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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苒并非一个人走进来,他怀里竟还抱着一个小、宝、宝! 无错,梁苒怀里抱着的,正是他的长子,他的亲生儿子,他亲自生的儿子——梁缨。 小宝宝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宝宝一样看向四周,看什么都新奇,梁苒路过冯沖身边,小宝宝顺手抓住冯沖的腰佩。 “诶?诶……”冯沖连忙说:“这不能抓,不能抓……” 小宝宝:“咯咯~” 众人:“……”??? 梁苒走进来,平平稳稳的坐下,将小宝宝放在怀中抱着。 秦王梁深是沉不住的性子,惊讶的说:“君上,这孩子是……?” 梁苒微笑:“这是寡人的儿子。” “什么!?”羣臣震惊。 便是连一向镇定,面无表情的赵悲雪也是一愣,一双狼目狠狠盯着小宝宝,像是要把他盯穿。 这孩子是梁苒的儿子?谁给梁苒生的儿子?为何自己不知情? 梁苒最近要做小衣裳,营帐中还有浅浅的吐息声,难道便是藏了这个孩子? 梁苒挑了挑眉,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咳嗽了一声,搪塞说:“寡人的意思是说……寡人准备收此子为义子,从今往后,他便是寡人的儿子。” “呼——”梁深狠狠吐出一口气:“我便说了,君上连后宫都没有,哪来的儿子?” 是了,梁苒的确没有后宫,但不妨碍他亲自生…… 梁苒昨日见到了那小小的难民,突然灵机一动。他的儿子一直见不得光,这也不是法子,昨日舍粮那么多难民,梁苒不如便说,看着合眼缘,收养了一个孩子。 如此一来,小宝宝便可以见光,梁苒也可以日日夜夜的宠着他,不需要委屈宝宝窝在背包之中。 梁苒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寡人眼看此子,觉得十足合乎眼缘,或许这也是老天爷定下的缘分,寡人乃一朝之君,怎忍见稚童饿死,因而打算收他为义子。” 饿死? 众人面面相觑,这宝宝分明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一看养得就很好,哪里像半点子难民?皮肤也娇娇嫩嫩的,或是旁人家走丢的孩子,别是天子从哪里偷来的罢? 梁苒想好了,以这样的借口将儿子公之于众,肯定会招惹非议,一把子老臣又该开始喋喋不休,但梁苒绝不会退缩,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儿子。 梁苒知道,他很快就会得到“迎风生长卡”,长子的童年或许没有多久,但他仍然想要给儿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天下人都知道,梁缨是他的儿子。 “君上……”晋王梁溪蹙眉,拱手说:“君上还未立后,也未开枝掖庭,倘或收养此子,此子便是君上的长子,恐怕……于理不合。” 大梁的祖训,在没有立太子储君的情况下,长幼有序,一般都是长子即位。梁苒没有皇后,没有嫔妃,连个宠幸的宫女也没有,更加没有子嗣,义子便成为了长子,可长子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梁溪说:“朝中规制,祖宗遗训,君上,不可不顾啊,如今接应菰泽精锐,本就在风口浪尖,若此时被朝中知晓,恐怕有心人会以此作为借口,煽动舆论,动摇根本。” 梁苒早就知道大皇兄会这么说,毕竟大皇兄是最为循规蹈矩的,一板一眼,做什么事情都把规矩放在最前面,也正是因此,他才斗不过大宗伯,错失了皇位。 梁深却说:“你看他多可人!你忍心将他丢弃么?你也看到了,外面儿如今是乱世,那么多难民饿骨,若是把他丢出去,不消明日,不是饿死,就是被人分食!晋王于心何忍?” 梁深心里头没那么多劳什子的规矩,他看小宝宝第一眼,便觉得太可人了,那大眼睛好似会说话,水灵灵的,充满了真挚。这抹清澈可是在大梁宫打着灯笼遍地也寻不到的,梁深许久都不曾见过,果然,还是孩童最为纯净。 梁溪为难说:“深儿,为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梁深看起来比梁溪还着急,说:“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便是同意了?” 梁溪刚要开口,梁深抢白说:“甚好,晋王同意了,本王也同意了,还有谁有异议么?” 梁苒:“……”寡人的好二哥。 梁苒再一次感叹,怪不得大宗伯选定了自己上位,而不是二哥。 臣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梁深又说:“依我看啊,这孩子与君上怕是真的有缘分的,你们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还有这嘴唇,不是和君上生得一模一样么?” 众人听着梁深的话,似乎被他感染了,全都仔细去看小宝宝。 “是啊,还真是……” “像!” “是有那么点像!” “什么那么点?我怎么觉得十足十的像?” “你太过了,哪里像?我如何觉得一点不像。” 梁深拽着梁溪说:“你仔细看看,君上小的时候,是不是跟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真的不能再像了。” 梁溪仔仔细细的观摩,小宝宝很老实,大大方方的叫他们看。 果然…… 梁苒从小是被他的两个哥哥带大的,毕竟他们的君父是战争狂,根本不理会所谓的儿子们,哥哥虽然没大梁苒多少,但很有担当。 梁溪也不知是不是被梁深感染了,总觉得越看越像,这小宝宝与如今的梁苒大抵七八分相似,与幼年的梁苒,简直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梁溪喃喃的感叹:“真的很像……” 小宝宝笑容甜滋滋:“咯咯~” 梁苒:“……”再看就要露馅了。 “咳咳……”梁苒咳嗽一声:“天下的百姓,都是寡人的子民,寡人爱民如子,眼看着小小的生灵在泥沼的边缘挣扎,又岂能见死不救呢?寡人决定了,将此子收为义子,养在身边!若做善举也要瞻前顾后,岂不是招惹天下耻笑?” 梁苒说得有理有据,义正辞严,臣子们无可辩驳,纷纷跪下来山呼:“君上英明!” “恭喜君上,喜得小皇子!” 小宝宝一点子不怕生,挥着手:“啊!啊!”好似在和大家打招呼一样。 梁溪虽起初不同意,但说实在的,看到这小宝宝的眉眼,他猛地一下子,也想起了当年梁苒小时候的模样,小小的一只,总是黏在自己与梁深背后。 其实梁溪也是想要留下孩子的,也就不再执拗。 众人围拢过去,争着逗弄小宝宝。 “快看快看!”冯沖晃着手指说:“他的青眼好黑啊,好亮啊!诶,之前做的小衣裳,这不就有用处了么?这么想一想,君上还真有先见之明呢!恐怕是会未卜先知!” 梁苒:“……” 赵悲雪本就觉得小宝宝的事情不简单,冯沖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简直一语道破天机,梁苒压根儿不是因着无聊乏味,才习学裁衣做小衣裳的,八成便是为了这个小娃娃。 赵悲雪这么寻思着,便觉得这个小皇子,绝不是难民那么简单,那眉眼,那轮廓,真真儿越看越像梁苒。 他心窍里发酸,旁人都在逗弄小宝宝,偏偏只有他一个人不欢心,站在远远的地方,眼神凉丝丝的瞪着小宝宝。 小宝宝被大家逗弄的咯咯发笑,眨了眨眼睛,发现了赵悲雪不友善的目光,好奇的望过去,他一点子也不害怕赵悲雪犹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反而对赵悲雪笑起来。 “咯咯!” “咯咯~” “咯咯——” 赵悲雪:“……”这孩子怕是在与我示威。 冯沖说:“既然衣裳都做好了,君上,不如给小皇子试试看罢,我看这尺寸应当正好儿。” 虽那小衣裳不是梁苒做的,而是世子郁笙和冯沖做的,但贵在精细,没有任何线头,走线也工整,让儿子先穿穿看也挺好的。 梁苒抱着小宝宝来到营帐之中,世子郁笙将小衣裳献上,梁苒开始笨手笨脚的给儿子换衣裳。他从未做过父亲,不知成为一个父亲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本领”,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的。 小宝宝那么小,皮肤又细嫩,不哭也不闹的,躺在软榻上,老老实实的看着梁苒,任由梁苒翻过去,调过来,搓扁了,揉圆了的琢磨他。 旁边还有冯沖与梁深一刻不停嘴的“掠阵”。 冯沖指挥着:“诶,不对不对!袖子,那是袖子,套袖子上……” 梁深则是说:“那样也不对,得翻过来,走线都露在外面了。” 冯沖又说:“是不是没穿里衣?” 梁深又说:“错了错了,这个才是里衣,那个要穿在外面儿!” 梁苒:“……” 梁苒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一记眼刀扫过去,梁深与冯沖全都乖乖住嘴。 梁溪无奈的说:“君上,让臣试试罢。” 如今是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梁苒急出了一头热汗,也是怕小宝宝冻坏了,害了风邪,便将小衣裳递给梁溪。 晋王梁溪比梁苒稍微大一些,从小便是长兄,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他虽也没有娶亲,但说实在的,心思可比梁苒细腻多了。 梁溪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小宝宝,一面给小宝宝穿衣裳,一面教导梁苒,说:“先穿这件儿,这样套上袖子,用手扶着小皇子这里,对……便是如此,然后再穿……嗯,慢慢来。” 梁苒学得很认真,特别投入,有了高人指点,给儿子穿衣裳不过尔尔,再简单也没有了。 “咯咯!”小宝宝穿上小衣裳,变得更加精致可爱了,还十足的有派头,从小便看出来,是个小君子呢。 梁苒微笑:“多谢大皇兄指点。” 梁深在一旁叉腰,不屑的说:“晋王怎么对孩子之事如此的了解,怕不是早就金屋藏娇,有了孩子瞒着大家伙儿罢?” 梁溪叹口气说:“我哪里有什么孩子?深儿你难道忘了?你十二岁的时候,还不会自己系衣带,都是为兄每日晨起给你系的。” “什……什么啊!”梁深脸色涨红,磕磕巴巴的反驳:“胡说什么?系衣带而已,本王早就会、会了!” 梁深显然十足心虚,眼看大家都盯着自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赶紧支开话题,生硬的说:“这……这衣裳做的真好啊!” 冯沖自豪的说:“是罢!我师父做的,我师父心灵手巧,那做出来的衣裳,是织造局拍马都赶不上的!” 世子郁笙无奈,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大话。 梁深倒是赞同:“上京织造局的手艺,可比不上世子。” 又说:“这小衣裳做的极为合体,倒像是专门量体裁衣定制的!” 梁苒:“……”呵呵,二哥再多说点,儿子的真实身份就该露馅了。 小宝宝十足招人喜欢,见人笑眯眯的,这天底下,可能没有人不喜欢他了。 也并非如此绝对,赵悲雪便不待见他。他站在人群外面,一时已然被遗忘,活脱脱一团空气,不,应该说是一团乌云,随时要下雨打闪的乌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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