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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噎着重重磕了一个头,哭着说:“也是因为那些东西,我娘才撑过了那段日子,谢谢您谢谢您!!” 他不住的磕头,看得江颂于心不忍,才想上前把人拉起来时,身后的楚木便冷不丁的出现代替了他。 他怎么走路无声无息的。 江颂心下嘀咕,面上却一副讨人嫌的模样,轻哼一声:“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哭哭啼啼的干什么?烦死了。” 他隔着距离上下打量着这个青年,并没有注意到边上的楚木绷紧呼吸,脸色都在微微泛白。 “你叫什么?” “我——” “小侯爷。”楚木忽然出声打断乔久的话,眼帘低垂,态度一如既往的卑顺。 “您衣服脏了,奴去给您重新换一套。” “不用。”江颂低头看了下,那点痕迹用水擦了后早干了,现在物资紧缺,能省就省。 十分节俭的江颂挥挥手,“你走一边去,我不想要你伺候了。” 青州可是楚木事业的开局,怎么能因为照顾自己而耽误呢?况且他有手有脚,去挖沟排洪都不在话下。 雄赳赳气昂昂的江颂看都不看楚木一眼,昂了昂下颌,示意乔久:“以后你来代替楚木伺候本侯爷吧。” 代替? 楚木心脏猛地缩紧,轰然崩塌的恐慌让他呼吸都呼吸不上来,喉咙像是被猛地掐住,脑袋一片嗡鸣。 偏偏这个时候,乔久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径直将人撞开,扑到江颂面前感动至极的哭诉。 “这就是我娘的遗愿!她老人家临终之前便百般交代,说让我做牛做马都一定要报答您,不然死都不会瞑目啊!”
第37章 骄纵蛮横的作精15 自从那一天乔久痛哭流涕一表衷心后, 江颂便有些怜惜这个可怜人。 外加他手脚伶俐又会逗趣说笑,总能弄些小玩意来哄江颂开心,于是接连两天, 江颂都只和乔久玩。 期间怨恨值可谓是涨得飞快, 直接就窜到了56, 江颂猜可能有一丢丢来自于谢浔之。 毕竟以那人的掌控欲, 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两天,估计人都能被气得睡不着觉,若是抓到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罚。 心下惴惴不安的江颂便准备找楚木问问, 看看青州的路有没有通,能不能送信之类的。 乔久知道这事后,表情有些奇怪,犹豫半晌左右仔细看了看, 才弯腰凑到江颂耳边悄悄道:“侯爷, 青州外出的路从来没堵过。” 江颂:“啊?” “您有所不知, 楚木这人啊……” 乔久怪异的停顿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 声音越发的低。 “您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您骗了留在这里吗?就是为了用您做人质,要挟首辅大人给粮给钱,不然就准备割了您的头送上汴京去。” “他这人狼子野心, 恩将仇报,我听说之前还是您把他从玉堂春那种腌臜地方买出去的,结果转头就这样对您,这种人……啧啧。” 他摇摇头,在江颂泛白的脸色下,藏不住恶意说得越发起劲。 “您是不知道, 他就是沾了您的光,神气的不行,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平时拽着那副臭脸,谁都不理,只有在您面前才会装模做样。” “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这个人虚伪又恶劣,跟个疯子一样,当初才到云港的时候整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跟犯了病一样,咕哝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手臂上抓得血淋淋的,又哭又喘,吓人的很。” 想起那番场景,齐久现在都忍不住打哆嗦,浑身泛冷,越发凑近江颂,满怀恶意的揣测道:“侯爷,我看那人身上就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您千金之躯,莫要和这种人纠缠才是。” 本来两人坐在门前石阶上晒太阳,但齐久这幽冷的声音还是听得江颂也跟着起了身鸡皮疙瘩。 恰巧此时楚木刚好外出回来,不知去了哪,身上染着大片的血渍,冷白的脖颈也溅着血滴,狭长妖异的眉眼轻轻压着,衬着眼角那梅花印记越发靡艳。 像是志怪小说中偷吃人心的恶鬼,俊美却死气沉沉,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江颂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团坐在阳光中,瞪着眼睛看楚木。 有影子。 活人! 江颂屏息凝神,才稍稍放松了点身体,边上乔久便自作主张的站起来,跟赶什么晦气东西一样厌恶道:“走开走开,浑身脏成这样,是故意来恐吓我们侯爷的吗?!” 楚木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冷嘲热讽一样,痴热的目光粘腻在江颂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给您找了个很漂亮的小院,奴带您去看看好不好?” 不等江颂说话,被忽视的乔久便咋咋呼呼的挡在江颂面前。 “你那院子肯定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沾满无辜者的性命不说,还敢用来贿赂我们侯爷,好大胆子!” 乔久早就看楚木不顺眼了,同样是奴隶,在他们卑躬屈膝跪在奴隶主面前转着圈的学狗叫讨人欢心时,他却能安然无事的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好像自己有多了不得似的!不过是借了江颂的光罢了,如今自己替了他的位置,也该叫他尝尝那种滋味! 压抑的恶意逐渐肆虐,乔久越发趾高气昂,“要讨我们侯爷欢心,诚心诚意才是最重要的,要我说,你就该把我们侯爷当成小菩萨,虔诚的在这儿跪一晚,那才叫真心呢!” 江颂听得微微蹙眉,刚想出声系统就说:【这就是一个坏人的模样。】 “……我之前还不够坏吗?” 系统沉默一秒,而后毫无感情的说道:【差一丢丢火候。】 江颂这次上道很快:“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助纣为虐?” 【不,你是在磨练他的心智。】 系统无比笃定,让江颂险些有一种光荣使命的感觉,实际上他只是负责欺负人而已。 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小妖怪心里叹气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神情很冷漠,看都不看楚木一眼。 “他说的也对,你犯了那么多杀孽,也该诚心悔过悔过,免得将身上的怨牵连到我这里。” “我——” “你什么你!” 仗势欺人的乔久一脚将楚木踹在地上,眸中的恶毒毫不遮掩,嘴角高高翘着,高声斥骂:“耳朵聋了?没听到侯爷的命令吗?!” 站在院外的杜流云等人看得气血上涌,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提刀把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剁了! 可偏偏楚木说过这是他的私事。 真是荒唐!哪有人上赶着给人这样欺负的!而且那可是楚木,是以着一己之力荡平山匪,转手带人攻占腐败的青州知府,开仓赈灾,收编流民,两天便将这地牢牢掌握在手。 他势头凶猛,所有奴隶都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包括报国无门的杜流云。 可现在,那暴虐血戾的领袖却微微颤着身体,卑怯而顺从朝着江颂跪下,哑声解释:“奴从未滥杀无辜。” 江颂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漂亮的小脸缓缓划开恶劣的笑。 “那又怎样?” “我说你脏了你便脏了,任何的解释都是辩驳,我一点都不想听。”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转身随口吩咐道:“乔久,进来伺候我睡午觉。” 楚木猛地抬头,眼尾血丝浓重到几乎渗血,“小侯爷……” “啪!” 乔久趁机给了楚木一巴掌,恶声恶气:“狗东西!没听到侯爷不想听你说话吗?!” 他心里那口恶气出得痛快,转身凑到江颂那里时,又卑躬屈膝讨好的厉害。 “侯爷您请。” 江颂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有些膈应,于是便佯装没看见大摇大摆的朝屋里走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了起来,隔绝了属于江颂的一切。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几乎把人逼疯的妒忌更是肆无忌惮,无数怪异的呢喃像是刀子一样往楚木脑袋里钻。 ——“看,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丢掉你。” ——“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为什么总要自以为是呢?” ——“好笑好笑,你以为他执着的追出来是为了你吗?他只是和魏迟偶然路过而已。”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他要驯化你,扭曲你的人格和认知,在你彻底离不开他时,他的折磨才真正开始。” …… 字字句句,纷杂吵嚷,撑得楚木头疼欲裂,逼得他弓紧腰背喘息,猩红湿润的长眸一片空洞惊恐,魔怔般反复对自己呢喃道。 “没关系,只要再听话一点就好了……” “……没有被丢掉,只要再听话一点……” “……我只要再听话一点……” 森冷的秋风卷着这喃喃细语飘飞到角落,守在院外一些耳力好的部下听得一阵毛骨悚然。 一直到黄昏,江颂的房间才有了些动静。 跪在原地没有动弹过的楚木呼吸颤了颤,急切的看过去,才发现出来的不是江颂,而是乔久。 他擒着笑,眼皮压着,冷嘲热讽:“哟,还跪着呢?” 楚木没有说话,只是冷淡而平静的敛回目光,挺拔的脊背让他在黄昏下像是一颗沾血的青松。 乔久嘴角的笑又僵硬了几分。 贱狗!长着这样一张脸来做什么?勾引小侯爷吗?!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心里妒忌到滴血的乔久在身后悄悄抽出了一把刀,眼神死死盯着楚木那张脸。 要把他剥下来…… 最好能缝在自己身上。 这样,他大概就能多看自己几眼了,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明明是伺候睡觉,却连内室都不被允许踏足! 如果有了楚木这张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乔久眸中的贪婪泛着红光,一步一步靠近,在某一瞬间兴奋至极的抽刀,却在咫尺之间时被猝不及防的攥住手腕。 楚木撩开眼皮,乔久这才看清楚他蜿蜒在瞳孔周围的血丝,狰狞诡异,随着瞳孔轻轻颤着。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脏掉了。” 轻而又轻的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乔久甚至还没听清,便见面前这人手上忽然用力。 “咔擦”一声脆响,乔久的手腕被完全折断,断裂的骨头甚至戳破皮肉横冲直撞式的袒露出来。 其主人还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就被楚木夺过匕首划破喉咙。 鲜血在夕阳中飙出血花,染红了楚木的大半张脸,他神情诡异的愉悦,嘴角轻轻翘着,捂在乔久嘴上的手没有一丝松懈。 “嘘。”他轻声说:“莫要吵到我的小菩萨……” 乔久已经完全听不到声音了,仰倒在地上抽搐着身体,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来,浸没了楚木的手。 他像是看不到般,眸光空洞得可怕,哑声呢喃:“为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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