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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这一闹,让美好的早上在鸡飞狗跳里开始,彻夜未眠打算补觉的姑娘们想也不想就给两个人打包从屋里丢了出去。奥尔辛没能抓住海大胖,但对方在被子里变成肉卷,直接跟他一起从屋里圆润滚走。 自知犯错的鲛人毫不犹豫手脚并用从被子里爬出,听后方恶魔般的脚步越靠越近,恨不得能肋下生翼直接起飞。我错了?海大胖心里还不服气,心想自己最错的就是没把奥尔辛胡子扯下来一片。 整个纪德大宅里的仆人们还在醒盹时分,就有幸看到住进来没几天的两个特殊客人在院子里开展追逐战,顺便菜鸡互啄。
第65章 海大胖原本不想对奥尔辛出手,毕竟刚才睡懵了用包砸是自己的不对。结果闹着闹着氛围就不对了,奥尔辛居然开始翻旧账。 从他进那间酒馆一路说到去水里与斗篷对峙,甚至提出他没管理好自己贝壳匕首害他被捅刀濒死这事也是个问题。 问题?海大胖登时火冒三丈,也不想着留手给对方,双脚借力把人往水里一推,以绝对力量将奥尔辛整个人压制在水底。 一拳打在奥尔辛下巴上,他气得手都在抖。 ‘我有问题?’鲛人气的鼻头发酸,‘我从到伊布埃尔就被限制能力,连目标见也见不到,挨了阴招还帮你宽心。结果下个水的工夫你跑出去找约会对象,搞出这么一堆有的没的给我下套。现在说我有问题?’ ‘我敢对天发誓,从到这里开始就对你没说过谎,你敢吗?你奥尔辛敢对天发誓说这些事你都不知道、没参与、没算计我吗?那纪德带你去拍卖会的事,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海大胖能确定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泪珠在水中凝结,砸在奥尔辛呆滞的脸上。男人眸中的错愕掩盖不住。所有委屈在此刻完全爆发,海大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意思,一拳一拳砸在奥尔辛身上,嚎啕大哭。 奥尔辛那么精明的人,能随随便便被纪德几句话就给骗去那拍卖会就有鬼了。那些绑架自己的人又怎么知道自己在诺提勒斯家的宅子里,还精准避开缇丝所在?贝壳匕首为什么会出现在纪德手里,明明腰包一直在那间卧室。加菲尔德被带走,船员们也在如此重要的时候毫无动静…… ‘你做个屁的船长。’ 愤怒、委屈得奔溃的人没了理智,赤红双眼抱着奥尔辛脖子就咬。鲛人族锋利的牙齿刺中皮肤的瞬间,将新生半妖身体上的自我防御都激发出来。半透明的鳞片挡住了攻击。发泄失败的人骤然脱力,趴在奥尔辛身上哭到停不下来。 我想回家……海大胖心中哀嚎着,紧紧搂住奥尔辛不愿松手。 鲜少如此清晰表露情绪的鲛人让奥尔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最开始真的只是想给海狗算算帐,好让海狗能看起来开心一点别愁眉苦脸。不曾想祸从口出,给这平日里坚强如铁的人硬生生折断了锋芒。 颤抖又混乱的手语他看懂了所有,海大胖的控诉没一句是他能拍着胸脯说保证没有的内容。奥尔辛人生四十多年的时光,头一次出现心虚和不敢面对的情绪。 和海大胖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间还没有他俩联手合作来得长,静下心来谈谈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自无畏镇开始,所有东西都像是按下加速键,偶尔交心也只是就事论事,根本不涉及爱情或者别的什么。 现在这份崩溃恰到好处,奥尔辛感觉自己耳后的鳃裂发紧,被打的地方不疼,反倒是和自己的心跳一个频率,还挺能帮着感觉海大胖的情绪。伸手将人抱住,任凭那些泪珠落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奥尔辛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深呼吸后不知该如何继续。他只能轻拍海大胖消瘦的脊背,感受着凸起的骨头碰到手心…… 海狗瘦了。 同上次亲密时的手感相比,现在的海大胖几乎要变成人干。指尖所过之处均是硬硬的骨头,曾经捏起来很软很可爱的脸也凹陷进去。两肋如琴键般清晰,皮肤下似乎连半点肉都没剩下。 仔细看,原本细嫩的皮肤变得粗糙,本该是健康的白皙皮肤下出现淡淡青灰色,血管清晰可见。连墨蓝色的头发里都有了淡淡灰色,看上去不再是那年轻阳光的俊俏模样。 奥尔辛脑海中如有闪电划过,自己醒来后一直忽略的细节喷涌而出。 说实话,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计划成功的喜悦,更是对海大胖做法的满足。他甚至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结果。海大胖的忠诚并非嘴上说说,他有着信念和自我道德,所以才会在信任自己的路上一去不返。 和纪德商量这事用时不到一首曲子那么久。舞蹈停止,他们也就将事情前前后后所需的步骤都核对清楚,其中还有根据缇丝的建议留出来的备用计划内容。他们需要这样的一个机会来处理棘手的问题,比如法兰德的野心,比如城主的嘱托,比如斗篷和火焰女妖。 海大胖的出现为曾经的计划带来了燃料与新的希望,让他们有了更新、更好、也更为冒险的想法。按照缇丝的感觉,这个世界的人都活得疯疯癫癫的,不论来自哪个国邦,都已经在大环境下变得不再冷静。 而他们的计划,说好听些是为城主分忧顺便给艾森弗洛特号上的人们赚点福利,说难听些不过是一群人在疯狂舞蹈,只为让自己开心罢了。 但是,在所有内容里,海大胖是真切被算计的那位。他的目标、想法、能力、甚至是整个人,都被他们利用。被评估价值后安排位置,没有多余思考,毫不犹豫地进行了。 他和纪德的赌,不论成功与否都会进行下去,生与死不过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转换。然而那赌注,是属于海大胖的活生生的心。 奥尔辛觉得自己像是才从水里找回脑子,将海狗实打实地切下半颗心这件事完整想起来。人的心被戳就会死,人鱼虽然不会因为这种伤而死亡,但也因为伤而疼痛、虚弱,失去原本的很多东西。 他的海狗,他那可爱的恋人,不但经历了绑架、拍卖,还目睹了他的死亡,最后动用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换回他的命……自己却说出‘海大胖有问题’这种没良心的话,否定了他的付出,否定了他的爱,还否定了在胸膛中帮他活下来的半颗心。 怀里的人痛苦时,声音如幼兽般,委屈几乎要从哭喊中突破天际。不会说话的人平时几乎不会发出这些声音,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手语比划给大家看,偶尔情急才哼唧几声表达不满。 如今这成了他唯一能够用来发泄的渠道,叫人听了揪心。他在想家吧。奥尔辛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紧紧抱着,感觉怀中的人恰如当时那场闪电。 得到自然电力能打开小黑块的人也是这般。只是当时哭得静默,跪在雨里像个既欣慰又伤心的孩子。当下却敞开了心扉,将真正的自我剖给他看。 血淋淋的。 “对不起……”奥尔辛口干舌燥,满心都是对海大胖的歉意。自诩嘴上吃不到亏的人,现在是半个多余的字都吐不出来。不论怎么梳理思绪,都如乱麻般堵在喉咙口,仿佛一张嘴就会泛滥成灾。 自己挨打,纯属活该,没有半分冤枉。奥尔辛长舒一口浊气,轻拍海大胖的背部,试图安慰。冰凉的鲛人身体让他脑中如有火烧,恨不得将自己都给烧个一干二净来赎罪。 “我不能发誓。”直到怀里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奥尔辛才干巴巴地开口,“我、我的确算计了你许多。可我没想骗你……我……” 不知所措的船长越说越心虚,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排不出,只能选择沉默,让怀里人继续消气。 哭到脱力的鲛人保持着鱼尾形态,想也不想,就在他腿上狠狠拍击几下,搅得池子水花四溅。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出现,接着是几声喵喵叫屈,很快声音就远去,再也听不到了。 “海大胖。”奥尔辛理智回笼,抱紧海大胖的胳膊骤然紧缩,用力之大,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怀中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看到了奥尔辛灰色眸中燃起的火焰。 “你不会留在这个世界,对吧?”奥尔辛缓缓开口,不等海大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没关系,我会将你绑起来,用那根筋索捆着你的一切,直到……” 海大胖在奥尔辛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汹涌的爱意。男人似乎是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说话和几秒前完全不同。他不解地伸手捧住男人的脸,胡茬扎着手心,痒意和刺痛并存。 “直到我们找到海之泪,用它修复你的心,再送你回家。” 野兽的吻是带着恨的,爱之深恨之切让他们的亲昵举动不像是示爱,像是两头困兽在打架。牙齿磕碰,嘴唇因挤压被尖牙刺破,口腔中只有浓郁的血腥。 海大胖的血都带有属于海洋的味道,甜味在奥尔辛口中炸开。他们曾经的亲吻都是点到为止,柔软相碰瞬间分开,蜻蜓点水般犹如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孩在互相试探,只要碰到就会羞红脸再不敢对视。 此时才能释放出二人的本性,肉对肉,灵对灵,野兽的本能被激发,都想在这场“厮杀”中将对方拆吞入腹。 飘散的红血绿色在水中散开,奥尔辛居然发现脑海中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画面。他正看着他自己,身穿拍卖那天的一副,面具被丢在旁边,胸前的伤口汩汩流出鲜血。 只见拥有视角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剖开胸口,挖出玫红色还在跳动的肉块,颤抖着手塞进他的身体。灰色的泪珠落进因混合而变成棕色的血液中。温热的身体再度活过来,流出的血被反吸回去。 这是海大胖的视角。 奥尔辛下意识咬住嘴里的舌头,长舒一口气,再度加深这个吻。
第66章 艾森弗洛特号上空空荡荡,停在港口风吹日晒几日,地面上甚至有了浮土。夜里云厚,遮住星月光芒,整艘船比幽灵船看着还恐怖。 “啧。”奥尔辛不愉快的咋舌声传到海大胖耳朵里,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大佬又在因为什么东西而感到不开心。鲛人没理会突然发病的男人,脚步轻快往船长室走。 “那是你的地方吗。”心情不爽到极点的奥尔辛又把那套官威摆出来,试图从孤家寡人的状态里脱身找点平衡。海大胖也不惯着他,比了个中指骂: “船员都没了还惦记你那破船长威严呢,玩蛋去。” 互诉衷肠后的二人关系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饭桌上的纪德给出了十分中肯又符合实际情况的结论:就是热恋期小情侣该有的样子。 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海大胖洋洋得意表示自己那边谈恋爱讲究人人平等,自己要是再被叫海狗,奥尔辛也是海狗。而船长听罢翻白眼,没有反驳“热恋”也没有反驳“小情侣”,只是哼哼说他俩之间还存在着不可被忽略的主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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