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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陆衔辞根本没做错什么,他的天赋和心性配得上现如今的所有荣耀, 可惜江颂得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该到挖他菩提骨的剧情点了。 愁眉不展的江颂在心里重重叹气,郁叙白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这个自闭的小蘑菇头顶都快凝出了乌云。 目色晦暗了几分, 许久, 他忽然出声:“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当然!”江颂抬头, “哪有徒弟不在乎师尊的?”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拦在郁叙白面前, 满是期许的推荐自己。 “师尊,我也很厉害的,比陆衔辞还厉害, 你只要教我,假以时日我必定大放异彩!” 郁叙白眸底划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应这过于可爱的自荐,伸手推开房门,“还是住在这儿,可以吗?” 这间屋舍是往常江颂住的, 里面添置的东西都是一些极为精巧漂亮的小玩意儿,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像是桌角之类尖锐的地方被刻意磨圆,每一处都能瞧出所花费的心思。 被忽略在后的陆衔辞目色漆黑的盯着里面的一切,烧心燎肺的怀疑像针一样无孔不入。 但下一秒,一直不愿意理他的江颂忽然回头,小表情满是嫌弃,问郁叙白:“那他住哪?” 这小祖宗十分蛮横,不等人回答就理直气壮地要求:“无论他住哪,都不许住得比我好!” 郁叙白像是安抚哈气的猫猫那样,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平淡。 “他不需要休息,既然是修习,那必定是需要吃点苦头的,任何停歇都是浪费。” 他眼帘半压,侧目回望陆衔辞,“给你一夜的时间,去万骨冢带回蛟龙金丹。” 万骨冢,无数顶级大能陨落之地,其危险程度不亚于能引起灭世之祸的鬼渊,而蛟龙在其中又是霸主级别的存在,要陆衔辞去取金丹,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江颂认知匮乏,哪里知道这等凶悍之地,一听陆衔辞要开始“修习”,生怕自己落后,立马缠着郁叙白给自己安排任务。 “我也去,他要取蛟龙金丹,那我就取真龙的!” 他较劲的说:“我要比他厉害!” 郁叙白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点弧度,声音软下来,哄他:“嗯,你比他厉害。” 被夸了一下,江颂立马得意洋洋起来,昂首挺胸的朝陆衔辞轻哼一声。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郁叙白:“午睡,下午我教你读书。” “……我又不是一字不识的小孩?读书哪里需要教,我要和他一样,我也要去万骨冢。” 说着他就要往陆衔辞那边走,但才转身就被郁叙白猝不及防地捞到怀中,像是托抱小孩那样熟练又自然。 看得陆衔辞呼吸猝然绷紧,死死盯着郁叙白的手,声音极冷。 “师尊,别这样抱他。” 郁叙白眸中笑意幽冷下去,撩开眼皮和陆衔辞对上目光时,咻忽间扯了扯唇角。 “为什么不可以?” “对啊,为什么不可以?” 还在对陆衔辞心存怒气的江颂就爱跟他唱反调,原本还准备挣扎,现在直接跟八爪鱼一样扒拉在郁叙白身上,得意洋洋的昂着下颌对陆衔辞轻哼。 后者眼帘轻压,语气平静至极的开口:“我与颂颂已经有了夫——” “啊啊啊啊啊!” 陆衔辞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江颂慌忙打断,惹得其余两人目光咻忽间全都落在他身上。 心虚至极的江颂耳尖红到快要滴血,支支吾吾的找话:“啊我,我刚刚练下嗓子!” 说完他跟条翻腾的小鱼一样从郁叙白怀中挣扎出来,火急火燎的催促:“不是要去什么万骨冢吗?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吧快去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乾坤袋里掏东西,冲过去塞给陆衔辞时“狠狠”掐了他一下,仰头瞪着人无声警告—— “不许说!” 积压在心口的妒忌像是被裹了一层糖,陆衔辞唇角翘了点弧度,伸手接过东西时指尖挠了下江颂掌心,压低的长眸满是痴热。 这种眼神江颂很熟悉。 他在要奖励。 被威胁的小妖怪咬牙切齿,不耐烦的踢了他小腿一脚,没说什么,但陆衔辞知道,这是他在别扭的答应。 之前两人厮混那日,他欲念汹涌,贴在他脚边又哭又喘的求了很久,这心软的笨蛋嘴上骂着,气哼哼的轻轻踹了他一脚才红着耳尖不情不愿地让他爬过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粘腻暧昧的氛围却谁都能瞧出其中的端倪。 郁叙白站在阴影处,面色苍白,眸光寂静,没什么表情,直直和抬眸的陆衔辞对上视线。 被心上人哄好的天之骄子一扫先前的阴郁,目色明亮,端方雅致,依旧还是那个尊师重道,光风霁月的陆衔辞。 “师尊,颂颂就麻烦您费心照顾了,他贪食,晚饭半碗清粥一碟桃花糕的量便可,午睡也需稍稍把控,莫要让他赖床,不然晚上——” “行了行了,罗里吧嗦,我又不是傻子,这些事情我不清楚吗?” 江颂使劲地把人往外推,好不容易才打发走这个定时炸弹,还没松口气,转头就见郁叙白轻轻拧眉,握拳抵至唇边咳嗽不止。 他面色苍白如纸,病气浓重,咳得浑身发颤,气息急促间很快就见了血,吓得江颂呼吸一凉。 “师尊?!” 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人,他急得不行,“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去找人!” “不用。” 郁叙白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江颂身上,呼吸沉重,声音嘶哑:“我没事。” 都咳血了还说没事? 江颂急得飞快捏诀,想要传令给知秋峰,但才伸手就被郁叙白轻轻拽住。 “没用的。” 他虚弱不已的埋在江颂颈侧,轻而又轻的呢喃:“最后这点时间,陪陪我吧。” 这话让江颂心都凉了半截,他联想到自己先前的猜测,瞳孔咻忽间放大。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他眼眶都红了一圈,声音打着颤,“突然要亲自教导陆衔辞,是不是因为你身体出问题了?” 郁叙白没应他的问题,只是气息越发混乱,身体都绷得微微发颤,吓得江颂连忙把人扶到床榻上去。 动作间江颂不小心扯到他的衣服,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像是被什么生生给抓烂一样。 江颂呼吸猛地窒闷在胸腔中,在扶着郁叙白躺下时忽然伸手拽开了他的领口,被锁骨下面密密麻麻的伤口吓得脸色发白。 以心口为中心,周遭的皮肉像是被生生挠烂过数遍,以至于新长出来的血肉甚至恢复不到先前的模样。 这可是郁叙白。 是比肩天道,活了数万年的玉虚玄祖,肉身成圣,魂灵似神,能让他伤成这样的,除了他自己,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存在。 看着他呆愣在原地,郁叙白略微无措的拉紧衣服,起身揽住江颂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哄着。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江颂回过神来,蓄积在眼眶中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紧紧拽住郁叙白的衣角,声音哽咽到极点。 “为,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许久,他才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不想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颂颂,我看到我的心脏坏掉了,粘腻发烂,生出奇怪恶心的虫子,它们尖叫嘶吼,恶毒的咒骂,咬烂我的血肉,钻到我的喉腔,耳朵,眼睛……它们要杀了我。” 郁叙白重新想起了那样的痛苦,恐惧到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长眸沁出血泪,死死贴紧江颂,模糊间又听到了那些粘腻荒唐的声音。 救救我…… ……颂颂,救救我!! “……师尊!你清醒一点!!没有虫子!住手!” “郁叙白!你听到没有?!”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结束了所有恐怖的幻想,急促混乱的粗喘此起彼伏,郁叙白空洞绝望的眸光得以一点点聚焦。 他看到了骑坐在他身上的江颂,大汗淋漓,脸色用力到涨红,死死压住他抓在脖颈上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凌厉。 “清醒了没有?” “……对不起。” 郁叙白沙哑发颤的应声让江颂泄力般瘫倒在旁边,呼哧呼哧喘着气,手脚因为用力过度后知后觉地开始发麻。 他清晰的意识到,郁叙白的问题很严重,非常严重。 但后面追问他原因他又闭口不言,江颂想让知秋峰的人过来看一看他又不许,甚至直接封锁了白玉京不许外人进入。 折腾到晚上,江颂索性把人拖到藏书阁,对照着郁叙白的症状一本一本的翻着医书。 如果系统在的话会方便很多,可惜这是在白玉京,天道和郁叙白的双重压力让江颂不敢冒任何一点危险。 如果被发现系统的话就全完了。 到最后,郁叙白都虚弱得靠着他睡着了,江颂还在一本一本的翻,直至天际将明,他翻到了一本残破的古卷。 “有痴郎君者,折肋为药,疗妻沉疴。后狂疾作,自戕而殁。其妻踏九幽、穷八荒,终于昆仑之墟得菩提骨,色如明月,叩之有清音。遂斫指血以淬之,骨化玉浆,灌夫喉间。须臾,尸温复,目开而苏。”(1) 江颂心口发凉,盯着上面的字眼久久没有回神。 所以,郁叙白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折了自己肋骨给他锻造本命剑。 而救他的唯一办法,是陆衔辞的那身菩提骨。
第72章 娇气事多的废物小师弟22 二选一的抉择摆在江颂面前, 看似左右为难,但他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心里面的天平已经稍稍偏向了郁叙白。 因为本来就到了挖菩提骨的剧情, 陆衔辞注定众叛亲离, 他需要靠挖掉菩提骨踏上人生的另一条路, 而郁叙白刚好需要这副救命药。 可即便理由充足, 也不代表这件事就是正确且合理的,这对于陆衔辞来说,是一件残忍到极致的事情。 江颂攥紧手中的古籍,心乱如麻地将之藏到了自己乾坤袋中。 他明白凭借郁叙白的知识量, 必定是知道这药方的,只是在徒弟和性命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江颂自己的治疗外挂在他身上又奇怪的不起作用,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 看着烛光中相互依偎的影子,半晌, 江颂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趁着郁叙白虚弱休憩时悄悄跑至藏书阁外, 冒险花了自己一半积分兑换高级止疼药, 再三跟系统确认没什么后遗症心里才踏实了几分。 然而一转头就和站在不远处的郁叙白直直对上目光。 江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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