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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阮打哈欠，趁顾砚庭不关注后视镜时，往后座后上方那片区域钻，那地方放着好几个彩色软垫和毛绒玩偶，一看就是顾霄塞的，此时正好适合给覃阮藏身。 他钻进去，趴好，假装自己也是个玩偶，这才对014说：【我好了，消除他们的记忆吧。】 【好哦。】014接收到指令，立即使用了这个月唯一那次权限。 车仍在行驶，内里安静出奇，权限使用得悄无声息，毫无实感，直到014对他讲：【已经消除了。】 覃阮趴着不动，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见顾砚庭此时的表情，只能问：【他现在什么表情？】 014开广角：【没表情，哦，眉毛皱起来了。】 覃阮担忧：【你不是说使用权限后会有局限？局限是什么？不会没把记忆消除干净吧？】 【不会的，记忆肯定消除干净了。】 【那他工作上的记忆还好吗？】覃阮又开始担心这，【我们不能耽误他工作。】 【哎呦喂，也不会啦，宿主你放心。】 【那局限是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014说，【不过你相信014的话就行了，他只会忘记小熊猫形态的你的存在，其他记忆不会受损。】 覃阮这才放心，趴着不动，渐渐困意袭来，于是干脆闭眼睡觉。 014就此担任起盯梢员，关注顾砚庭的反应，以及睡觉的覃阮。 同一时间，市区中心医院信息素实验室，Alpha科室内，熬了大半宿的秦一祝收到顾砚庭的消息，看完后气笑了。 旁边的同事看向他：“怎么？有消息了？” “工作狂，说好这周日来实验室接受志愿者的信息素治疗，结果跑去南城了！”秦医生耸耸肩，把手机揣兜里，去找了杯水一饮而尽，对同事说，“得了，他这周不来，治疗时间再定。” “不来就不来，我可要休假了！”他边往外走边做眼保健操，前脚才离开科室，后脚兜里的电话就响起。 “啧，我说什么？准来电话！”秦一祝捞出手机接通，“哥们儿你还知道自己身体……” 电话那边传来细细的呜咽声音，不是顾砚庭，秦一祝顿时住嘴，脸色一沉：“小霄？怎么哭了？” 那端的顾霄立即泣不成声，秦一祝脑袋夹手机，利索脱掉白大褂：“现在太晚了，你别乱走，找个地方等我。” 经过长廊时碰到同时值班的祈医生，秦一祝着急离开，便拜托对方：“家里有点事，祈医生你帮帮忙，今晚工资算你的！” 单手插兜路过的祈宁淡定喝一口手里的热牛奶，看着跑没影的Alpha，连连摇头：“毛毛躁躁。” 他气定神闲地往Omega科室走，路过Alpha科室时招呼了一声里面同时值班的Alpha医生，这才又打着哈欠往自己的科室去。 走两步停下，回头看向那位Alpha医生：“对了，这周日秦医生不是有一位病人？” 马上就是周日，Omega科室那几位志愿者的信息素都申报调过去了，这家伙这个点溜走，那还怎么搞？ “你说那位特殊病例？”Alpha医生耸肩，“听说那位有事来不了，得更改治疗时间。” 祈医生沉默，垂眸拿出手机给自己负责的那位Omega病人发了条消息，提醒对方不要忘记这个月的治疗，旋即收起手机单手插兜：“总会有时间，他状态没出问题？” Alpha医生点头：“前段时间才结束易感期，现在状态还算稳定，只是治疗得尽早提上日程，再拖也太不像话了。” 祈医生点点头，想起之前那次小事故，顾砚庭带着被诱导假性发情的覃阮来实验室…… 他思忖片刻，再次拿出手机给覃阮发消息：【对了，你和顾砚庭，如果其中有一方信息素不稳定，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发完收拾起来，又和Alpha医生聊了会儿天，这才返回自己科室。 殊不知，在市中心ZERO工作室内，会客区沙发角落里的手机收到消息后亮了又亮，消息却始终没被主人看见。 此时此刻，手机主人正在车上睡大觉。 覃阮睡得四仰八叉，在一堆毛茸茸玩偶中竟然不显突兀，很自然就融入其中。 车内开着冷气，温度适宜，很适合睡觉。014盯他好久，确定时机到了，“嘿”一声把覃阮叫醒。 被吓一哆嗦的覃阮猛翻身站起，四条腿岔开，惊恐地左顾右盼。 【没事，安全，顾砚庭不在车上。】014告诉他。 听见顾砚庭的名字，覃阮瞬间清醒，挪着腿往后‘倒车’，成功从这狭小拥挤的区域滑在后座上，扭头看，前面果然没人。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车没熄火？】覃阮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根据刚才导航结束时报的地点判断，这里应该就是南城区。】014对覃阮说，【顾砚庭离开有几分钟了，他走的时候没熄火，也没关冷气，我猜测他很快就会回来。】 覃阮闻言一僵。 此时外面天光渐明，车内也比深夜时清晰不少，他快没地方藏了，于是问：【那现在？】 【看右边车门外，有个二十四小时衣海洋商城，你开门钻出去，先变回人形找套衣服穿上，正好这个点商城里没人，不会被发现。】014出主意。 【可我身上没钱。】 【这好办，你假装来这边旅游，钱包手机都丢了，等会儿找机会和顾砚庭偶遇，让他先帮你垫付，回头还他就行。】014觉得这个计划堪称完美，甚至大胆策划起他们的主线任务，【你还能借这次偶遇搭他的车返程，这么长的车程路上聊聊天，说不定就能套出核心消息！】 014的畅想过分美好，作为实施者的覃阮却觉得有点不切实际。但此时此刻，待在车上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天一亮，车内根本藏不住，所以他必须离开。 覃阮咬牙，看向衣海洋商城入口，伸爪打开车门，从缝隙中灵活钻出去。 清晨的风凉飕飕，街道上果真不见一个人影。 覃阮一鼓作气匍匐前行，锁定商城入口猛钻进去，在挂满的衣服下面蛄蛹穿行，兜兜转转，终于在偌大的商城中找到换衣间。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该怎样取下一套衣服拖到换衣间里？ 覃阮绞尽脑汁，发现此题无解。然而天不绝小熊猫之路，他瞧见某间换衣间里挂着套没收走的衣服，过山车一样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如沐春风。 衣服不用选了，覃阮瞄准那间换衣间，从监控死角绕进去。 小熊猫没法伸手关门，所幸门缝不大，他往隐蔽角落挪挪，迅速变回人形。 一整夜都是小熊猫形态，变回人形后头发蓬松乱炸，覃阮来不及管理头发，伸手去捞挂在墙上的衣服，拿在手里才发现是件黑西装外套，里面还挂着件衬衫，没有裤子。 覃阮将衬衫取出来先穿，套上身发现衣服太大，穿上身上松松垮垮。恍惚间，他闻到淡淡的香，有点熟悉。 “衣服好大…”覃阮嘀咕，低头扣扣子。 【先穿上，等会儿出去拿套合身的换。】014说。 覃阮点头，将扣子往上系，愈发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正茫然时，身后那扇被他忘记的敞开条缝的门传来声响，鬼鬼祟祟的覃阮倏然僵住，回头，和换衣间外目光平静的顾砚庭对上视线。 “……” 他视线往下飘，看见顾砚庭腿上穿着西裤，和他手上拽的西装外套是同款。 不出意外，衬衫也是…… 覃阮眨下眼，扯出个勉强的笑：“早上好啊……”
第24章 早上不好, 一点都不好。 覃阮心里叫苦不迭。 014在他脑子里扯开嗓子奔跑尖叫，那嗷嗷叫声从覃阮左边耳朵晃荡到右边耳朵，又从右边晃回左边, 饶是如此夸张的颅内动静, 都无法改变他此时浑身的尴尬。 清晨的天气太冷, 衣衫不整的覃阮两条光着的大腿此时凉飕飕，幸亏这衬衫太大, 遮挡住了他的身体, 不然这场事故将会变得更加尴尬。 他再次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伸手去够换衣间的门把, 脸上的镇定即将破碎时，门外的顾砚庭后退一步，把门关上了。 周朝寂静得可怕，覃阮杵在换衣室里僵着不动, 还萦绕在身边的淡淡气息扯回他的神智, 他顿时明白过来, 这熟悉的香是衬衫上遗留的顾砚庭的气息。 衬衫是顾砚庭的…… 覃阮穿也不是，不穿也不行，斟酌万分还是将衣服脱下来挂回墙上。没衣服穿的他咬咬牙, 铤而走险呼唤外面的Alpha：“你还在吗？” 顾砚庭声音冷淡：“什么事？” “能帮我拿套衣服吗？”覃阮请求, 又补充, “还有裤子，谢谢你。” 换衣间外一阵窸窣的动静, 覃阮听声辨别，判断顾砚庭走远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眸看着挂钩上的衣服，抿直了唇。 原来顾砚庭离开车, 是来这里买衣服啊。 这个点很多商店都没开门，除了这个衣海洋，的确再没有其他去处。 早该想到的。 覃阮迷迷糊糊地上前一步，发怔地挨近那件衬衫，脸埋上去，又闻到那股淡淡的香。 是顾砚庭的信息素，很好闻的气息。 覃阮一定是魔怔了，或许是真的太喜欢顾砚庭的信息素，没忍住偷偷闻了闻。这种行为隐秘又奇怪，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可就是做了，而后又为自己的举动脸热，且他并不能解释这种脸热的缘由。 门外传来敲门声，覃阮倏然一惊，迷糊的神智归位，这才知道014一直在呼唤自己。他眼里透着些迷离，轻轻“唔”了声，转身开门，只露出条缝隙时，外面的人便将衣塞进来，然后门又被顾砚庭关上。 覃阮手忙脚乱抱住衣服，再次感谢：“谢谢你。” 没有回应，他不知道顾砚庭还在不在，安静快速地穿衣裳。 这是套搭好的套装，白体恤牛仔背带裤。 迅速套上后，难题又来了，他还光着脚。 覃阮低头左右环顾，发现换衣间里有收纳隔层，从中找到全新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拿来拆开穿上，这才开门出去。 顾砚庭没走，倚站在外面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后抬头，和穿上衣服蓬着头发的覃阮对上视线。 覃阮顷刻站定，被顾砚庭看得挺直腰板，又实在心虚，悄咪咪撇开眼：“你还在啊……” 顾砚庭缄默不言，按灭手机，进去换衣间将里面的衬衫和外套取下来搭在手臂上，走出来，垂眼看着覃阮盈满不安的眼睛，反问：“我的衣服在里面，为什么要走？” 覃阮张张嘴，心虚目移：“噢……” 话到此时，两人依旧站在原地。覃阮不动就算了，为什么拿到衣服的顾砚庭还不离开？而且还在看他？？ 覃阮不看都能感受到顾砚庭的视线，他心里紧张，此时做什么小动作似乎都变得很刻意且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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