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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行得通，” 一旁府中长史赵策一听立刻笑道，“找人冒充高人，说是有古莲奇珍售卖，能得仙缘的……云安长公主必定不惜重金，要买得此花。” 云安长公主府上又不缺钱，也是京城豪富中的佼佼者。 “王爷，” 司马塬眼中精芒一闪，立刻也补充道，“我有一计，借此，可以试着让那明慈大师，或是灵霄派聂天师前往罘州——” “哦？” 陆骁一拧眉。 沈商凌和赵策等人也都意外看向司马塬。 沈商凌是不太懂他在说什么，赵策等人却有点意外，不知道这事怎么能牵扯到佛道两家眼下有名的两位身上。 不过赵策等人也都知道，上一回司马塬云州之行，试图笼络明慈大师和那位灵霄派聂天师，结果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根本说不动。 怎么说着花木的事，也扯到两位高人身上了？司马先生也是魔怔了。 “是这样，” 司马塬拈须一笑，风姿倜傥，“咱们找人假装高人售卖这莲花时，让咱们的人在外放出风去，就说养出那莲花的高士去了罘州——” 不管是明慈大师，还是聂天师，都是能人异士，这些人对于同类总是格外关注。 一旦听说，能养出这般仙莲的高士去了罘州，这两位怕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罘州走一趟…… 不管这两人中是谁去了罘州，都能让罘州名声大振，借此拉拢一些读书人过来效力，人才匮乏的危机，怕是也会缓和许多。 “哄这两位去罘州？” 赵策吃惊，“那他们去了，觉得不对，立刻又离开罘州呢？” 司马塬拈须神秘一笑：“咱们罘州那般好，山好水好的，不定他们就流连忘返了呢？” 赵策：“……” 不愧司马塬。 表面一本正经儒雅倜傥的，肚子里都是不明说的坏水，这明明是打算只要人一到罘州，就想方设法“留住”对方。 “借鸡生蛋嘛，” 司马塬笑得很是含蓄，“都是为了社稷百姓。” 沈商凌：“……” 他虽听了个大概，但也大致明白了司马塬的意思，不由对司马塬这人刮目相看。 “王爷？” 司马塬两眼灼灼看向陆骁。 不管能不能真哄到那两位，无论如何这事不亏啊。 “雪妖觉得如何？” 陆骁却看向沈商凌。 “我……” 沈商凌有点意外，没想到这种大事上，陆骁也问他的意见，“我觉得司马先生的计策很好——” 又能赚钱还能达成别的目的，一石二鸟的，对于王府来说，真挺好的。 “那便如此议定了，” 陆骁一挑眉，“此事交于司马先生来安排。” 司马塬笑眯眯一揖领命，视线却不易觉察地从沈商凌身上扫过： 王爷对于雪妖的看重，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多上几分呐。 沈商凌看着折腾了很多天的莲花，终于能赚钱了，心里也很高兴。 这事交给司马塬后，他便没有过问，全身心和陈景一起，筹划明日的浴兰节花木一事。 司马塬派人将那缸莲花小心翼翼遮挡着，拿马车运出了王府。 为防意外，沈商凌在莲花被运走之前，还多给它加了一点蜜晶水，尽量保证它能多开几朵，花期也多几日。 江南多雨，这天夜里又淅沥一场小雨。 司马塬亲自到小院见了他，跟他说了，那莲花已经成功卖给云安长公主府上了，说着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个数！” 沈商凌惊喜万分，云安长公主真是豪富。 “那些银两已经划拨到云水司账上，” 司马塬过来也是为了说清这事，“恭喜雪妖，你们云水司又得一笔进账。” 说着，没忍住又赞了几句。 要知道，眼下云水司，都快成王府的香饽饽了，府里的一些人员，都跃跃欲试想过来云水司效力呢。 毕竟这边是甩膀子卖力气不假，但是真钱真银的赚啊，比那些繁复的文牍事务要爽快多了。 沈商凌笑眯眯应了。 这钱是他赚的，自然该划拨到他们云水司账上。 一缸莲花，能卖出比田宝河他们这些日子起早贪黑弄烧烤摊子的钱还多上许多…… 他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白居易《买花》诗中那句的无奈叹息：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奢侈品果然是奢侈品，真不假。 只是，也得要这种罕见的品类。 没有这莲子，他也不可能将茉莉种成仙莲。 只能说可遇而不可求。 …… 这一夜下了一场小雨，但浴兰节这一日一大早，却是艳阳高照。 沈商凌天不亮就起来了。 昨天其实已经忙了一天，烧烤摊子那边也因这事暂停了一日。没办法，云水司真忙起来的时候，人手是真成问题。 凑合着吃过早膳，沈商凌和云水司那边，就开始将陈景早就准备好的花木盆景等等，一一装车安置。 一路直奔西郊祀神坛。 王府这回装载花木的，都是很大的牛车，等于这时代的“货车”，拉货装载比较多，比马车运载更方便。 速度虽慢了点，但提前出发总没问题。 京都西郊祀神坛旁，一大早便已经车马喧喧。 不过这时候来的，都是各府里办事的下人，主要是在祀神吉时之前，将浴兰节的祭品在祀神坛旁，各按府第等级次序，一一摆放安置完毕。 各府贵人，自然要等都安置妥当后，那些宝马香车才会络绎前来。 “公子方才是说……” 陈景一时没太理解沈商凌的指挥，“花……成字？” 花怎么成字？ “把花按颜色摆两个字，” 沈商凌按照穿越前节日花坛的习惯，试着道，“比如说安康如意？” 要说大气肯定天下太平，但这话留给皇帝说还行，定北王府，倒不如直接摆个安康如意，听起来也吉利，也不会犯皇帝什么忌讳。 “哦啊，” 陈景等人这下总算明白过来了，不由惊讶地看向沈商凌，“这主意极好——” 公子如何想出来的？ 这回王府运载过来的花木不少。 除了陈景挑出的珍稀花木，放在王府祭品中心位置上外，其余花木也都得到过蜜晶水的滋润，这时候也是葳蕤生光。 但从牛车车棚内搬出来的时候，这些花木上都笼着一层黑纱。 “遮着点，” 陈景小心叮嘱大家，“这些珍稀的遮好了，还有，要摆的字……也都遮好了——” 祀神吉时未到之前，这些花木各府都会拿帷幕半遮住。 一来，等吉时还要两个时辰左右，太阳毒，生怕让本来水灵的昂贵花木给晒蔫了。 二来，也是各家有意先掩饰点，毕竟谁家都想争个先，有好牌自然先藏着。 云水司众人还是第一回筹办这事。 往年定北王府，都是潦草派几个人过来走了过场，弄些寻常花木支应公事，府内上下，没人在意过这个浴兰祀神节。 想一想也知道，老王爷和世子先后薨逝，王太妃失却神智，大姑姑命悬一线的……怎么可能有心去过什么浴兰节。 但这回不一样了。 云水司众人瞧着不远处那些权贵奸佞家下人，看向这边的势利眼嘲笑嘴脸，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寒水，寒水？” 沈商凌正盯着大家安置花木，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惊喜地轻呼。 他一转脸，正对上那边欣喜万分的宋智。 “宋兄？” 沈商凌一笑，冲他走了过去。 在这里碰上宋智并不意外，刘府自然也要参加祀神节，宋智身为赘婿，必定许多细事会一一亲自安排。 宋智依旧是涂了一个大白脸。 也是习俗，这等盛日，但凡有些身份的，谁不着意打扮？没的会叫人笑话。 “宋兄这香囊绣工极好——” 沈商凌看着宋智身上佩戴的香囊，真心赞了一句，重工刺绣啊。 配灵符，簪石榴，佩香囊……这是这大殷浴兰节的习俗打扮。 不过男性不用簪石榴花，出阁的妇人也不用簪，只有闺中少女才会簪石榴花。 余下诸人，都会佩戴香囊，香囊中盛放艾草、灵符等驱邪避疫之物，以求吉祥安康。
第55章 蜇人了 “沈兄今日为何这般素朴？” 宋智激动招呼过后, 打量过沈商凌，有点疑惑，“浴兰祀神, 何等盛日, 沈兄这般资质, 本该锦绣华裳, 华冠盛服才是啊——” 莫非是沈兄如今在王府里过的不如意？ 不然，怎生和王府这些粗人混在一处，提前到这边摆放祭品了？ 这么一想, 宋智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当，戳人心窝子一样，连忙又道，“不过沈兄乃是瑶街玉树，庸脂俗粉, 只会污了沈兄颜色。这般素净，更宛如神仙中人。” 沈商凌：“……” 他才说一句话, 就换了宋智这么一堆，这位宋兄真不愧是个话痨。 虽然一串串的词, 宋智的大致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沈商凌不由笑了笑。 他满心都是要赚钱，一大早跟着过来“指导工作”的，又不是为了比美, 谁还穿的花枝招展，也不方便干活。 昨夜陆骁倒是让李言又给他送来一套新衣，跟上回寿宴时那套衣服差不多。 他故意没穿。 反正今日出来的早，又没人强迫他一定要穿，他便从平常穿的衣服里, 找出一套看着还算鲜亮点的穿上了。 在宋智眼里，估计确实是……素朴了点。 “宋兄，我正有事想和宋兄商议，” 沈商凌转开了话题，微微一笑道，“等浴兰节后，我请宋兄吃酒？” 宋智脸涨得有点红，视线没敢在他脸上多停留，忙应了一声。 这时，旁边正在摆设的各府下人，都情不自禁往这边一直看，甚至有人抱着花盆都看呆了。 “宋兄你去忙吧，” 知道宋智也在忙，沈商凌忙道，“我们这边也要安排一下。” 宋智红着脸辞了，去了刘府那边。 沈商凌察觉到投过来的那些视线中，越来越有些肆无忌惮，他不由皱了皱眉。那些眼神，很多并非善意。 “公子先回车上？” 田宝河一边忙着一边过来小声道，“这边若有事，我就过去回禀公子一声？” 来回搬运摆放花木等活计，他们云水司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让沈商凌亲自下手的，恨不能将他供起来。 眼瞅着那些人两眼贼光地看公子，这要被王爷瞧见了，不定会想去挖了那些人的眼。 可浴兰祀神节，他们云水司，可不想让王府和那些权贵真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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