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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苒说:“寡人答允会盟,大皇子又在我大梁境内,这般好的机会,你说他会不会对寡人下手?” 梁缨震惊的说:“君父是说,大皇子或许会对君父下手,当做会盟的筹码?” 梁苒点头:“正是如此。” 他冷笑一声,又说:“便算他不下手,寡人也会引着他下手,再说了,他身边还有一个不那么聪敏的细作马庭玉,寡人此去燕洄,打算放松戒备,轻装简行,如此一来马庭玉必然会与北赵的大皇子通风报信,寡人便不信了,他不上这个钩。” 梁缨蹙眉说:“只是如此太危险了,君父岂不是用自己做饵?” 他说罢,又感叹说:“君父对父亲,果然是情深义重。” 梁苒一愣,什么? 寡人对赵悲雪情深义重?梁苒想告诉梁缨,寡人这般做法,不全是为了救出赵悲雪,救出赵悲雪只是系统的任务罢了,除此之外,更是为了打压北赵的气焰,狠狠搓一搓他们的锐利,告诉他们,我大梁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 梁苒张了张口,不知怎么的,嗓子干涩,竟是辩解不出来。 梁缨已然拱手说:“请君父放心,此次燕洄会盟,儿子会时刻跟随在君父身边,保卫君父的安全!” “嗯嗯~”蛋宝宝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小胸脯,扬起肉肉圆圆的小脸蛋儿,那意思是自己也要去。 晋王梁溪坐镇鸿胪寺,他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麻利,先是发出移书,质问北赵,北赵皇子赵悲雪私自奔逃一事。劫持赵悲雪乃是大皇子自己的意思,便是连北赵的皇帝也不知情,北赵的大司行自然更加不知情,简直是一问三不知,发誓绝无此事。 两方敲定在燕洄会盟,商讨双方罢战条约,梁苒即刻动身,只点了新上任的大宗伯嬴稚,虎贲中郎将苏木,还有齐王梁缨跟随,可谓是轻装简行。 除此之外,令人惊讶的是,年轻的天子还钦点了计部中大夫马庭玉扈行,并且是同、车、扈、行! 马庭玉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出发当日,他涂了比往日更多更厚的白粉,从面颊到脖子,一直涂到锁骨,脸盘子比平日都要厚了一层,眉毛画得弯弯如月,唇角又小又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妓子,偷偷穿上了大梁的官服呢。 马庭玉昂首挺胸,在众人侧目之下登上天子的辒辌车。 “阿嚏!”梁苒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还没有看到马庭玉,首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蛋宝宝体贴的用小肉手给父父扇扇,将浓烈的香气驱散。 梁苒看着他今日的敷粉,眼皮狠狠一跳,突然想起赵悲雪日前问他,自己是不是也该敷粉,如今想来,梁苒是决计不同意的,绝不同意。 梁苒一愣,寡人怎么又想到赵悲雪了?仔细这么一盘算,赵悲雪被绑走,已有半月,按照脚程计算,兴许已经到了边疆,也不知赵悲雪的情况如何。 北赵大皇子素来记恨赵悲雪,他没有令人立刻杀了赵悲雪,而是将赵悲雪绑走,这不必多说了,自然是想要折磨赵悲雪,不想他死得如此容易。 “君上?君上……” 梁苒陷入沉思之中,一时走神,根本没有注意马庭玉,马庭玉唤了好几声。 “嗯?”梁苒终于回过神来,马庭玉谄媚的说:“君上,小皇子看起来沉重的很,似乎又窜个头了,让微臣来帮忙抱着小皇子罢?” 蛋宝宝叉腰,哼了一声,那意思是自己根本没有胖胖,立刻扭过头去,用两只小肉手勾住梁苒的脖颈,死死抱着不撒手,嘴里还黏糊糊的哼哼唧唧撒娇。 大儿子还是宝宝的时候,梁苒有一次将宝宝交给嬴娘子去抱,嬴娘子暗地里使坏,差点扎了宝宝,梁苒记忆犹新,从那以后除了赵悲雪,几乎不让旁的人碰一下宝宝。 梁苒为了将计就计,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表现的很是宠信马庭玉,什么事情都可以由着他,但唯独有一点,不能动梁苒的孩子。 梁苒幽幽的说:“不必了,我儿怕生,寡人抱着便好。” “嘻嘻~哼!”蛋宝宝扎在梁苒怀中,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马庭玉,甚至对马庭玉吐了吐舌头。 马庭玉看得一清二楚,怒火中烧,但任他与谁说,一个那么丁点儿大的孩子对他吐舌头,旁人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是马庭玉的臆想。 扈行的队伍一连行了数日,都非常平静安稳,直到有一日天色还未昏黄,马庭玉似乎看到了什么,有些子焦急,却故作沉稳的说:“君上,这天色看起来怕是要下大雨呀!” 梁苒打起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好大的太阳。 蛋宝宝:“呀呀~”晒眼睛! 马庭玉睁着眼睛说瞎话:“微臣私以为,还是找个平坦之处驻军为好,若是下了雨,雨天泥泞路滑,恐怕会冲撞了圣驾呢!” 梁苒挑眉,马庭玉这么着急停车,兴许是打算与北赵的大皇子联络通气,便挥了挥手,由着他说:“没听到庭玉说的话么?要下雨了,就地扎营罢。” 苏木仰头看了一眼浓烈的日头,哪里有雨? 嬴稚却说:“苏小将军,别看了,快扎营罢,你若是扎营慢了,不怕一会子下不起来雨,马大夫怪罪于你么?” 苏木:“……”??? 大军扎营,这附近没有什么太平坦的地方,只能伐了树木,将营地建在林子旁边。 夜色终于降临,一切陷入平静之中。 一条黑影打起帐帘子,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跑出来,他左顾右盼,以为无人发觉,避开巡逻的虎贲军,偷偷往营地外面跑去。 是计部中大夫马庭玉! 等马庭玉离开,苏木从营帐后面绕出,立刻跑向御营大帐,顾不得什么礼数冲进去,焦急的说:“君上,马庭玉……” 他的话说到这里,惊讶的看到营帐中除了一刻也离不开君上的小皇子之外,将还有一人——新上任的大宗伯嬴稚。 嬴稚微笑:“苏将军。” “你怎么在这里?”苏木奇怪。 嬴稚回答:“与苏将军的来意相同。” 苏木这才恍然想起来,焦急的说:“马庭玉偷偷溜出营地了。” “稍安勿躁。”嬴稚说:“君上早已发现,齐王已暗中追上。” 梁苒冷笑一声:“这个马庭玉,自以为有些左右逢迎的小聪敏,还妄图将寡人与北赵都顽弄于鼓掌之中,他做梦。” 马庭玉顺利离开营地,来到树林之中,黑暗的林间早有人在等待。 “没有人发现你罢?”黑衣人询问。 马庭玉很是自信:“自然没有,放心,那把子蠢货根本没有怀疑到我身上,再者,那小天子果然是喜爱南风的,赵悲雪不在了,如今已然被我迷得晕头转向,半刻也离不得我。” 黑衣人似乎并不想和马庭玉谈论他的美貌,说:“大皇子有令,他改变计划了,你想办法将梁主的队伍引到这里来。” 黑衣人将一张绘制着地图的小羊皮塞在马庭玉手中。 马庭玉一看,说:“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说:“梁主的扈行队伍,比大皇子想象中简陋许多,大皇子打算在此处伏击梁主,若能活捉生擒,在燕洄会盟之上,必定是不小的助益!届时,人主便会对大皇子另眼相看,将大皇子册封太子指日可待!” 马庭玉震惊:“你们想要伏击天子?!” 黑衣人冷笑:“有何不可?” “可、可是……”马庭玉吓得颤抖。 “放心,你只要将梁主引过去,倘或活捉梁主,大皇子被封太子,便是未来大赵的新主,你也少不得好处!梁主身边那么点子兵马,还有什么劳什子的齐王、劳什子的虎贲中郎将,都是没上过战场,没打过胜仗的奶娃子,能值得什么?” 马庭玉眼眸微动,似乎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说:“好!大皇子可不要忘了小人的好处啊!” * 赵悲雪双手绑在身后,被一路押解着。四周是荒郊野岭,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没有一点子人烟,再走一会子,却看到了一片火光,然后是成群的火光,将黑夜烧成了白昼。 那是…… 一片营地。 营地没有树立旗帜,规模不算太大,赵悲雪有领兵的经验,他知晓这样的营地一般都是伏兵的营地,不想让旁人发现,自然不方便悬挂旗帜。 “看什么看!走!”两个打手扣押着赵悲雪走入营地,一路往里走,来到一个类似于兵家幕府的营帐。 说是类似于幕府,是因着幕府乃是兵家最为庄重严肃之地,用来商议军机大事,而此时的幕府之中,透露出丝竹与欢笑之声,还有妓子狎戏的暧昧之声。 哗啦—— 帐帘子打起,打手禀报:“大皇子,人带来了!” 狎戏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停止了喧嚣,目光全部注视在赵悲雪身上。 幕府最上首的席位上,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一步步走下来,他便是众人口中的北赵大皇子。 大皇子赵炀与赵悲雪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母亲出身北赵贵胄,乃是北赵最大的外戚之一。按理来说大皇子是长子,母族又有势力,他应当被封为太子才是,可惜北赵的皇帝猜忌心颇重,根本不愿册封储君。 因此大皇子对待自己的几个兄弟,处处提防,便是连赵悲雪这个天扫星也不放过。 大皇子赵炀走过来,眼神不屑的上下打量着赵悲雪,说:“四弟,你这遭去梁地,辛苦了!” 赵悲雪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神毫无波动,看着赵炀和看着一摊死物没有任何区别。 啪——!! 他说着,手中一抖,抽出一支长鞭,狠狠打在赵悲雪身上。 “啊呀——”旁边的舞姬讴者吓得尖叫,纷纷向四周躲闪。 赵悲雪没有说话,他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看着赵炀,无论是他的鞭笞,还是他的谩骂羞辱,都无法牵动赵悲雪一丝一毫的情绪。 大皇子赵炀一把揪住赵悲雪的鬓发,狠狠的将人拽过来:“你可真是命大,本以为叫君父送你去梁地,便可以假梁人的手,把你活活折磨死,真是可惜,现在还得让我亲自动手!你放心,旁人只知道是你私自逃离梁地,却没有回归我大赵,从今往后,你在梁地,或者赵地,再无容身之所。” 赵悲雪嗓音阴沉:“说完了么?” 大皇子赵炀一下子被激怒了,呵斥说:“你算什么东西!?” 赵炀鄙夷的说:“听说你在梁地为了保命,竟然连伺候男子的活计都做了?爬上了梁主的床榻便是厉害,竟让你又苟活了这么久?怎么样,那梁主的滋味儿如何?听说他年纪轻轻,生得比美妇还要娇嫩,可有这么回事儿?” 赵悲雪听他提起梁苒,言辞不敬,眼神中立刻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意,背在身后的双手嘎巴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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