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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显跳下骡车,不怎么抱希望地在路边寻找一圈,随即发出惊喜地呼声。 “竟真的在这欸!老大,老大,你快来看!” 宋显高兴又激动地双手拍腿,有点像刚从河水里出来扑棱翅膀的大白鹅。 纯白又可爱。 宋寒承笑着凑到宋显指得那棵不起眼的小草前,“这就是荀草,吃了能让人有美人色?” “嗯,你试试。”宋显让宋寒承吃一片叶子尝尝看。 宋寒承摇头,想要拒绝,容貌于他而言—— “人性慕色,自古如此。长得好,你讲出的道理别人都更爱听。” 宋显将叶子小心摘下后,才抬起头来,递给宋寒承。 宋寒承马上接过,将草叶吃进了嘴里。 这荀草长得挺慢,从上次被他采摘之后,就长出一片叶子。 将荀草小心移栽到陶盆里后,宋显就琢磨着该怎么快速养肥它。 回去的路上,宋显时不时观察宋寒承的脸,气色变化肉眼可见。本就英俊的脸像加了滤镜,更耐看好看了。 宋寒承一边驾着骡车,一边弯着眉眼笑听宋显夸自己英俊。突然,他发现前方有一根粗壮的木头横亘在路中央。 宋寒承当即勒停了骡车。 原本躲藏在木头附近的土匪们愣住了,当即跑了出来。朝骡车方向继续跑了十丈远,土匪们才气喘吁吁地抵达骡车前。 土匪们一边举着刀,一边对着骡车叫嚣。 “车上人可是宋显?” “诶,你们怎么知道我名字?”宋显惊讶问。 宋寒承:“……” “我们是葬花寨的土匪!宋显,你这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我等今日特来取你狗命,劫你钱财!”
第56章 宋显眨了眨眼,惊讶地问土匪们:“你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儿子就在我身边,咋能算抛妻弃子呢?” “他是你儿子?”领头的土匪打量宋寒承两眼。 旁边的土匪立刻摇头跟拨浪鼓似得,“老大,他撒谎!我在士族府中为奴为婢过,一看他俩就不单纯。你瞧他这年纪,再瞧他这一脸好颜色,怎么可能是他儿子,分明就是他男人!” “没错,如今郡城内男风盛行,这二人定然是苟且关系。瞧他所谓的儿子瞅他那眼神儿,满眼关心疼爱,尽是宠溺,哪像是儿子瞅爹的眼神儿。” 个头最矮的土匪举手,“老大,我也瞧见了!他刚才给他喂饼子吃!” 宋显蹭地站起身,在骡车上居高临下瞅着几名土匪:“你们脑袋长屁股里了,都是屎?” 土匪们因为宋显突然的动作,谨慎地后退一步,然后她们就七嘴八舌评论起来。 “看,说话如此粗俗,张口就是下三路,果然是淫邪的负心汉无疑!” “难怪他抛妻弃子,原来他喜欢男人!” 宋显无语至极,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谁负责打探的消息,连这都没打探没明白?这是我大儿子宋寒承,我还有二儿子宋陆远,三儿子宋济民,不信你们可以去红花巷打听。” “我们才不上你的当,真去打听了,那就是羊入虎口,你肯定早就报官等着抓我们。” 宋显气笑了,“一群土匪,还当自己是羊呢?” 众土匪们:“……” 宋寒承展开竹扇,扇了扇,扇面上大大的“稳”字露了出来。 众土匪们:这是啥意思? “谁派你们来逗我们?”宋寒承问,犀利的目光在几名土匪身上扫过。 众土匪沉默,唯有一人嘴巴快。 “你咋知道的?” 其余土匪们:“……” “驾!” “快些,前方好像出事了!” 路后方,有一群骑马的人和一辆马车赶了过来。 “老大,来人了!” “撤!” 土匪们立刻撒丫子就跑,钻进路边的树林里,眨眼的工夫没了踪影。 捏着白皮树花粉的宋显:“……”他正要找时机撒呢。 宋寒承轻笑出声,从始至终他都从容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地方。 “你们没事吧?” 佩刀的侍卫骑马抵达后,先礼貌询问了宋显父子的情况,然后命属下去追劫匪。 “现在这世道就是这样,不太平。你们这次幸亏遇到我家主人好心。” 话音落下后,马车也停下了,车内先蹦跳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然后是一名妇人牵着一名妙龄少女下了马车。 宋显立刻认出妇人和男童,正是他清晨在长乐观遇到的母子。 妇人见到宋显父子,惊讶不已,“这么巧,竟然是你们!” “是啊,好巧!”宋显也挺惊讶。 但在宋寒承看来,只有宋显的惊讶是真实不作假。 “我在长乐观上香之后,就去孩子们的外祖家接女儿回来。” 妇人笑着拉住自己身边女儿,让她给宋显见礼。 少女早就打量上了宋寒承,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听到母亲的话,她马上害羞地给二人行礼。 宋显赶紧也带着宋寒承下车,回了礼,由此也知道了妇人的身份。 大将军郑乾之妻周素珍,如今带着一双儿女寡居在永州郡。 宋显听说过大将军郑乾,一代忠良,三年前因政敌的陷害,死在敌人的围困中。他去世后,黎国开始内忧外患,边境动荡不安。各地郡守或诸侯王开始各占山头,不再听命于黎国皇帝管控。 周素珍作为被平反的遭陷害忠良家眷,被给予了极高的优待。 在永州郡,论名号,除了梁王和孟凤亭,排第三的就是大将军遗孀周素珍了。 周素珍有一儿一女,大女儿郑巧儿今年十六,小儿子郑方今年十岁。 片刻后,侍卫将横在路中央的木头搬走了。 周素珍就趁这时间跟宋显闲聊,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宋寒承的情况,如今多大,是否读书,靠什么谋生等等。 宋显礼貌敷衍了两个问题后,渐渐回过味儿来,猜测周素珍可能对他大儿子有意思。 郑巧儿偷偷打量两眼宋寒承后,就躲在母亲周素珍身后,一直红着脸。 周素珍笑着把她拉出来,跟宋显介绍道:“我这女儿从小性子就文静,乖乖巧巧的,不善与别人打交道,有些失礼了,你们莫怪。” 宋显忙摇头,表示没关系,“长辈之间说话,小辈们本就不便插嘴,我儿子也没说话呢。”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儿子也文静,跟我女儿一样不爱说话呢。” 周素珍一直在暗中观察宋寒承,从遇到他们开始,目光几乎没落在他们身上,也没去特别看她的女儿。 照理说,凭她女儿的花容月貌,不该吸引不到同龄男子的目光。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赶路吧,免得天黑了,又遇到土匪就麻烦了。今日还要多谢将军夫人相助。” “小事儿,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谈话有几分意犹未尽,但对方提出出发,周素珍也不好不同意。 骡车走得没有马车快。周素珍本想让马车也跟着骡车的速度行走,但转念一想,这样做有点太明显了,便让车夫正常行驶马车,先回府了。 天快黑时,宋寒承才驾着骡车回到家。 宋陆远和宋济民早就回来了,俩人还做了晚饭。 “怎么回来这么晚?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宋济民知道宋寒承今天的安排,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这么晚归家。 “嗯。”宋寒承搀扶宋显下马后,才对宋陆远和宋济民道,“回来的半路上,遇到葬花寨的土匪了。” “葬花寨?她们劫你们作甚?” 宋陆远早就打听过葬花寨,是一群做事很谨慎有原则且惩恶扬善的女匪。 因为她们有几分侠气在,所以这次针对永州郡周边匪窝的铲除行动,宋陆远没有将葬花寨列入名单内。 宋寒承勾起嘴角,对宋陆远道:“她们说阿爹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要杀了他。” “阿爹才不是!”宋济民马上纠正道。 宋陆远也很气愤:“对啊,阿爹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她们哪儿打听到的消息?” “谁知道呢。”宋寒承叹了口气,“不辨是非的行侠仗义,实则就在作恶,枉杀无辜。这帮土匪,若没一个消息灵通且明辨是非的老大率领她们,定会误入歧途。” 宋陆远严肃点点头,觉得大哥说的很在理。本来他今晚想去收拾夜枭寨,那便临时改变计划,先将葬花寨的解决了。 晚饭端上桌后,宋寒承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宋显没放下筷子,但他咬上着筷子,犹豫看着桌上的两道菜,不知该怎么表达。 他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指了指桌上一盆黑乎乎的东西,小心询问宋陆远和宋济民这是什么。 “这盘是红烧鱼,我做的。” 宋陆远笨拙的挠挠头,不明白同样的菜到他手里怎么会做出这德行。 “煎鱼的时候粘锅,那鱼掉皮,掉肉,还糊了。我炒的糖色好像也不对,反正最后炖完就这色了。” 宋显尽量鼓励孩子:“没关系,其实鱼肉碎了更入味,糖色炒糊了只有一点点苦而已。下次煎鱼的时候,提前在锅里撒盐,要一面煎金黄再翻动,就不会黏锅了。” “那这盘呢?”宋显指另一盘子黑乎乎的东西问。 宋济民噘嘴:“二哥要做大菜,那我也不甘落后嘛。我就想创新一道菜,炒猪血,然后就做成这幅样子。” 宋显马上安慰道:“那应该还能吃,只是猪血炒碎了才成了这么黑乎乎的一坨。” “真的吗?”宋济民高兴地问,“那我做的是不是比二哥强?” 宋寒承丝毫不给面子,“半斤对八两,倒了给猪,猪都不吃。” “我不信。”宋济民为他的炒猪血挽留最后一丝尊严。 宋寒承:“不然你二人比试一下?谁的菜猪吃得少,谁就当我一个月奴隶。” “好!”宋济民当即应承,他觉得一定能赢。 男人不能说不行,宋陆远挺起胸膛:“比就比!” 宋显:“……” 俩孩子看不出来嘛,这场比试最大的赢家永远是他们大哥。 不管谁输了,他们大哥都会有一个可以使唤一个月的小弟。 宋陆远和宋济民分别端了自己的菜,倒给隔壁严守静刚养的小猪仔吃。 严守静看到这一幕,很想替他家猪发声。猪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兄弟要这样对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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