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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宴用力甩了一下, 没甩开,只能挣扎着往旁边跑。 这个人却疯魔了似的,锲而不舍地再次扑过来,五根手指用力扣住郁宴的肩膀:“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们困在这里!郁魇,我要杀了你——” 有病。 郁宴吃痛的皱了下眉, 更用力地抬脚朝那人身下蹬去,趁他吃痛的功夫,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回荡。 那人不知道是被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竟然直接拽住他的脚腕,将他整个人按在桌子上。 月色如水,斜切进教室的淡光将郁宴的皮肤照的细腻如玉。 那个男生的手心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摩擦了两下,然后,又突然变脸,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郁宴脸色闪过一丝痛苦,反手抓住桌上的笔,狠狠朝对方脖子上扎过去。 短小的笔尖不足以完全将脖颈扎透,男人露出几分痛苦神色,眼里的愤怒更甚,一抬手,直接将郁宴掀翻,一连带着课桌也跟着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变异后分外狭窄的视线里,他看着郁宴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被摔成那样,手里进入还死死攥住他那支没用的中性笔。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的那一刻,郁宴脸上的慌张反而被另外一种奇异的冷静取代。 他握紧自己唯一的武器,深黑的瞳孔在黑夜里亮着冰冷森寒的光。 男人一抬手,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郁宴的脸因为窒息的痛苦涨红,血管在耳膜一阵一阵的爆响,连带着他的指尖都在发抖。 他没有挣扎,配合的仰起头,在男人逼近的那一秒,突然发力,将对方一掌推翻,然后将他压在地上,抬起那个无用的武器。 只不过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男人的眼球。 趁对方吃痛,他果决地将染血的中性笔丢掉,撑着课桌飞跃过去,用力将门撞开。 走廊外,有人背着单肩包走过。 “谢鹤年!” 谢鹤年循声望去,看见郁宴发白的脸,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 他停下脚步,郁宴的速度却没停下,直接撞进他的怀里,差点没站住,谢鹤年抬手扶了他一把。 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即使隔着一层校服衬衫也依旧鲜明,郁宴慌张的看着身后,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谢鹤年垂了垂眼,将手从郁宴腰上挪开。 “——就是你!” 男人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走廊,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他狰狞的脸。 灯光全亮,郁宴被突然到来的光线刺激得睁不开眼,只听见一声闷哼,谢鹤年抬脚狠狠将那人踹翻在地。 他反手抽出口袋的美工刀,眼也不眨地刺进那个人的手腕。 郁宴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男人——不,或许都不能称之为人。 他发出痛苦的哀嚎,可是脸却上下裂成两半,每一半鲜红细嫩的肉都在弹动,细细密密的牙齿折射出一道寒光。 他的手臂暴起青筋,手背却被美工刀刺穿,硬生生扎进了瓷砖之间的缝隙里,疼的一直在抖。 而他的不远处,谢鹤年从口袋抽出湿巾擦手,脸色寻常,游刃有余,好像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003。” [我在呢] “这是副本的怪物吗?”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谢鹤年出奇冷静的侧脸,锋利淡漠的眉眼和地上扎透手心后男人痛彻的哀嚎形成鲜明的反差。 郁宴心跳快得呼吸不上来。 “好像已经扎透了。” 他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捂着胸口,紧紧盯着几步外的谢鹤年,眼睛异常得亮。 “好凶。” 他轻声说。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样子啊。谢鹤年真的没有黑化吗?” 003服务态度良好,但也只有一个服务态度能拿得出手:[这边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呢亲] 郁宴:“……好吧。” 他有点遗憾。 不过,这样也很带感啊。 喜欢。 “我改变主意了。”他弯了弯眼睛,颊侧的酒窝微微陷下去:“他确实是个值得认真攻略的目标。” 几步之外,确认闯进来的男人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谢鹤年才转头看向郁宴:“你怎么样?” 郁宴脸上的幸灾乐祸在谢鹤年看过来的一瞬间一扫而空。 他露出瑟缩害怕的表情抬头,瞳孔比平时更黑,脸色却比平时还要白,他撩了撩裤腿,脚腕一圈被硬生生拽红,火辣辣地疼。 “可能不太好。” 郁宴动了动脚腕,还好,只是被掐红了,没有崴到。 幸好中午的药还留着。 谢鹤年迟疑几秒,将喷雾喷在脚踝上,伸手帮他揉开。 一开始还算温柔,直到谢鹤年问他:“怎么还没走?” 他下午才说郁宴和其他人拉拉扯扯,郁宴怎么敢说自己是为了等宋大和程二呢? 他挑了个无关紧要的理由:“在整理情书。” 谢鹤年顿了顿,重新将喷雾喷在他的脚踝,抬起眼皮,一双眼睛黑沉地问他:“谁送的?” 这种语气像极了家长审问早恋的小孩。 郁宴没在意:“很多人啊,没写落款。” “那你整理干什么?” “回去看看呗,万一遇到有钱的——” “唔!” 过电般的麻意以极快的速度顺着脊椎涌上来,郁宴的瞳孔骤然放大,没忍住抖了一下,直接电得他忘记要出口的话。 他的脚踝比膝盖要敏感太多,靠里侧有一个敏.感点,每次碰到都会有特别奇怪的感觉,但那个位置很隐蔽,就连郁宴自己都很少碰到,谢鹤年却随手一按,就点在那个位置。 在谢鹤年碰上的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发抖。 他挣扎着想要把脚收回来,谢鹤年却更用力地将脚腕锁住,语气冷静。 “还没涂完。” 这是极漫长的几分钟。 郁宴藏在袖子下的手一直在抖,谢鹤年却视而不见般,故意惩罚似的,几次擦过他最敏锐的那一点。 “你刚才要说什么?” 谢鹤年突然开口。 郁宴全身的血液都朝脸上涌去,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身下的椅子。 他太敏.感了,光是要克制住自己不在谢鹤年面前流露出失态的表情,就已经耗尽全部的力气,哪里还有心情去想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郁宴声音在颤,一张清纯的脸上漫上艳色:“没——呃……没什么。” [当前目标资料收集进度:18%] ……这个变态。 郁宴咬牙切齿,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愿意的倾向。 等一切结束,郁宴的腰都开始发软,谢鹤年才松开手,抽出两张湿巾,慢条斯理地将指尖的油擦干净。 郁宴松了口气。 谢鹤年注意到他的动作,抬起眼:“吓到了?” “有一点。” 郁宴放在桌上的信封因为男人的打搅,全掉在地上,凌乱中被踩了几脚,还溅上几滴血。 他忍着恶心,将地上的信挨个捡起来,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一块校牌。 名字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浸到看不清楚,可是旁边三个字尚且可以辨认出来:特招生。 郁宴抓着校牌,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之前遗留在这里的玩家,一霎那后背发凉。 谢鹤年:“怎么了?” 郁宴将校牌攥紧手心,挤出一点微笑:“没、没什么,有点被吓到了。他怎么办?要叫老师吗?” 谢鹤年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背在身后的手,嗯一声,突然抬手。 郁宴下意识躲了一下,意识到他是想帮自己系扣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学校校服的衬衫扣很小,郁宴刚才挣扎的时候一连扯开了两个,他这一扣,不免碰到郁宴的锁骨和脖子,就连郁宴自己都后背僵硬,有些不自在,谢鹤年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异样的表情。 郁宴的皮肤太白了,他看不见自己被碰到的位置已经开始泛红,锁骨尖被磕碰到,随着郁宴的呼吸起伏着,红的格外明显。 而郁宴脸色苍白,心不在焉,鸦黑的睫毛重重垂下来,一副被吓坏了的受害者样子。 谢鹤年拨了拨手里的扣子:“都吓成这样,还要管信?” 他说的漫不经心,郁宴脑中却灵光一闪,开悟似的,突然想通了什么。 “带回去丢掉啦。” 郁宴没有看手中薄薄的信封,反而看向谢鹤年:“或者你要帮我处理掉吗?” “我?” 谢鹤年有些意外。 可是郁宴直接将信塞到他手里,开玩笑地说:“对啊,我不是和你打赌了吗?” 他偏头看着谢鹤年:“你现在有超级喜欢我吗?” 谢鹤年:“没有。” “可是你刚才那一脚超超超——帅的。” 郁宴凑到谢鹤年身边,笑嘻嘻地说:“我已经有一点喜欢你了。” 出乎意料,谢鹤年竟然没推开他,镜框背后冷漠的眉眼染上一点无奈的神色。 “别开玩笑。” 郁宴闷笑着,将手里的信封塞进他手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外面走,只留下空气中一点点没有散尽的药油味道。 谢鹤年看着他的背影在教室门口渐渐消失,碰过药油的手开始烧起火辣辣的清凉感,他鬼使神差的想起郁宴刚才还在他手下脸色苍白发着抖。 都抖成那样了,还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 他捻了捻指尖,缓缓垂下眼眸,随手拨开火机。 火舌吻上他指尖一沓信封,橙色的光在昏暗的教室里将他的眉眼照得锋利而冷淡,垂睫的某个角度上,竟然和郁宴有几分神似。 宋大和程二并不知道教室发生的事,在楼下等着郁宴。 宋大一见到郁宴就唉声叹气,倒豆子一样把今天的悲惨遭遇挨个说了出来,桌面的涂鸦、体育课所有人都有同伴,只有他被排挤在外、说什么干什么都被自动略过,完全像个透明人…… 更令他难受的是,就连一起进入副本的玩家都开始无形中疏远他,跟着NPC一起对他实施冷暴力,使唤他跑腿。 宋大拳头紧了又紧,全靠想着不能拖累郁宴,才没有发火。 “要是我放弃了,到时候谁来帮我们小晏出副本呢?” 宋大这么说。 “干嘛要带上我?” 郁宴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校牌:“没有我,你就不要做任务想办法活下去吗?别拿我当借口行不行?我也可以靠自己的。” “靠自己?” 程二翘了翘唇,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郁宴很失落,“小晏,你没了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在副本存活下去吗?” 郁宴手里的动作慢下来,不吭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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