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烛玄自然注意到易溯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怎么突然想着来我宗主殿了?” 林樾:“回峰路过,恰好遇见宗主……和易门主。” 好一个路过。 北峰离宗主殿隔着一个山头,从哪来的路过? 易溯暗地翻了个白眼,不是路过吗?怎么还不走? “阿溯心中有愧,到我这领罚。不过我没有应允,林樾你觉得如何?”明明是商量的语气,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容置疑。 这话一出,易溯脖子僵硬地转了半圈,将两人身影倒映在眼眸中。 苍天,怎么就又扯到他身上了? 林樾抬起眼皮,表面毫无波澜:“一切都听宗主的。” 眼见这两人快要将自己的罪责免去,易溯这才恍然回神——不对,他是来讨苦吃的,怎么能这么轻易被放过? 易溯盖住掌心薄汗,连忙挂起一抹乖巧地笑:“林门主,既然是路过,那应该是从圆台归山吧?我这还有一瓶灵药,还请林门主转交给你徒弟。” 林门主这个称呼反倒让烛玄皱起眉,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易溯,这审视的目光令易溯心生不安。 总不能就这样掉马了吧? 好在烛玄下一刻就转开了视线,不知在思索什么。 “好。”林樾接过玉瓶不小心触碰到易溯有些冰冷的指尖,心下一颤。他怔愣片刻只觉得手中玉瓶逐渐滚烫,紧接着眼底浮出焦躁,他拨动腕间玉珠不愿再正面同易溯对话,开口告辞打算离开。 易溯赶忙喊住对方,满脸真诚回望向烛玄:“林门主的徒弟因我受伤,依照门规我自然要领罚。”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弟子在场,我身为尊者又怎能逃避?” 肺腑之言,感天动地。 可惜易溯的笑容还没挂多久就察觉到烛玄抬手搭在自己肩边。 一道炫目的光芒瞬间将易溯包裹,不出片刻,宗主殿前只剩下林樾和烛玄两人。 “林樾,你刚刚不曾见过什么人吧?” 林樾瞥向烛玄略带警告的笑容,简短吐出两个字:“不曾。” 烛玄满意点点头,举手投足间依旧保持着独特的优雅从容,薄纱随着他的动作轻飘而起,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空荡荡的四周独留一道人影,他拨弄着玉珠发出清脆碰撞之音。许久才停下手中动作,朝向北峰方向走去…… * 出现在被桃花林簇拥的阁楼时,易溯头部传来的眩晕感尚未散去。 为了堵住自己讨苦的嘴,干脆直接来硬的是吧? 不过他很是好奇,为什么烛玄这么护着他?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有点怪异……有种老母亲操心自家孩子日常的慈爱感? 假设烛玄因为同门师兄关系来关心他,不愿看到自己受罚,尚且还能说得过去。 那林樾又是来干嘛的?看自己笑话?为他徒弟讨不公? 可林樾也没为难自己啊? 眼下种种脱离剧情的情况令易溯头大,他现在不敢再乱猜人物之间的关系,指不定哪天又能蹦出新的人物线。 “门主?门主!门……” 急促的呼唤声扯回易溯思绪,只见一个少年站在前方眼中尽是焦急。 发觉易溯眼神终于恢复正常,他长松口气将温热的茶水递给易溯:“门主真是吓死我了,叫了你好半天都没有回应,我以为又是林樾那个人渣做了什么。” 茶水刚入口就喷了出来,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再次把少年吓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间不断轻拍易溯后背。 不见对方情况好转,少年声音都染上哭腔:“门主别吓我,我这就去喊宗主!” 少年立刻拿出令牌想给烛玄传讯。自家门主的日常宗主向来关心,这令牌还是烛玄特意交给他的,就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 此刻令牌却猛然被一双手截住。 剧烈地咳嗽令易溯红了眼,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喉间不适,哑声道:“你说谁?谁是人渣?” 林樾再怎么说也是清玄宗数一数二的存在吧?他记得在圆台之上挺多小弟子看向林樾时眼中都带着敬畏,然而自己面前的少年竟然敢如此气愤辱骂?! 谁知自己这番表情在少年眼里俨然成了另一副模样——哪怕自己身体有恙,也要拼命护住林樾声誉,不肯旁人指责。 少年瞬间流下一行清泪:“门主你忘了他吧,他不值得你这般啊!” 易溯:嗯? 少年正气在头上哪能注意到易溯疑惑的目光,倒豆子似的继续说:“当年门主静心修炼是最有希望飞升的人。若不是林樾,门主又怎么会……明明是他负了你,却还装成没事人收徒弟,日日陪伴在徒弟身边。门主好心提醒他,他还不领情,一次又一次伤门主的心,门主怎么到头来还要护着他啊?” 易溯:嗯??? 他听完这段话觉得自己全身都被雷劈焦了。 不过这本书主角不是慕容和林樾吗??他又反复细细回味少年说的话,易溯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坏了,要是真按照这个剧情发展,那他不就是小说里最典型拆主配的恶毒炮灰配角吗? 得,先前还说装反派,到头来自己就是那个小丑。 经过一轮头脑风暴,易溯整个人好似霜打的茄子蔫吧下去,有气无力道:“是他先招惹我的?” “那是自然!”平时很少听到易溯对自己这番控诉起反应,少年立即打开了话匣,甚至吐露出更多情况,“当初你好心收留他,他跟在你身边学剑术,还时不时做些烤鱼……虽然确实挺好吃。” 少年最后一句话明显放低了声音,不情不愿地夸了那个“人渣”。 “但确确实实是他主动同门主倾诉衷肠,同床共枕,翻……” “好好好,停!”易溯赶忙打住对方呼之欲出的虎狼之词。 天啊,他穿进这狗血文里是想吃瓜摆烂的,怎么到头来还给他送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易溯撑着少年的手臂站直身,生无可恋地朝外走去:“不必担忧,我出门走走。” 少年望着易溯离开的背影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骤变,飞快上前追赶易溯的步伐:“门主,别忘了您恐高啊——” 清玄宗建立在群山之上,高耸的建筑辉煌富丽,与人间宫殿相比毫不逊色。东南西北分别为宗主与三位门主的居所,中间圆台是练武之地,宗门内的弟子可自行在其中切磋招法。群山之间有石桥相连,站在桥面俯瞰万丈深渊,一侧瀑布自上而下,垂泻千里。宗门内遍布梧桐,青翠色点染清澈灵泉,水击山石声,风吹绿叶声,云引鸟鸣声,万物有灵,仿若一副山水画。 易溯立于桥间垂眼看这震撼人心的美景,水声冲刷掉他心中焦躁,深呼吸汲取山间灵气。正要感慨出声,耳边便传进少年的呼唤声。 恐高? 易溯低头看了一眼桥下,眼看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近,他赶忙装作双腿一软想要倒地。 这时一双白净的手突然揽住自己,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出:“易门主小心。”
第4章 好感度-200 单是听声音,易溯并未猜到来人身份。 天旋地转,腰间传来真实的触感,接着易溯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立刻闭上眼睛又快速睁开。 就这样反复几次,易溯确定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幻象,赶忙起身拉远两人距离,上下打量着对方:“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扶稳易溯的人正是在圆台受伤的慕容,可眼前这人哪里有半点的病弱? 梳妆整齐,染血的道袍已经褪下,白衣散发着清香。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勾得人醉倒在深潭中,连唇边笑容都恰到好处,让人单是望见就心生愉悦。 真不愧是上好的佳茶…… 易溯心底暗自啧了几声,要是慕容能开班传授这身技能,说不定他还真就投入大把金钱学上一课。 慕容见到易溯后退的步伐并不恼怒,双手拢起规规矩矩行了个弟子礼,垂首乖巧应答:“弟子身体已无恙,特意来感谢易门主药物相助,却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易门主。” “无事便好。”易溯藏起最初的震惊,声音冷淡,瞥向身后跟来的少年道,“鸦青,再回去拿些丹药。圆台之事……” “弟子不会放在心上。弟子知晓易门主待人向来温柔,那日事出有因,绝非易门主本意。” 易溯好看的眉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这话听着倒不怎么舒服。他无心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视线落在腰间白玉玉佩,指尖绕着流苏:“那你跑来寻我,你师父知道吗?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又惹人不快。” 慕容笑容僵了一瞬:“不知,但易门主击杀赤鸟救我一命。若易门主因此受罚,弟子会心生愧疚,不曾想扰了易门主赏景的兴致。” 说完他再次俯身。 易溯漠然看着慕容的一举一动并未接话,他实在对这个绿茶人设提不上好感,尤其先前对自己还有敌意的人莫名前来道谢,这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没什么区别。 无话可谈,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中。恰好不远处名为鸦青的少年再次快步跑回易溯身边,上前将几个小瓶一股脑放在慕容手中。 在易溯看不到的地方,鸦青脸上肉眼可见多了些许厌恶,巴不得北峰的人立刻消失在他面前。 慕容眼不瞎,自然看出其中赶客之意。可他仍旧是一副规矩谦和模样,低声同易溯辞别。 待他走出一段距离后,伪装出的端正不复存在。 慕容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咬动指尖:“是我猜错了?易溯不是穿越的?不对啊,那这剧情不搭边啊??” 思绪万千,疑虑得不到解答,连自己走到北峰门外都没注意到。一抬眼就撞见不远处玄黑色背影,吓得他连忙在原地站定。 如瀑的长发与身上颜色相撞,他折断园中探出的枝杈放在手中把玩。 林樾并未回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还有眩晕感吗?” 慕容头低得更深,小声为自己辩解:“弟子醒来不见师父身影,有些担心师父,故而出门寻您。” “寻到东峰去了?” 枝叶被碾碎,林樾眉梢微挑,毫不留情拆穿自己徒弟拙劣的谎话。 其实从宗主殿与易溯对视的那一瞬,他就没来由生出焦躁,心口像是被无数利爪抓挠,找不出发泄处。甚至在察觉到慕容悄悄离峰前去寻易溯后,林樾更是心烦意乱。 冥冥中有什么等着他撞破,却在见到慕容归来时,一切火苗都被浇灭。 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自己厌恶易溯,他只对慕容有隐晦情感,他要纵容慕容所有的做法,他的思绪也是因慕容而乱。 ……又是这种感觉。 虚无缥缈的声音充斥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蛊惑,将呼之欲出的情感再次死死压入尘土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