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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迈妇人赶紧推了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消瘦男子,嗔道。 “臭小子,还不去扶着你媳妇儿!” 消瘦男子一愣,马不停蹄地上前扶着新娘子的手臂,小心翼翼,极其珍重。 待新人完成门外一应礼数,老妇人才抬眼瞧见站在门口,穿着十分华丽,气质不俗的两人。 她眸光骤然一缩,下意识攥紧手中火盆,犹豫一瞬后,缓缓将火盆搁在一旁,抬手在油渍麻花的围裙上慌乱擦拭两下,这才小步上前,微微弓着身子,满脸堆笑却难掩眼底紧张。 “两位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驱妖镇最近不太太平,你们还是赶紧离去吧。” 年迈妇人边说着边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别人看到他们在说话,还特意隔了些距离。 沈之初仿若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明镜似的:来都来了,走不走全看季临渊意思。 “我们途中劳顿,这附近又没有什么店,正巧赶上贵府办喜事,瞧着热闹,冒昧问一句,可否容我二人进去吃点东西,稍作歇息?”季临渊说着,脸色又浮现那种温柔和煦的神色。 老妇人面露难色,目光不自觉越过二人,往身后幽深街巷瞥去,迟疑良久,还是咬咬牙推脱道:“今日,王家不接外客,还请两位另寻他处罢。” 季临渊闻言,面露歉意地看着沈之初,眼神隐隐有些无奈:“阿初,你还能忍忍吗?” 沈之初一顿,蓦然就懂了季临渊的意思,他脸色难看,虚弱地回:“恐怕不行,我快饿死了。” 那年迈妇人看他们这样子,心下一软,松口道:“那你们吃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久留,特别是晚上。” 年迈妇人长叹一声,满是无奈与叮嘱地说完那番劝离的话语后,侧身缓缓往旁移了一步,手臂微抬,给两人让出一条路来。 却不料高个的俊美男子徒然揽着另一人腾空而起,二人悬于半空,两人长袍随风烈烈舞动,衣角翻飞间仿若流淌的仙河,洒落熠熠华光。偏偏两人姿色不俗,这样浮空便是如画中的谪仙无二。 原本避之不及的路人皆是驻守凝望,吃惊地瞪大眼睛,继而这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曙光。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是仙师!!” 这句话如水落入油锅,翻起一阵沸腾的声响。 那老妇人老泪纵横,愣愣地站在门前看着天上浮空的两人。 季临渊还是温柔和煦的,他居高临下,却笑地如微风拂面,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多谢夫人一饭之恩,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沈之初看着底下众人激动的脸,若有所思地微微侧头看向季临渊。 【季临渊此举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突然这么高调了?不是一直都很低调吗?】 季临渊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揽着沈之初也不从近在咫尺的门前走过,非要众目睽睽之下御空飞行进入后院。 等季临渊一走,原本震惊避之不及的路人马上就把呆愣在原地的妇人围了起来。 “王嫂子,奇南这次大婚,怎么能少得了我呢?你倒是不声不响地就办了,我们这礼,可送不出去了。” “是啊,王嫂子,我来得急,没有备礼,送点银子聊表歉意。” “王嫂子,还得是你家有福缘,关键时刻能遇上仙师路过。” “听说仙师讲究师出有名,不会无缘无故管人间的事,要不是王嫂子心好,让他们进来吃喜酒,仙师也没法师出有名不是!” “仙师来了,那我们驱妖镇就有救了是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皆是一愣。 那些鬼修成群结队的,只一两个仙师,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大家都默契地抛下了这个问题,沉浸在这短暂的喜悦中。 原本死寂般寂静、仿若被寒霜尘封的王家酒楼门前一瞬间围满了人,还越聚越多。 众人怀揣着各自隐秘且炽热的心思,也知道王家这次肯定没有准备那么多厨子,于是打一进王家酒楼会就各自行动起来。 不同的身影在紧闭的大门内穿梭,带出来不同的布袋。 酒楼内,微风拂动,红绸跳跃;点亮尘封灯笼,光晕摇曳,驱散阴霾。 不多时,厨房飘出饭菜香,勾得人馋虫大动。 原本弥漫腐朽、死寂的王家酒楼,此刻欢声笑语、热气腾腾,腐朽之气荡然无存。 王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宴,这才有了一丝喜庆的模样。 大家似乎都忘了悬在头上的那把刀。 * “吉时已到!” 王家没有请媒婆,但闻讯而来瞻仰仙师的镇民们却有擅长此道的,自告奋勇当起了带礼的喜婆。 喜婆清了清嗓子,高声唱:“一拜天地 ——” 王奇南与新娘齐齐转身,面向门外灰暗的天空郑重跪地,额头轻触地面,叩首行礼。 微风拂过,吹动酒楼外悬挂的风铃,铃铛敲响之时,仿佛天地也认可了这个亲事般。 众人的眼里饱含祝福,只是神色里不时看向门外的担忧并未消散,但见跟着站在一旁观礼的两人仙师神色并无异样,这才暂时放下心。 “二拜高堂 ——” 新人起身,面向王家父母所在方位。 王父早在鬼修刚来之时就已经仙逝,现在王家全靠王家婆子撑着。 王婆被扶上首位,泪眼婆娑地瞧着两人新人拜堂,此刻伸手接过新人们递的茶后也按照惯例给了新人红包。 王婆抖着手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轻拍着嘱咐。 “会好的,都会好的。” 沈之初正看着难得看到的古代婚礼,却感觉手也被握住,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两人的手,没人能看清两位仙师在干什么。 沈之初一愣,手心灼热的温度让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他的耳朵瞬间就红了,慌得不行,连忙想把手抽出来。 只是这么一来一回,他手心都在冒汗。 沈之初听到季临渊低声说。 “阿初,别动,这里人这么多,到时候走散了怎么办?” 沈之初慕然一听,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沈之初怀疑地看过去,季临渊正温柔地微微眯眼,嘴角噙着一抹笑,专注地看着他。 不等沈之初问,季临渊就转头看着门外面无表情道。 “它们快来了。” 沈之初的心思一转,慌乱悄无声息的被郑重替代。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鬼修,之前的原著精装插画中也就画了一只鬼修,长得十分渗人。 随着季临渊话音刚落,喜婆也该进行最后的环节了。 高亢而嘹亮的声音穿透大堂。 “夫妻对拜!” 声音尖利到有点破音,有些许刺耳。 随着这一声高喊,门外的铃铛急促地响着。 随着铃铛的急促响声,门外阴风阵阵,众人脸色大变,过往的恐惧促使着他们要逃跑,但现在出去,也无异于等死。 喜堂之上,有人抖成了筛子。 比喜婆更加尖利的声音席卷着阴风而来。 “你们要成亲,问过本尊没有?” 此话一出,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带着新娘和新郎官一起都扑通一声跪下,跟下饺子似的。 那鬼修就是定下了新娘的鬼修,宋羽。 当初要定魂契,驱妖镇的人这才知道他的名字。 听着名字是很文雅的人,干得事可一点儿都不文雅。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也疯疯癫癫的。 沈之初一看到那鬼修就不可置信地盯着。 【剧情,剧情全乱了!!!】 【我就说呢,季临渊跟个疯子吸引器一样,几乎网罗了全文所有的疯子,这个一听就是疯批的宋羽怎么看都像是和季临渊一伙儿的。】 【原来还真是?!这是不是不太对劲?宋羽怎么改名了?不对,也许是之后单郁改过名。季临渊的左膀右臂,如果鹿因是左膀,那单郁绝对就是那个右臂之一。冥都三大将,鹿因,单郁,路北风,这都出现了两个了!】 【不不不,现在的问题是,单郁,额宋羽和季临渊现在好像要打起来了,看着样子,今天是必须得死一个在场!可是单郁以后是季临渊除了鹿因之外最忠诚的人,鬼,好吧鬼。现在他们要是想分出个你死我活,那以后的剧情怎么走?季临渊怎么办?】 沈之初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唰得一下就打上了。 【作者有话说】 阿初躺平:这已经歪到姥姥家的剧情!!
第51章 一时间门外本就灰暗的天更是天昏地暗。 屋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大堂之内,除了沈之初之外,全都齐刷刷地跪着伏低头。 沈之初眉一皱,跨过跪成一堆的人群,走在门前,一拂手,挂着红绸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季临渊听着沈之初一连串的心声,眉下微蹙,继而审视着眼前的宋羽。 宋羽身为一介鬼修,修成这样属实不易,但和神识早就突破化神的季临渊来说,就很不够看了。 几招下来,宋羽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相差巨大,但他看出了季临渊并没有使出全力,戏弄的成分居多,反而不退反进,疯狂地挑衅。 “瞧瞧那是哪家的“小姑娘”,长得真不错,你若是跟我走了,那我就不吃那清粥小菜也行。” 沈之初左看右看,发现在场除了季临渊和宋羽外,就只有他一人,不由脸色一黑。 这张脸是要清秀些,但一点儿也不是“小姑娘”好吗? 这原著说得果真没错,宋羽真是不怕死的,四处寻死,被季临渊收编还时不时去挑衅他,被季临渊揍个半死,可偏偏命硬,死不掉,最后还是死主角手上才算罢。 这招惹人生气的样子,真是讨打。 沈之初都想亲自动手了。 宋羽话虽是对着沈之初说的,眼却是挑衅地看向面色冷峻,眉目间的温柔带着戏弄的季临渊。 眼看着季临渊的温柔浮上一层薄纱,温和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宋羽疯狂地笑,手上不停抗击着季临渊,脸上兴奋地都有些扭曲起来。 季临渊猛地欺进,嘴角微勾神识一动,千钧之力朝宋羽压下,宋羽脸色一变,身体下意识地要躲开,却避无可避,从半空中直直砸下去,尘土扬起,砸下了一个大坑。 宋羽浑身衣衫破破烂烂的,但他爬起来后笑得更加疯狂,眼睛的血丝越聚越多,他随手一抹嘴角的鲜血,末了还在手背上舔了舔,自己尝了尝血味。 宋羽眼神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他踉跄着站起来,直直地看向季临渊。 “哈哈哈,爽!再来!” 季临渊浮在半空,看他疯得不成样子的模样居高临下地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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