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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脸色苍白、不可置信,他接受不了自己居然会如失智的犬狗一般,同往日最嫌弃的舔狗发生关系。 一时间,剧烈的耳鸣声嘈杂得甚至令他生出某种逃避似的恨意。 都怪周宜春。 青年想,都怪他勾引自己。 错的是周宜春,是他不知廉耻地主动上赶着,那样的情况下,哪个正常男人能把持得住? 自己被勾引到了也很正常。 只是玩玩而已,一场报复性的出轨游戏,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是这样想的,可江让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胃里涌上的酸水漫上喉头,眸中的厌憎如同翻滚的污泥,浓稠而腥臭。青年面目扭曲,径直一脚将对方踹下了床榻。 随着沉闷的一声,男人哑着嗓音低声轻喘,整个人迷蒙地半伏在地板上,他通身没有遮蔽的衣物,苍白的、隐约泛红的皮肉支撑着骨节,一张腻白粉红的面颊一瞬间如同泼上了某种淡色的水彩。 周宜春似乎是方才睡醒,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黑眸于晨曦泛着异样的水光,当他看清床边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青年时,多年来的习惯让他近乎本能性地低声下气认错道:“江江,我错了。” 江让的恼怒与火气一瞬间便被这句话激得再无法自控。 青年努力压抑着身体上的不适,一张美丽扭曲的面颊涨得通红,弧度漂亮的眼窝神经质地抽搐,他无法自控、宛若个疯子似地抄起床头柜边的台灯、水杯就往男人身上砸。 这样的场景其实是恐怖的,毕竟依照青年的情况来看,已经不仅仅是在发泄情绪了。 他看起来,更像是想要将男人断肢埋尸在这片废墟之中。 令人惊诧的是,从头到尾,周宜春竟避也不避,一副任由青年发泄的懦弱模样。 直到一声剧烈的瓷器碎裂声响后,男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地半靠在衣柜边,右边额头鬓角边缓缓流下一抹浓稠猩红的血液。 一时间,房间里只余下了青年剧烈的喘息声。 周宜春勉强稳住身体,他看上去伤得不轻,除却额头的伤口,手肘、膝头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伤口,整个人简直像是被残忍虐待过一般。 但他的神情却并不痛苦,男人只是吃力地抹了抹额角的血液,不怎么在乎的模样。 又或者说,周宜春的关注点根本从来就不在自己身上。 他满心满眼的,只有床榻上张牙舞爪的小爱人。 江让身上的痕迹很重,像是被没出息的狗打下了独特印记,但是看一眼,便叫人脸红。 夙愿得偿的男人半直起身,半边脸颊被抹开的血色浸染,可他的姿态偏生如刚入洞房的小媳妇一般扭捏,古怪的羞意中掺杂着血腥,竟令人后脊无端生出几分凉意。 周宜春跪在床下,对着青年讨好笑道:“江江,不生气了好不好,江江想吃什么,我马上就去做。” 江让冷笑一声,指节用力全力捏紧了被褥,语气厌恨道:“你怎么不去死?” 男人却仿若没听到这句阴狠的诅咒一般,只红着脸自顾自道:“江江昨天是第一次,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我、我会好好照顾好江江的。” 江让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恨不得上手撕烂对方那张低眉顺从的脸。 周宜春此时表现得愈发温顺懦弱,青年就愈发难以忍耐地想起夜间男人近乎用尽全力的病态。 那时的周宜春才像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疯狗。 床榻上的男人激动得满脸泛红,那红像是从骨缝中钻出的迷魂烟,袅袅散开,神魂颠倒。 江让没法忘记男人那颗黑眼珠中的躁动、渴望、顶礼膜拜,它们团团被激动的男人揉作了一条灼热的锁链,而青年,便是被他死死锁困住的肉骨头。 那是极难熬的一夜。 江让中途不是没有后悔过,可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周宜春却像是全然失智的兽类,他激动病态的模样哪里像是与爱人温存,反倒像是只吃不饱的流浪狗。 所以,现在的周宜春在青年看来,无疑是在装模作样。 江让越想越气,他也顾不得自己衣衫凌乱的耻辱模样,径直下床,又是发泄似的几脚。 最后,怒意上头的青年双手交叠扼压在男人脆弱的喉间,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温和皮囊此时烂得近乎生疮,此时的他只顾着拼尽全力,掐死对方才好。 这副画面诡异得恍若置身凶杀现场,昨夜恩爱的鸳鸯次日便要互相啄杀,荒唐得近乎可笑。 或许是青年确实下了死力气,周宜春的呼吸慢慢变得微弱,一张苍白的脸变得铁青,连猩红的舌尖都恍若吊死鬼般地露出了几分。 “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室内死气的蔓延,江让忽地全身一颤,整个人失力一般地往后栽倒。 青年脸色惨白地盯着不住咳嗽、仿佛要将肺腑碎片咳出来的周宜春,吓得全身发抖。 江让脑子里来来回回只转动着一个念头。 他刚刚,险些真的将周宜春掐死了。 一想到自己半步踏入监狱、可能会留下终生档案,江让就怕得浑身发抖。 可一双冰冷的、如尸首般的手腕轻轻从身后拢住了他的腰身,混沌的青年能感觉到身后男人依恋般地紧埋在他后脊间的潮湿脸庞。 “江江……”那人喑哑着嗓音,身体应激地发颤,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轻声安抚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怕了。” “江江就算真的失手杀了我也没关系,我已经是江江的人了,就该任由江江处置。” 江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混沌的脑子勉强清醒了几分。 “嗡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宛若某种焦躁的催促与窥伺。 青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甩开身后男人温存般的拥抱,丝毫不顾及对方再次被挣扎推开后撞出的沉闷声响,江让抖着手拿起床上的手机,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深灰色屏幕上蹦出的三个字。 男朋友。 是陆响。 江让手上一颤,险些没能握住。 青年忍不住焦躁地抠挖着掌心的皮肉,好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地匆忙走到窗台边,掀开帘布的一小角往下看。 果然,陆响昨晚可能根本没走。 江让一瞬间心如火烧,这栋老旧房子的隔音并不好,虽然隔着两道门,但万一男人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呢? 他只是想出轨报复,但不是想分手后钱财两空。 青年努力转动着头脑,一张柔美的脸庞在暗淡的光影下显得阴晴不定、状若水鬼。 手机震动的声音持续未歇,在即将停下的最后一秒,江让扫了眼面色隐约委屈的周宜春,警告似的冷眼直视对方,接通了电话。 似乎是没想到青年会接通电话,对面的男人似乎有些惊喜的不知所措,江让听到了对方干涩的嗓音带着冻僵的冷颤道:“江江……我方才在屋外听到了动静,你、还好吗?” “还在生我的气吗?” 陆响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小心翼翼。 江让眼珠微转,纤长的指节摩挲着手机的边框,他想开口打发男人走,但很显然,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很可能是自找苦吃地在门口蹲了一晚上。 青年现在就算是拿乔想要拿捏男人,却也不能在这个关头上寒了对方的心。 于是,江让抿了抿唇,轻垂的眼中带了几分黑沉的算计,语调却十分轻缓道:“我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摔坏了东西,陆响……你现在是在门外吗?” 男人的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好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江让于是轻声道:“好,我马上来开门。” 说完,青年率先掐断了电话。 江让握紧手机,只觉得心脏跳得略快。 他再次走到狼狈的周宜春身边,慢慢蹲下,青年一只手侮辱性地拍着男人脸,声音带了几分嘲讽道:“周宜春,当小三就要有小三的样子,记得藏好,可别被正主抓到了。”
第58章 两面三刀凤凰男17 “咔嗒。” 门被一双凝着霜似的腕骨轻轻推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若隐若现、如靡似雾的暖意。 而随着那暖意的柔软上袭,其中仿佛还掺杂了某种气味稍浓的、因过分清甜而近乎发苦的香水味。 香雾弥漫中,青年的神情看上去并不算好。 灯光落在他的背后,白净苍白的面颊中间还有因皮肉激动泛起的、未曾消退的红。 无端的、如同樊笼般的疏离感令他看上去如风雪中一株被冻结的、无法枯萎的花枝。 江让生涩的黑眸飘了男人一眼,很快又挪移了视线。 像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男人,穿着白色高领线衣的青年只好抿了抿微红的唇,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进来吧。” 陆响喉头滑动,大少爷站在门口,定了半晌,才稍稍低头进了这间稍显狭小的家居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江让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面色隐隐泛着冻僵青意的男人。 外面的大雪早已停歇,气温仍然很低,屋外的霜雪宛若凝滞的冰窟中经久不化的寒冰。 夜间的温度只会更低。 江让显然并非铁石心肠,他似乎实在看不下去男人这般模样,忍不住心软道:“陆响,你这是在门外面待了一晚吗?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回去?” 青年说着,嘴唇嗫嚅,似乎还有一连串的话语不曾问出口。 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能忍受待在那样漆黑脏乱的楼道,不困吗?困的时候,会忍着发毛般的心里痛苦,靠在灰尘遍布的楼道墙壁旁吗? 话音轻轻落下,双手扶着白瓷杯的男人便慢慢抬起了头,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的青意随着回暖的体温消散,额边微卷的发垂在眼际,隐约分割的阴影令外表肆意张扬的男人看上去捉摸不定。 江让几乎在这样的视线中稳不住表情,他本就心虚,身体上又疲累酸痛,这会儿大腿根几乎在战兢细颤,偏偏他面上连一丝破绽都不能露出,只能强撑着应付男人。 今天并不是个合适‘袒露’事实的时机,青年需要做的只是做出若即若离、暗自神伤的态度。 加上卧室内还有个周宜春,床铺上更是凌乱不堪的一眼便能让人看出发生了什么。 江让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败露出那本不值一提的蠢事。 他没法太直接地表露赶人的意思,那太令人生出怀疑,所以,他只能争取留出足够多的时间销赃、顺带让周宜春滚蛋。 江让心中有了想法,便也能勉强镇定下来,他浅浅蹙眉道:“算了,你先去洗一把澡吧,别生病了,我去帮你拿换洗的衣服……” 说完,起身便要往卧室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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