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那俩跟扫描仪似的,如同实质般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甚至特地在遮不住的上半身长时间停留。 从小到大,除了刚生出来和第一次化形成功的时候被人这么看过,其他时候就是父母都没见过他光腚是什么样子。 羞耻和尴尬的情绪蔓延开来,从脸先开始发热,紧接着是脖子,而后蔓延到整个脑袋和身体……海大胖想跑,想直接撞开这艘船的船身跑。 可这里是未知世界,撞坏了得自己赔偿,而此时,他全身上下掏不出来一毛钱。 脑子里天人交战间,就看男人又对着他勾勾手指,这次男人表情冷漠看不出情绪,他只能缓慢地挪上一步,表明自己听话的同时保持着二人有最安全的距离。 对方冷哼的声音他听懂了,强颜欢笑地示好,就差跪下给对方磕两个求情。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鲛人膝下也有,自己说什么都不能给这种奇怪的有着惨人癖好的暴力狂下跪。 然后男人站了起来,高大强壮的身体像是一堵墙向他压来。海大胖又想,能屈能伸才是真男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他跪下了。 男人的手段还历历在目,他跪在地上抱住脑袋防御,只希望对方能把他速度打晕再做别的。 奥尔辛则是尴尬地伸出手在半空,他本来是想尽量友好地检查一下这位客人有没有携带什么其他的病上船,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跪下并把自己团成个球型。 低头,男人白花花的屁股蛋坐在脚踝处,看上去居然还挺圆润。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的人也是吃过见过,就眼前这种口味的,还真没见过。 就是太窝囊。奥尔辛抬腿给人踹倒在地,强硬掰开对方的嘴检查。 牙很白,很坚硬,没有蛀牙,门牙整齐,旁边的犬牙很尖,尖到可以只靠划过手指就将皮肤划破。 红色的血争先恐后涌出,滴在男人嘴里的时候,奥尔辛确定自己看到了对方眼睛变亮,还用极快的速度吞下了那一滴血。 而这个牙会划在自己皮肤上,想来也是对方算计好的。奥尔辛笑了,对畜牲的愤怒到达顶峰,松开手直接将脚踩在对方脖子上,接下来,只要稍加用力,就可以听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自己的船上会多出件藏品,独一无二。 海大胖在心里用从陆地同事那儿学来的人类脏话,将这位男士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明明是他发疯来掰自己的嘴被牙划破了手,结果这笔账居然算在自己头上。 当然他也承认,咽下那滴血是故意为之,但自己完全是被迫! 也是靠着这滴血,自己能迅速从中获得与眼前人沟通的能力,至少是可以听懂对方的话。 他在颈椎错位的前一秒,伸手抓住对方的靴子,颤巍巍地在男人的鞋面画爱心。 语言不通文字不同,这玩意总该是能被看懂的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海大胖只希望这位大佬能放过自己的脖子,断一次要愈合自己至少得疼三个月。 奥尔辛见对方讨好的动作,仔细辨认才发现这男人似乎是在画屁股。两个半圆组成的图案,除过屁股,他能想到的就只剩下眼睛。 收回脚,看到人鱼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冷冷看着爬起来的人,抽出刀对准那不时开合的鳃裂,微笑着。 “倒是新鲜,人鱼也会去卖?” 海大胖心里已经开始唱起哈利路亚,感恩那滴血带来的恩赐,顺带骂眼前这位一句老不正经。 小心翼翼抬手推开匕首,然后努力将自己的情况比划出来,比如不能说话但可以听懂男人在说什么这件最重要的事。 男人的眼神变得深沉,用刀身拍拍他的脸,张嘴说:“你喝了我的血,就能听懂我说话?” 海大胖努力点头,经过一番思索,举起自己的胳膊指了指,然后做出健美人常用的展示身材的姿势代表能力。 眼前男人应当是能看懂,冷哼地起身坐回椅子上,把手中的匕首抛起又接住,低沉地说: “既然能听懂。说吧,谁派你来我船上的。” 眼前这个人鱼,柔软程度比岸上那些舞女要高多了。 蜡烛熄灭前,他抱臂欣赏着对方滑稽的肢体表演:男人正用夸张的蛙跳模拟海浪,又用指尖在霉斑遍布的地面划出蜿蜒曲线。 目的就是为了回答那个简单的问题。哦,也不简单,毕竟没有哪个奸细愿意出卖自己的老东家。 从对方的动作里,奥尔辛只能辨认出很少的几个内容,比如:不是间谍。来这里是为了追人。不吃人。 当黑暗最终吞噬牢房,奥尔辛精准捕捉到了那双金红色瞳孔里浮动的哀求,像条被救起的落水狗。 “以后,你就叫海狗。在你学会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前,不许离开这艘船,离开我的眼前半步。” 奥尔辛的声音在黑暗中砸下,下一秒,那白皙的人就冲到他面前,眼中的欣喜神色一点都不遮掩。半跪在他脚边,惊喜地指指自己又指指门的方向,问自己可以出去了? “哼。”奥尔辛没有反驳,还报以微笑示意对方可以试试。男人去了,大长腿一迈就要往外走。摩挲着腰间的海妖筋索。 当牢门吱呀裂开一线天光时,银索如活蛇般缠上了那截瓷白的颈。 “海妖的筋做成的筋索。”猛地往回一抽,男人就以古怪的姿势被勒倒在地,闪烁淡淡白光的绳在那细长的脖颈上缓缓收紧,勒进了人鱼颈部脆弱的鳃裂里。 奥尔辛看着对方在地上痛苦挣扎,胸腔中发出的呵呵声十分美妙。 他走上去,将男人眼中的委屈尽收眼底,语气轻飘地继续说:“它就绑在我的腰带上,可以根据我的想法控制长短松紧。虽然不知道你这种人鱼什么程度才会死,但我希望没有那么一天。明白吗?” 说话的功夫,金红色眼睛中光芒已经暗淡下去,男人在地上挣扎的幅度都变小很多。 奥尔辛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抬脚去踢,就看地上的人鱼猛地呛咳出一口深绿色血液,似乎才从死亡线上走回来。 眼睛无神地望着他,拇指大小的珍珠滴落在地板上,可怜到让他都觉得有一丝丝于心不忍。奥尔辛心情大好,迈着大步离开,转弯处看到返回来的加菲尔德,一挥手就让对方去拿套底层船员的衣服给新来的。 狼人再回来,靠近地上的人的瞬间,蓬松的尾巴倏地炸开,慌忙用毛爪捂住口鼻——人鱼的血腥味混着牢房霉味,正刺激着他敏感的鼻腔。 海大胖是真的伤心,他清楚去信任眼前的男人不对,但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会如此残忍。 叫海狗就算了,戴绳子也能忍,可为什么要勒死自己。鲛人在岸上的呼吸也是靠鳃,为了方便才进化到脖颈部,那根绳子的粗细正好可以勒紧鳃裂。 他听到鳃膜撕裂时发出湿漉的帛裂声,像生剖河蚌时刀尖挑开闭壳肌的响动,濒死感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可以呼吸的时候,脖子里被勒出的血从嘴巴里呛出去,他逐渐恢复聚焦的眼睛看到男人在笑。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才会以折磨陌生人为乐?海大胖想家,想父母、队长,甚至怀念学校睡觉会磨牙的上铺。 躺在地上等待身体恢复机能的时候,那只灰色的兽人来到身边,手里拿着几件衣服,毛茸茸的脸上流露出心疼的表情,轻手轻脚帮他穿衣服。 粗麻质地的衣服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因被抬起的动作,没忍住又咳出些淤血。 “天啊天啊……”加菲尔德看到眼前娇小的人鱼突然咳血真是被吓得够呛,慌乱间用自己的衣服去擦,反被对方抓住手腕,用摇头的方式表达没事。伸手帮着把裤子穿好,思想一番后直接将人抱起来。 “船长说你跟我住,先去房间吧。” 或许因为对方也是兽人的关系,海大胖经过男人的虐待后不能再相信任何人,可被狼人温柔对待的瞬间,委屈和无措的心情将怀疑淹没。 海大胖把脸埋进那片温暖的灰霾,听着对方胸腔里隆隆的轰鸣。他无助靠在狼人宽阔温暖的胸膛上狠狠哭了一场。 泪珠坠地时发出碎玉般的清响,在潮湿木板上滚出细小沟痕。加菲尔德看见有颗酒瓶木塞大小的珍珠砸落地板。 到达房里的时候,海大胖的行动能力也算是全部恢复,轻拍狼人胸脯示意对方放自己下来。 然而狼人不理会,直接将他放在床上,还拉过不知是谁的毯子给他盖上,蹲下来撑着脸笑道:“船长人不坏的,你先休息。” 不是?他这个“不坏”的结论是你从哪得到的?海大胖目瞪口呆看着狼人,对方显然是沉浸在对船长的“好”的回忆中,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倒也没再跟他讲话,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对了,你们人鱼……吃面包么?还是吃肉?”走到门口,狼人突然回头真诚发问。 海大胖想了想放弃比划解释,直接点头,指指嘴巴,表示都可以。“行!”狼人爽朗地笑着冲他挥手,“我给你弄点去!” 海大胖抓着被子,能闻到这间屋子中十分复杂的味道。狼人特有的兽族气味、海浪的湿咸、浓郁的酒气、干巴面包的麦香、人血的腥、人类男性的体味…… 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让他刚刚愈合还有些敏感的鳃有些刺痛,配合着随海浪摇摆的船与那从小窗户里透进来的日光,海大胖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加菲尔德在厨房得到了几片鱼肉和两块面包,厨师好心地还塞给他一杯啤酒,说是桶里剩下的。 端着丰盛的食物,他快乐地晃着尾巴回到自己的房间,进门,就看到那有着美丽长发的男人趴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用来打水的木桶狂吐。 从吐出的是水来看,这位已经呕了很久。 屋里倒是没有什么酸臭味,反而多出点海风感觉的清香。他吸吸鼻子,确定这味道就是从桶里传出来的。 狼人刚来海上不久,在陆地时也不是什么好学的主,对其他非人类生物并没有多少了解。 此时此刻看着呕吐不止的人,放下手里的食物,慢慢退出房间,随机抓住一个路过的船员问对方:“人鱼也晕船?” “你是傻逼吗?”对方毫不客气。
第4章 那条人鱼没有变成晚餐而是作为船员留下的时候,大副佩罗卡特地从船长室的窗户里探头出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紫色。 确定对方没变后缩回身子望向自家船长,眼神里充满以前不曾有过的质问: “说吧,留下一枚炸弹是为了什么?想要让他在船上给你做饭?还是把你做成饭。” 一向随心所欲的船长品着杯中的淡水,仿佛那是杯发酵了二十年的陈年佳酿,眼皮都不抬地无视他的问题,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圆滚滚的珍珠拍在桌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