 二人均是一愣,没想到梁苒竟然准确的点出了他们的名字,在此之前,二人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没有见过梁苒。 梁苒淡淡的说:“怎么,寡人还未去找你们,如此心急,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鬻棠十分急躁,沐森拉住他,突然放开了腰间的佩刀,啪一声扔在地上,竟是卸下了兵刃。 梁缨蹙眉盯着地上的兵刃,只怕他们有诈。 沐森拱手抱拳说:“主上有难,请梁主施以援手。” 嬴稚说:“赵皇子乃是北赵的四皇子,赵主便算是再残暴,也不能在会盟大营之中,嗜杀亲子,惹天下人诟病。” 鬻棠却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君上心狠手辣,再者……再者主上公然忤逆君上,君上怕是真的会打死他!” 沐森看了一眼梁苒,说:“君上欲图在梁主的膳食中下药,亵渎于梁主,主上公然忤逆,当着主上的面子毁了那肮脏的药粉,无异于打君上的脸,触怒了君威。” “什么?”梁泮唾弃的说:“赵寤这个老不要脸。” 梁苒死死咬住后牙,他的唇角微微一抖,怒极反笑,好个赵寤,真真儿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沐森的嗓音低沉,掷地有声:“若是再迟一些,恐怕梁主见到的……便是主上的尸首了。” 第51章 鬻棠咕咚跪在地上:“求梁主救一救主上, 如今只有梁主可以救主上了!” 鬻棠害怕梁苒心肠硬,毕竟梁苒是梁人,而赵悲雪是赵人, 他们连宗族都不一样, 本就非亲非故。 于是又焦急的说:“主上为了梁主, 之前已然忤逆过君上, 上次菰泽一事, 君上本想从梁主的手中抢夺兵马,奈何主上执意不肯, 还冒死帮助梁主!梁主, 主上的一颗心全都在您身上, 您断然不能见死不救!” 梁苒眯起眼目,幽幽的说:“赵悲雪既然可以背着你们君上偷偷的豢养军队, 他便不能反抗你们的赵主么?” 鬻棠和沐森对视一眼,沐森说:“梁主有所不知, 主上他……其实中了毒, 性命一直捏在君上手心里。” “中毒?”梁苒惊讶。 鬻棠使劲点头:“正是!主上中了毒,千真万确, 若是没有君上的药材续命,随时都可能暴毙,因此无法反抗君上。” 赵悲雪想要活下去,他从小便开始苟活,就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见到那个“白衣小君子”,为了证明自己活下去的价值, 赵悲雪带着兵马偷袭了罗方国, 这的确给赵主赵寤很大的惊喜, 他发现身为天扫星的赵悲雪其实很有价值。 然而…… 这种价值也为赵悲雪招来了祸患。赵寤发现他的儿子很厉害, 为了防止儿子叛变,便给赵悲雪偷偷下了毒,起初赵悲雪并不知晓,直到毒发苦不堪言,五脏六腑剧痛,犹如被牵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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